周末，苏琴在家睡到十点。
她起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沈知珩，今天早上七点多发的。
“今天有空吗？”
苏琴看着这行字，站在灶台前烧水。水壶咕嘟咕嘟响着。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有。”
那边回得很快。
“出来走走？”
苏琴看着这四个字，靠在灶台边。她没有立刻回。她想起那天在粉店里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撤回的那条消息，想起这几天两个人之间那种不尴不尬的距离。
水开了。她把火关了，倒了杯热水，端到客厅。坐下来之后，她回了两个字。
“去哪？”
那边隔了几分钟。
“随便。你定。”
苏琴看着这三个字，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她想了想，打了一行。
“我上午要去趟超市。”
那边回得很快。
“我去接你。”
苏琴看着这四个字。她没有拒绝。她回了一个时间。
十一点，沈知珩的车停在小区楼下。
苏琴下楼的时候，他站在车旁边，没坐在车里。今天没穿羽绒服，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件白T恤，外面没套大衣。二月的北京，这样穿有点冷。他站在风里，手插在口袋里。
苏琴走过去。
“你穿这么少？”
沈知珩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他拉开副驾车门，等她上车。
苏琴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车里暖气开着，很暖和。
“去哪个超市？”
“就附近那家。买点东西。”
沈知珩发动车子，驶出小区。车子开了十分钟，停在一家超市门口。两个人下车，走进去。
周末的超市人不少。苏琴推了一辆购物车，沈知珩跟在她旁边。她拿了一盒鸡蛋、一瓶牛奶、两把青菜，又挑了几个西红柿。走到调料区的时候，她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生抽。
沈知珩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瓶子。
“上次那个是海天的，这个牌子的好一点。”
苏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放了回去，换成他说的那个牌子，放进购物车。
两个人继续走。经过水果区的时候，苏琴挑了几个橘子，放进袋子里。沈知珩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买完东西，两个人走到收银台。苏琴掏出手机准备付钱，沈知珩先扫了码。
“我来。”
苏琴看着他，没争。她把手机收起来。收银员把东西装好，递给他们。沈知珩拎着袋子，两个人走出超市。
“我送你回去。”
“嗯。”
车子驶回小区。苏琴下车的时候，沈知珩也跟着下了车。他手里拎着那袋东西，站在车旁边。
“我帮你拎上去。”
苏琴看着他。
“就一袋东西。”
“嗯。”
苏琴没再说什么。她转身上楼。沈知珩拎着袋子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楼梯，声控灯亮了又灭。
到六楼，苏琴掏出钥匙开门。她换了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放在餐桌上。沈知珩站在门口，没进来。
“我走了。”
苏琴看着他。
“进来坐会儿吧。”
沈知珩看了她两秒，换鞋进来。他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个姿势，背挺着，没有靠。苏琴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她坐在沙发另一头，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鸡蛋放进冰箱，牛奶放进冰箱，青菜放进水槽。最后她拿出那瓶生抽，看了一眼标签，放在灶台边。
“你记得我家酱油的牌子。”
沈知珩看着她。
“上次看到过。”
苏琴把袋子叠好，放在一旁。她坐下来，看着他。
“沈知珩。”
“嗯。”
“你今天约我出来，不只是为了陪我逛超市吧。”
沈知珩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想见你。”
苏琴看着他，没说话。她靠在沙发另一头，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
“那天在粉店，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听了。”
“那你怎么想？”
沈知珩看着她，停了几秒。
“你想让我怎么想？”
苏琴没接话。她低下头，看着茶几上的杯子。
“你二十六。我三十。这个问题不会因为我今天陪你逛了一次超市就消失。你每次来找我，我都得想一遍。”她抬起头，“你家里人会同意你找一个比你大四岁的女人吗？”
沈知珩看着她。
“我没问过他们。”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问？”
“等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苏琴看着他。她没有说话。
沈知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没坐，就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但苏琴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苏琴，我二十六。我承认。但我不是因为你比我大四岁才来找你的。我也不觉得你比我大四岁是问题。如果你觉得是问题，你告诉我。但别让我猜。”
苏琴看着他。客厅里很安静，冰箱嗡嗡地响着。窗外是二月的天，灰白的。
她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
“我没说你是问题。”
沈知珩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提年龄？”
苏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稳，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因为我怕你以后会后悔。”
沈知珩看着她。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腕。他没有握住，只是碰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不会。”
苏琴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她停了两秒。
她没有抽开。
过了几秒，她开口。
“沈知珩。”
“嗯。”
“留下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