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沫格和程枫坐在餐厅角落，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
冉莹拖着一身疲惫走过来，挨着他们坐下。林沫格瞬间瞪大了眼睛，周末这个点能在这儿碰到她，概率堪比火星撞地球。她开口问冉莹，难得周末起这么早，是有什么要紧事。
“话剧社非要周末排练，耽误我跟张恒约会就算了，还累得不行。”冉莹满脸抱怨。林沫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慰说这样日子也过得充实。
随后看向程枫，语气里满是开心：“林妍下午就回来了，我得去车站接她，今天咱们早点结束手头的事。”
看着她眉眼间的雀跃，程枫欣慰地笑了笑。
“那晚上咱们聚餐给林妍接风！好久没吃大餐，我这胃都快受不了了。”冉莹说着，可怜巴巴地看向林沫格，其实她跟林妍并不熟，不过是找个由头解馋。
林沫格顺着她的意点了点头，冉莹立刻掰着手指头数人数，念叨着一共五个人，说着就要拿出手机订位。
林沫格和程枫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五个人还要掰着手指细数。冉莹察觉到两人在笑自己，当即放话，晚上让张恒替自己报仇。
图书馆里，林沫格正聚精会神地核对数据，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抬眼狐疑地看向程枫。程枫心里顿时打起鼓，暗自忐忑：该不会被她发现破绽了？林沫格向来心思缜密，可没那么好糊弄。
下一秒，林沫格把数据报表往桌上一拍，程枫装作一脸不解，问她怎么了。
“我的数据根本没问题，是你录入出错了，反倒说我填错。”她气鼓鼓地抱起双臂，生气的从不是数据出错，而是被程枫无端冤枉。
“我看看。”程枫装模作样地拿起报表翻看，随即立刻服软，“抱歉，昨天感冒了，头有点晕，输数据的时候手误填错了，是我的问题。”
听他说得诚恳，理由也合情合理，林沫格心里的火气瞬间散了。她把标记好的数据递过去，淡淡开口：“那你将功补过。”
程枫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蒙混过关，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傍晚时分，林沫格穿着白色短款毛呢外套，搭配微喇牛仔裤，匆匆跑下楼。宿舍楼下，一辆白色SUV格外显眼，车牌号更是特别——鸢A·31337。
她刚要走，车窗缓缓摇下，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上车。”
林沫格转头看去，开车的人正是程枫。
一路上，车厢里一片沉默。林沫格率先打破安静：“你的车牌号很特别。”
程枫挑了挑眉，问她缘由。“是质数。”林沫格如实说道。程枫了然点头，淡淡补充：“还有一层意思，在极客圈里，代表大神。”
林沫格暗自觉得他有些自恋，小声嘟囔了一句：“还好别人看不懂。”
“你在心里说我自恋。”程枫侧头看了她一眼。林沫格心里一惊，他竟像是有读心术一般。
相处久了，程枫早已摸清她的性子，她心里藏着诸多想法，向来只是看在眼里，不轻易说出口罢了。
接到林妍，两人一见面就紧紧相拥，互诉思念。走出车站，林妍一眼就看到了车旁等候的程枫，惊讶道：“你把程枫叫来啦？”
她解释，是他自己突然过来的。林妍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打趣道：“他分明是担心你不好打车，太贴心了。”
程枫上前两步，自然地接过沫格手里的行李箱，让她们先上车。林沫格刚想坐后排，就被林妍推到了副驾驶：“你当然坐这儿。”
上车后，程枫转头看向林沫格，语气熟稔得如同相处许久的恋人：“直接去餐厅？”林沫格点头，说冉莹刚发信息，他们已经到了。林妍满心兴奋，刚回来就能吃上大餐，心情格外好。
到了餐厅，林沫格和林妍先下车，程枫去停车。没曾想，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季凡和他的父母，还有季凡的一众亲戚。林沫格转念便释然，这家餐厅是她和冉莹、季凡从小吃到大的，在此碰面也属正常。
季凡惊喜地朝她走来，季凡妈妈立刻招手让她过去，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还转头得意地跟身边亲戚介绍：“我们格格是不是很漂亮？这可是我从小就认定的儿媳妇。”
在场亲戚纷纷附和，夸赞她和季凡十分般配。季凡妈妈又笑着埋怨，平时总跟她父母聚会，却很少见到林沫格，大多是从季凡口中得知她的近况，叮嘱她多跟季凡回来吃饭。
林沫格乖巧地听着，不停点头。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她猛地回头，程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刚才的一番话，他想必全都听到了。
季凡的脸色微微一变，季凡妈妈立刻察觉，看向林沫格身后的少年。少年眉眼清俊，气质出众，和自己儿子不相上下，她瞬间明白，这是儿子的竞争者。
她开口询问程枫的身份，林沫格心里一阵别扭，既不想让长辈知道自己恋爱的事，又不好当众驳了季凡妈妈的面子，只得轻声介绍：“阿姨，这是我的同学，我们一起来聚餐的。”
从听到季凡妈妈说林沫格是自家儿媳妇开始，程枫心里就憋满了怒火，他原本满心期待林沫格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的身份，可终究还是落空。他脸色沉冷，一言不发，转身大步朝包厢走去。
季凡看着他落寞又恼怒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意。季凡妈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淡淡说了句：“那你们好好玩。”
等人都走开后，林妍立刻凑过来，急切地追问：“什么情况？季凡妈妈怎么说你是她儿媳妇？程枫又是怎么回事？”
林沫格语气平淡地解释，季凡妈妈只是开玩笑，两家关系太好，从小就拿娃娃亲打趣，她不想让长辈知道恋爱的事，才没有当众反驳。
林妍虽理解她的顾虑，却还是忍不住提醒：“男生在感情里都小心眼，更何况程枫那么骄傲，他现在肯定气炸了，根本接受不了你这样的态度。”
走进包厢，冉莹热情地招呼众人坐下。林妍特意留了程枫旁边的位置给林沫格，凑近她低声说：“好好哄哄你男朋友。”
林沫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理智告诉她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可看着程枫阴沉得吓人的脸色，又莫名觉得心里不安。
冉莹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早上还相处融洽，怎么短短时间就变得剑拔弩张。张恒连忙打破僵局：“你们想喝什么，我去拿。”冉莹立刻附和：“难得出来聚一次，今晚一醉方休！”
“程枫开车了，不能喝酒。”林沫格轻声提醒。
“我可以喝。”程枫的语气冰冷刺骨，分明是在跟她赌气作对。
张恒赶忙打圆场：“喝吧喝吧，开心最重要，餐厅离学校不远，车放这儿，明天再来开就行。”
吃饭时，冉莹、张恒和林妍聊得热火朝天，一旁的程枫和林沫格却全程沉默，各自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林沫格刚要再倒酒，程枫突然开口阻止：“别喝了。”
林沫格瘪了瘪嘴，赌气般回了一句：“不用你管。”
聚餐结束，一行人站在路边等车。冉莹安排自己和张恒坐一辆车，让程枫送林沫格和林妍回学校。
出租车驶来，程枫帮忙把行李放好，林妍率先上车。林沫格刚要抬脚，手腕突然被人紧紧拉住，她回头，撞进程枫深邃又暗沉的眼眸里。
冉莹见状，立刻拉着张恒钻进车里，林妍也在车内挥手：“我先回去，你们慢慢聊。”
出租车很快驶离，只剩下两人。林沫格甩开他的手，抬脚往学校方向走，刻意和他拉开距离，心里满是不解：有话就直说，这样莫名其妙发脾气，实在让人憋屈。
“林沫格，你发朋友圈屏蔽了多少人？”程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已久的不满。
林沫格没有回头，边走边说：“屏蔽长辈啊，不然呢，你难道没有？”
“我没有。”程枫的声音无比坚定。
林沫格瞬间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一脸疑惑地问：“那以后解除关系的时候，还要跟所有人解释，你不嫌麻烦吗？”
这句话彻底浇凉了程枫的心，他万万没想到，事到如今，她心里想的依旧是分开、是解除契约。
“季凡妈妈说你是他儿媳妇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解释？你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人。”程枫再也忍不住，将心底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全都倾泻而出。
“那只是长辈开了多年的玩笑，那么多亲戚在场，我当众反驳，不是扫了阿姨的脸面？我和季凡从来都没把这话当真。”林沫格也有些急了，语气带着几分辩解。
没当真？季凡分明巴不得这玩笑成真。
“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程枫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满是失望。
酒精上头，林沫格脑子乱作一团，根本无法冷静思考，她皱紧眉头，声音带着一丝烦躁：“程枫，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枫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他沉默片刻，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沙哑又决绝：“如果你从始至终，都觉得我们的关系是负担，都在想着日后如何脱身，那不如现在就取消契约。”
话音落下，林沫格浑身一僵，直直地站在原地，再也挪不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