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这天庭上的天帝,的确正焦头烂额的琢磨怎么给二人一狗整幺蛾子。
凌霄宝殿内的天帝抓耳挠腮的思索着如何才能让二人绝望从而放弃逆转局面,忤逆天命的想法。
正当天帝急得怒火中烧时,控岁仙恢复老者模样,恭恭敬敬的走进大殿中。
天帝本就在气头上,看见这个“罪魁祸首”让明野恢复了真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来!”天帝气得连形象都顾不得,猛地一拍龙案,指着手指骂司岁。
司岁大气都不敢喘,赶忙跪在长街上,哆哆嗦嗦道:“老、老夫知错,求陛下息怒,老夫不敢再犯……”
天帝气得牙直哆嗦,狠狠瞪了司岁一眼,沉声道:“朕命你前去镇压那二人,不是让你把局面彻底搅乱!如今倒好,明野重归真身,朕苦心布下的三国棋局、湮气笼罩的大局,岂非尽数被他毁于一旦?”
“一旦历史改写,往后会生出多少祸端变数,你承担得起吗!”
司岁仙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如同秋风残叶,连头都不敢抬:“陛下息怒……臣、臣只是未曾料到,那明野意志如此坚定,竟能冲破湮气与岁月封印……”
“未曾料到?”天帝冷笑一声,龙袍袖袍一挥,殿内劲风骤起,吹得司岁满头白发散乱,“朕养你执掌岁月时序,不是让你事事未曾料到!你可知那二人一狗,一旦踏破天命,三界秩序便会尽数崩塌!”
人间的战乱与安乐,原是他亲手执子、布下的一盘浩瀚棋局。以众生私欲为引,以离合纷争为势,只为推着所谓“天命”,走向他既定的未来与“进步”。
千百年前,曾有个初登神位的毛头小子,胆敢忤逆天道、妄改千年历史,被他狠狠镇压。
而今,那小子竟卷土重来,步步破局,他又怎能不急,怎能坐视不管?
天帝一怒之下,派人将控岁仙狠狠拖了出去,惩他不得出控岁宫3日。
回到控岁宫的司岁刚踏入门半步就掩面痛哭,没有力气去维持那副沉稳的老者模样。
见自家人这样,夙夜立刻爬下床,从蛇化成人,将人抱在自己怀里,语气带着心疼怜惜:“那老东西是不是责罚你了?”
司岁颤颤巍巍的点头,脸埋在夙夜颈窝:“是,他、他叫我三日不得出宫……”他的手指紧紧攥住夙夜单薄的衣襟,泪不成声。
“我会不会被降职?我、我好不容易成仙的,我,我不能……”
夙夜轻轻抚摸着司岁的头发,以示安慰:“不会的,宝贝。你要是不痛快,我下凡再去给他们找点麻烦,好不好?”
“那有什么用!明野既已恢复真身,那些妖物在他眼里不过弹指可灭,单是他一人便难以匹敌,更何况再加上一个尹川!”司岁的声音虽颤抖但确实吼出来的。
他已然濒临绝望,无数痛苦的回忆翻涌而上,那座由他满心嫉妒堆砌而成的执念高塔,正被无边恐惧一寸寸瓦解。倘若明野真的成就了这般逆天改命的惊天大事,他该何去何从?难道还要继续被人死死压在身下吗?不!他绝不甘愿做那任上天摆布的鱼肉。
“夙夜,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好不好……”
夙夜的心猛地一揪,将怀中人抱得更紧,掌心一遍遍抚过他的脊背,声音低沉又狠戾:“我救,我一定救你,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垂眸看着司岁哭得通红的眼,“明野和尹川再强,也不是无懈可击。明野要逆天改命,我们便截他的路,断他的缘,让他再也压不着你半分。”
司岁:“可他灵力如此高强……”
夙夜:“越是高明之人,心中越有一个软肋,而对于明野而言,尹川就是那个软肋,尹川是他的儿,也是他的心上人,所以,从尹川下手,最为巧妙。”
司岁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夙夜。
“司岁,你不要怕,我且下凡去会会他们,我不会以真身显露的,你不要担心。”
司岁攥着他衣襟的手紧了又紧,“你……你要亲自下去?可明野如今修为深不可测,万一被他识破……”
“识破?”夙夜低笑一声,“我本就不与他正面硬碰。蛇族最擅隐匿,更懂人心缝隙,我只需藏在暗处,借人间战乱与残存湮气,轻轻一挑……”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司岁的心口,语气沉而笃定:“明野护尹川如护命,只要尹川稍有闪失,他便会自乱阵脚。到那时,他修为再高,也敌不过心乱如麻。”
司岁怔怔望着他,眼泪还挂在腮边,却已不再是全然的绝望。
夙夜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的泪痕,温柔得近乎缱绻:“你在控岁宫安心待着,三日禁足一过,我便已把局面搅开。你执掌岁月时序,只需在关键时刻,轻轻一挪,挪开尹川的生路,挪断明野的机缘,便足够让他痛不欲生。”
“真……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夙夜将他拥紧,唇落在他发顶,轻声许诺,“你不再是孤军奋战。我不只为你对付明野,更要让那天帝知道,他随意弃用、随意打骂的仙,是我夙夜拼尽一切也要护住的人。”
话音落下,他周身紫色的妖气轻轻一漾,身形渐渐变得虚淡。
“我这便下凡。你在宫中,莫怕,莫哭,等我回来。”
司岁伸手想要抓住他,指尖却只捞到一缕微凉的气息。眼前空荡荡的,唯有榻间还残留着一点温度,证明刚才的拥抱不是幻觉。
他蜷缩在榻上,双手紧紧环抱着夙夜留下的余温,楚楚可怜的眼神中漏露出期待和狠厉。周身,一丝一缕的黑烟正从细缝中散出,一点一点,包裹住整个控岁宫,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
而在人间,二人一狗已经找到一间小山洞住下,尹川在一旁的树桩上苦读法书,明野在篝火前苦学钻木取火,脸上都沾染了些许黑灰,而元宝在一旁尽情的给自己洗爪子。
“要我说,明野,你不如指尖一点,那火不蹭蹭往出冒吗”元宝有些无语的开口。
明野看了他一笑,挑挑眉,“你懂什么,这叫‘古人的智慧’,我不得努力学习吗?荒野求生必备技能,你懂吗?”
元宝甩了甩湿漉漉的爪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智慧智慧,人家古人可没你这神仙修为,你这叫多此一举!”
尹川正逐字逐句认真研读着法书,毕竟册页上的一笔一画,都是明野亲手所写哒!不过,他也学得格外专注,片刻后抬头,实则暗藏心机:“明野,你看这一招,该如何施展?”
连狗都听出来尹川又要搞幺蛾子,可这位春序之神却乐呵呵的直起身,把袖子一挽,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哈哈大笑一声后,快步走到尹川身旁坐下:“来,叫我看看!”
谁成想呢,这尹川的求问,反而给了明野极大的鼓励。
明野接过法书,定睛一看,震惊、恼怒、羞愧一系列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这、这!怎么能出现在这里?!”明野羞得一把将法书合上。而尹川却又缓缓捡起展开——那书上,是两位俊男的秘戏图。
尹川往明野身边凑了凑,一脸娇羞样。
元宝在一旁看着自家“主人”那副不值钱的模样,真的很像用翅膀给他脸上来一下,可是!小狗的良心不允许!小狗善良的本质不允许!小狗的本能不允许!
“一个一米九的“高大魁梧”男子装黄花大闺女吗?无法想象。”小狗只好在心中默念。
“明野~你是不是在暗示我?”尹川“娇滴滴”地开口。
明野耳尖“唰”地红透,手忙脚乱想去夺那本法书,偏生尹川早有防备,笑着往后一缩,将书页举得更高。
画上姿态缠绵,笔触细腻,分明是他亲手誊写时一时失神、鬼使神差添上去的私货,本想藏在书页最深处,竟被尹川精准翻出。
“是笔误!是当年誊抄时不慎混进去的!”明野梗着脖子强辩,眼神却飘来飘去不敢直视尹川,方才钻木取火的潇洒劲儿荡然无存,活像个被抓包心事的毛头小子。
尹川眼底笑意更深,故意往他肩头靠了靠,“笔误?哪有人笔误,能画出这般细致的秘戏图?”
明野被整得话都说不出。
“你还将他交给我……那多不好意思啊~但是,我觉得我们……”
尹川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发出声音,嘴巴像是被502胶水黏住一般。原来是明野使了法术。
“你、你再胡说,回到天庭,我就给你扒一层树皮嗷!”明野放完狠话后,就又回到木堆旁,继续“钻木取火”。
许是自己的心火旺,这火竟也真烧起来了。
篝火“腾”地一下燃起,火苗蹿得老高,映得明野泛红的耳尖越发明显。
他背对着尹川,故作镇定地拨弄柴火,可那僵硬的背影,早就把心虚写了个明眼。
尹川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气呼呼地盯着明野的后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伸手轻轻拽了拽明野的衣摆,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元宝在一旁看得直摇头,爪子拍着地,心里默默吐槽:“没用,真没用,被一小句调戏就慌成这样,还春序之神呢,我看是春心乱神还差不多!”
明野被他拽得身子一僵,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道:“安分点,专心看书,别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
话虽严厉,语气却软得一塌糊涂,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尹川的意念偷摸窜在明野脑海中:“你放进书里的……”
明野轻咳两声,“那是老夫千百年前不小心!”
尹川:“哦。”
尹川:“哦?”
尹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