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明明已经在一起，为什么林沫格不敢取那个最优解？难道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难处？也难怪，沫格从来不肯给自己的感情提半句建议。
傍晚华灯初上，几个人约在一家能吃烧烤、还有现场乐队的餐厅。
冉莹刚落座，就热情推荐这里的乐队，说歌很好听，还可以现场点歌。
几人面面相觑，张恒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冉莹这个“情感大师”立刻上线，三言两语就引导着林妍，把藏在心里的心事全说了出来。
林沫格在一旁看得震惊，她没想到林妍和冉莹不过几面之缘，居然能这么快敞开心扉，忍不住夸赞冉莹，说她干脆去做心理专家算了。
冉莹得意洋洋，一条条帮林妍梳理：
“所以你做家教的时候，就觉得你们差距太大，心里有隔阂，对不对？”
林妍点头。
“他去医院看你，还给你经济补助，你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他，对吧？”
林妍又点头。
“他妈妈因病去世，你又总担心，他对你的感情不够纯粹，是不是？”
林妍沉默着，再次点头。
冉莹看着她，缓缓开口：“那你喜欢他吗？”
林妍一下子僵住，沫格和冉莹都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好半天，她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冉莹一拍手，干脆利落地说：“那不就结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们两情相悦，想那么多干嘛？不过是谈个恋爱，又没让你现在就结婚。”
说完，她还特意瞥了林沫格一眼。
林沫格无奈，怎么好端端的，感觉自己也被拉出来审判了。
话音刚落，门口走来几个人，为首的是卢翔和王璐璐。
两人看到他们，停下了脚步。王璐璐看到卢翔看向林妍的眼神，瞬间懂了。卢翔瞬觉尴尬，找了个借口说去洗手间，转身就走了。
他前脚刚走，王璐璐立刻尖着嗓子开口：“呵，这就是让卢翔昨晚喝到烂醉的女生？”
她上下打量着林妍，满脸不屑：“我看也不怎么样，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林妍心里不服，却不敢发作。
“你说话注意点。”林沫格当即冷下脸，狠狠瞪了王璐璐一眼。
王璐璐暗恋季凡多年，早就看林沫格不顺眼，此刻更是气焰嚣张：“林沫格，你瞪我干什么？以前有季凡护着你，我让你几分，现在你找了个野男人，你还敢这么嚣张？”
这话一出，林沫格脸色彻底沉了。
“王璐璐，你这副刻薄善妒、口无遮拦的样子，从医学上讲，就是典型的情绪管控障碍伴认知偏执，建议趁早去看看脑子。”
王璐璐气的面目狰狞：“林沫格，你。”
季凡停好车走进餐厅，一眼就撞见眼前的场面，眉头紧皱。
他太懂林沫格的性子，她从不会平白无故发脾气，但她要是真开始发脾气，那可是大事。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她怎么了。
林沫格抬着下巴，语气冷得像冰：“你问她。”
王璐璐立刻满眼委屈地看向季凡，哭着告状：“我不过是替你打抱不平！这么多年你一直守在她身边，她转头就找别的野男人，半点面子都不给你留！”
“你闭嘴。”季凡脸色铁青，厉声喝断了她的话。
“野男人？”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全场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
程枫和张恒并肩走进来，身形挺拔，气场压人。程枫把头发全数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眉眼冷硬，周身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王璐璐，对上程枫出众的气质与周身的冷意，瞬间没了底气，整个人蔫了下去。
程枫径直走到林沫格身边。
“你这位发小的朋友对我成见很深啊。”
随后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林沫格瞬间冷静了。
一旁的季凡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失落，带着始作俑者转身离开。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林沫格从洗手间出来，刚好碰到卢翔，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刚才餐厅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如果你护不住她，就别因为你，让她平白受委屈。”
没过多久，卢翔走到桌前，目光认真地看着林妍，请求她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好聊一聊。
林妍手足无措地看向林沫格和冉莹，两人都懂她心里的纠结，笑着点头，给她鼓励。
两人并肩，一起走出了餐厅。
冉莹看向林沫格，问是不是她跟卢翔说的，林沫格点了点头，忍不住感慨，林沫格总算有了点活人该有的样子。
“我又不是机器，当然会有感情。”
林沫格随口一句，落在程枫耳朵里，却让他心口猛地一动。
她的这份感情里，有他的位置吗？
两人视线相撞，向来沉稳的程枫，竟莫名有些局促羞涩。
“我去拿点饮料。”他仓促起身。
“叫服务员就好了啊。”冉莹一脸不解。
一旁的张恒轻咳了一声，冉莹瞬间恍然大悟，憋着笑没再说话。
程枫从吧台回来，路过好几桌聚餐的学生。
一桌女生看见他走过，目光就再也挪不开，小声议论起来。
“哇，也太帅了吧。”
“这是哪个学校的校草啊。”
“跟朋友一起来的，那边那桌，看着都是学生。”
“旁边穿白衣服的女生也好好看，身材绝了。”
“敢不敢去要个微信？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算了吧，万一人家有女朋友怎么办？”
“万一是朋友呢？不试怎么知道，错过可就没机会了。”
在朋友的怂恿下，一个穿黑连衣裙的女生红着脸走过来，攥着手机紧张地开口：
“同学你好，我跟朋友玩游戏输了，能不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
林沫格、冉莹、张恒不约而同看了过来，满脸看戏的表情，等着看程枫怎么收场。
程枫连头都没抬，转脸就对上林沫格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举起来轻轻晃了晃，对着面前的女生淡淡开口：
“不好意思，要问我女朋友。”
冉莹和张恒激动地捂住嘴，满眼都是“磕到了”的笑意。
林沫格没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他扬起的侧脸。
女生满脸窘迫，连声道歉，慌慌张张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两人对着程枫和林沫格，连连摇头，发出一阵促狭的啧啧声。
就在这时，餐厅里忽然一阵骚动，伴着女生的小声惊呼，一道低沉温柔的嗓音缓缓响起。
正是那首《回到过去》。
旋律一响，就抓住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几人抬眼望去，季凡正坐在舞台上，抱着吉他自弹自唱。暖黄的氛围灯落下来，略带忧伤的嗓音裹着旋律，像一场专属他的小型演唱会。
林沫格定定地看着台上的人，听着熟悉的歌词，脑海里全是她和季凡从小到大的青春过往。那些细碎又美好的回忆翻涌上来，她不自觉弯起嘴角，跟着旋律轻轻点头。
程枫余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动容与温柔看得一清二楚。
他比谁都清楚，她和季凡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那些刻在青春里的独家回忆，是他永远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一股浓烈的挫败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一曲唱罢，林沫格和冉莹下意识抬手鼓掌。
季凡目光落在林沫格身上，径直走下台，在她身边坐下。
冉莹笑着夸他唱得太好，不去当歌手可惜了，举杯祝他早日成名。
季凡扫了一眼桌面，顺手拿起林沫格面前的杯子，跟冉莹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林沫格想拦已经来不及，伸手敲了一下他的头，嗔怪他总乱用自己的东西。
季凡笑着挑眉，语气随意又自然：“我们俩什么关系，分什么你我。小时候还睡过同一张床呢。”
这话一出，程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林沫格瞬间慌了，一边忙不迭解释，是小时候不懂事的事，一边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季凡一脚，让他别乱说话。
季凡故作服软：“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可这话留了一半，反倒更让人忍不住胡思乱想。
程枫在心底冷冷一哼，开口便是专业术语：
“寒假的数据整理得怎么样？模型有新调整吗？”
林沫格瞬间收起所有情绪，立刻切换成工作状态：
“我要更新行为风险标签库，再把人工巡检的经验，转成模型算法的判断规则。”
程枫微微颔首：“工作量大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做。决赛前，我还有时间。”
“不用。”林沫格轻轻摇头，“CCPC已经够耗你脑力了，等你比完再说。我不想拖你后腿，耽误你为学校争光。”
两人对话全是专业黑话，一旁的冉莹、张恒、季凡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插不上话。
冉莹忍不住咋舌调侃：“你们俩这加密通话也太吓人了，我得赶紧吃点东西压压惊。”
季凡看得明白，识趣地站起身：“我去陪下朋友，先走了。”
程枫淡淡抬了抬眼，一副慢走不送的疏离模样。
卢翔陪着林妍，一路走到僻静的小公园。
晚风轻轻拂过树梢，林妍慢慢坐上那架小小的秋千，脚尖一点地面，便漫无目的地轻轻荡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一下又一下，任由晚风卷走心头的乱绪。
卢翔没有上前打扰，只在她对面的石凳上静静坐下，目光温柔，一眨不眨地望着秋千上的人。
夜色渐浓，秋千轻轻摇晃，像极了两人悬而未决的心。
有些话，她藏了太久，今夜，终于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