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挺拔，在人群中高人一头，想不注意都难。
下一秒，林沫格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连串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阵仗是要表白？给谁表白？难道……是给我？
这大胆的想法接连冒出来，她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就在这时，季凡也看到了她，拨开拥挤的人群朝她走来，不等她反应，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侧头对着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大声说道：“麻烦大家让一让。”
他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原本围在中间的同学们纷纷让开道路，下一秒，站在原地没来得及躲开的林妍，一下子成了全场的中心。
她愣在原地，脸颊瞬间泛红，一脸不知所措。
林沫格顺着众人目光望去，心形蜡烛围成的圈中央，卢翔捧着一大束玫瑰，满眼笑意地望着林妍，温柔都快溢出来。
“我的天。”她在心底惊呼。这反转太过突然，比季凡要跟她表白更让她震惊。林妍藏得也太深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季凡，满眼疑惑。季凡低头浅浅一笑，目光示意她看向表白现场，轻声道：“认真看。”
她想起林妍最近种种反常的行为，后知后觉。
“林妍，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卢翔鼓足勇气喊出声。周围瞬间起哄，楼上宿舍的人都探出头看热闹。
“楼下有人表白呢，还摆了蜡烛，挺浪漫。”程枫的室友嚷嚷着。程枫半点兴趣都没有，只觉得吵闹，戴上耳机继续专心码字。
看着林妍羞得手足无措，林沫格也跟着紧张，下意识攥紧了手——她惦记着林妍的心脏病，生怕她情绪太激动受不住。刚想上前，季凡忽然拉住她，扬声喊：“大家安静一下。”
现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妍身上。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说完转身就跑。
现场一片哗然。林沫格挣开季凡的手，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她”，快步追了上去。
只剩卢翔留在原地满脸失落。季凡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低声安慰。
回到宿舍，林妍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声不吭。贺帆小声问林沫格出了什么事，沫格趴在床头轻唤，她也没有回应。宋予涵坐在一旁，一脸看热闹的漠然。
半夜，林沫格躺在床上心事重重，拿起手机发微信。
【Foam】睡了么？
【枫】没，怎么了
【Foam】今天楼下有人表白，你知道吗
程枫心里一顿，这事居然和她有关？当时他就不该只顾着戴耳机。
【枫】？
【Foam】卢翔跟林妍表白，她拒绝了。她现在心情很差，我担心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枫】别担心，以她的性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找你哭。
消息刚发完，林妍就披头散发地站在床边，哭得梨花带雨，屏幕光映在脸上，吓得林沫格一哆嗦。
“你没事吧？”沫格放下手机，轻声问。
“我心里闷，想出去走走。”
林沫格点点头，两人换好衣服，蹑手蹑脚走出宿舍。到楼下才发现已经锁门，林妍立刻假装肚子疼要去医院，两人配合默契，骗过宿管顺利溜了出来。
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林妍忽然说想去喝酒。林沫格立刻严词拒绝，提醒她有心脏病绝对不能碰酒，更不能为了别人糟蹋自己的身体。转念一想，两个女生半夜在外不安全，她拉住林妍：“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一直走到家门口，林妍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我家。”
一进门，温暖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房子虽不常住，每周都有阿姨打扫，整洁温馨。林妍有些局促，问要不要换鞋。林沫格从鞋柜拿出备用的一次性拖鞋递给她。
林妍踩上软软的拖鞋，忍不住惊叹：“一次性的都这么舒服。”
林沫格笑了笑，带她简单参观。林妍满眼惊讶：“你自己住这里？这么小就有自己的房子，真好。”语气里满是羡慕，随即又低落下去。
林沫格知道，她是想起了和卢翔之间的差距。她没多问林妍的家境，却看得明白，两人在经济上本就不对等。
她直截了当开口：“你想知道卢翔的事吗？我了解一些。”
林妍犹豫着点了点头，她对卢翔的家庭，只知道个大概。
“卢翔家里情况很复杂，他弟弟是后妈生的。”林沫格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事，“他妈妈是因为心脏病走的，当年怀他的时候身体就不好，硬撑着把他生下来，后来身体越来越差，就没了。所以他爸爸一直觉得，是他害死了自己妈妈，他在家很不受待见，不过和弟弟感情还算好。”
林妍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事更重了。
林沫格点到为止，故作轻松地说：“酒是不能喝了，气泡水管够，反正都是带汽的，大差不差。”她打开电视，放了一部喜剧电影，又给林妍拿了毯子披上。
等安顿好一切，她才拿起手机。
【枫】人呢？
【Foam】你是神人。
她从背后拍了**妍蜷在沙发上的照片发过去。
【枫】你带她回家了？
【Foam】嗯，今晚不回宿舍了。
【枫】好，你们慢慢聊。
林妍看着电影，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林沫格撑着头陪在旁边，她时不时问起感情里的事，沫格只能硬着头皮分析。末了沫格说：“要不明天我把冉莹叫来，她才是感情专家。”
第二天清晨，门铃响了。
林沫格低头看了眼怀里蜷成小猫、睡得正沉的林妍，轻轻起身，心里还在腹诽：冉莹这吃瓜的劲头，居然能起这么早。
她穿着单薄吊带睡裙，迷迷糊糊就去开了门。
门外站的不是冉莹，是一身运动装的程枫，手里拎着热腾腾的早餐。
林沫格当场愣在原地：“你怎么这么早过来？”
“晨跑，顺路给你们带点吃的。”程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视线一顿，耳尖先红了，慌忙别开眼，不敢多看。
林沫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只穿了件吊带睡裙，整个人又软又懒，半点遮掩都没有。
脸颊“唰”地烧起来，她慌慌张张把人让进门：“你先坐，我……我去下房间。”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回卧室，胡乱抓了件针织开衫套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心跳快得要撞出来。
再出来时，她耳根还红着，不敢抬头看他。
程枫端坐在沙发上，坐姿端正得像在上课，视线规规矩矩落在前方地面，半点不敢乱瞟，耳尖的红却藏都藏不住。
空气静了两秒，只剩两人藏不住的慌乱心跳，暧昧得快要溢出来。
林妍起床时头发乱得像鸡窝，伸着懒腰走出来，迷迷糊糊嘟囔：“林沫格，你这床太小了，换个大的吧，不然你和程枫睡都挤。”
林沫格脑子一空，瞬间羞得低下头。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程枫嘴角一勾，喝了一口豆浆掩饰内心的慌张。
“林妍，你清醒点！”
林妍被她一吼，猛地回神，抬眼就看见餐桌对面坐着的两人。程枫一脸了然地看着她，她尖叫一声，冲回了房间。
等她洗漱完坐回餐桌，林沫格压低声音教育她：“我的床，除了你和冉莹，从来没有别人睡过，别乱说话。”
林妍盯着程枫的表情，一脸“我懂但我不说”的样子。程枫轻咳一声，空气里瞬间漫开暧昧的气息。
吃早餐时，林沫格才点开手机，凌晨季凡发了好几条视频。嘈杂的酒吧里，卢翔独自坐在角落借酒消愁，身边围着不少女生。林沫格摇摇头，把手机递到林妍面前：“你管不管？”
林妍看完，脸色一沉，嘴上却硬邦邦地说：“我哪有资格管。”
林沫格和程枫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就她这表情，吃饺子都不用蘸醋。
“我帮你约了感情大师冉莹，到时她帮你捋捋。”林沫格语气轻松，转头问程枫，“你去吗？”
程枫说下午有事，忙完会过去，先让张恒跟她们一起。
下午闲暇，林妍在屋里来回踱步，一会儿对着电视剧哈哈大笑，转头又抱着枕头怔怔发呆，整个人坐立难安。
林沫格看她心神不宁，开口说自己有个静心的好办法。
林妍立刻凑过来，满脸好奇地追问是什么。
结果林沫格转身拿来一本厚重的数学习题册，扔到她面前。
林妍瞬间垮了脸，叫苦连天：“林沫格，你怕不是老师派来的卧底吧！”
她百无聊赖地翻着桌上的草稿纸，忽然翻到一叠写满计算公式的纸，密密麻麻全是林沫格的字迹。林妍心里一沉，暗自想着：这个人到底有多少辗转难眠的夜晚，多少说不出口的心事，才会闷头做这么多题。
其中一页格外扎眼。
是一道条件极值的题目，目标函数明明白白，明明有最优解，她却列了一堆又一堆约束条件，硬生生把自己困在可行域里，不敢触碰那个最优解，只敢选约束边界上的次优点。
可她偏偏把那个最优解，用铅笔圈了一遍又一遍，旁边还写了一个字：枫。
林妍心里猛地一惊：程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