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新殿内,侯太后见丫鬟绿衣如此急匆匆来禀报,示意不急。
“太后,敬武王和三皇子己入宫,但是一并入宫的还有,安定侯爷”,绿衣紧张的看着侯太后。
“来得好啊!哀家觉得养新殿,冷冷清清,热闹些好啊~”,侯太后端起茶盏,任由氤氲茶气模糊了眉眼,但神色冷淡。
侯太后放下茶盏,对身旁的中常侍下令:“传令宫门令,未央宫各门落钥,无丞相与哀家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再去请太尉、御史大夫即刻入宫。”
她搁下茶盏,轻声道:“皇帝驾崩……看来是瞒不住了。”
未央宫前殿内,白幡低垂,先帝的灵柩静静停放在中央。以丞相、太尉、御史大夫这三公为首,所有够分量的朝廷重臣和皇室亲贵全都到齐了。大殿里鸦雀无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太尉公孙望,见众人皆未开口 ,“国不可一日无君。三皇子乃陛下生前最属意之子,虽排第三,但曾多次代陛下巡狩,臣认为,当继大统,”便率先出击,试图定调。
御史大夫蔺政南立刻附和:“太尉所言极是。先帝确曾多次嘉奖三皇子,此乃百官共睹。”
玉幕帘后,侯太后沉稳开口,四两拨千斤:“哦?先帝若真属意三皇子,为何不立太子?反倒是五年前,下诏命大皇子开府建衙?”缓缓拿起茶杯,“哀家倒想请教诸位,自我朝开国以来,哪位太子在即位前,不曾先行开府之礼?”轻抿了一口,平淡的扫了一眼御史大夫蔺政南和太尉公孙望。
此言一出,殿内窃窃私语。
太尉公孙望心想,好啊这太后利用了皇帝为了平衡势力而下的诏书,将其反向解读为立储的信号,还想顺水推舟。
丞相李隐宣缓步走出,不紧不慢的说道:“ 太后明鉴。大皇子开府,确为事实,此乃国之储副之象。虽然,先帝曾经盛赞三皇子才能。而如今陛下未有遗诏,事关国本,当慎之又慎。”
他转头,“而敬武王,您深夜带兵入宫,此举恐惹人非议吧?或者说……”,他一顺不顺的看着萧云涛。
萧云涛面容沉郁,“哦?也不知是谁?统领禁军,这宫城如今针插不进,本王不带些人手,如何能安然在此与太后议事?而且立谁为帝,本王无心所问。但只问一句,我皇兄……陛下,是如何在警备森严的永宁殿”,萧云涛停顿了一下, “让贼子一把火烧了,近卫何在?在查清此事之前,谈何登基!”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目光最后定格在帘后的太后。
萧云涛知道,在不说清着“手足相残”,的黑帽就要盖头上了,皇兄的死也告诉他,在无人可保他护他,而守漠北收回故地一事更是难上加难。
殿内瞬间静寂,随后又沸腾议论起来。
侯太后语气转冷:“敬武王忧心兄长,其情有可缘。但陛下‘永宁失火’案相关脉案、记录,皆在兰台,御史大夫,稍后交由敬武王查验。”但话锋一转,“正如丞相所言,国本为重。大皇子既已开府,便是半君,名分早定。于礼于法,都应由他克承大统”。
“莫非……有人想违背祖制?”幕后垂帘的侯太后,明显急躁起来。
太后的话一番话,堵住了大多数人的嘴。
萧韫玉走到殿中央,撩袍,跪下。
满殿寂静,目光纷纷向他看去。萧韫玉叩首,额头触地。
“儿臣……请太后圣裁。”
这一跪,石破天惊。众人如一锅热油中滴了,一滴水沸腾而起,又归为平静。
帘后的侯太后也听得懂。她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此子,跟他的母亲一样……聪慧至极。他这一跪,将所有难题与压力都交给了哀家,也将他自己的忠诚与未来,毫无保留地呈了上来。很好。
太尉公孙望面色剧变:“殿下!您……”。
萧韫玉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公孙望以表谢意。
安定侯濮凛秋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回想萧韫玉对他说,“按兵不动”,心想好一个按不动。
侯太后抓住时机,一锤定音:“三皇子深明大义,谨守臣弟本分,哀家心甚慰。既如此,便依皇帝生前安排与三皇子所请,立大皇子为帝,诸位有何意见。”
“臣等谨遵太后懿旨!”,众人齐齐跪下。独有濮凛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而这一举动,以落入萧韫玉眼中。
典礼暂歇,众人退出未央宫。萧韫玉刻意放缓脚步,在与濮凛秋擦肩而过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清安,你方才……可是觉得殿上言语无趣,不如拔剑来得痛快?”
濮凛秋心头一震,愕然站立,又连忙追上,却对上萧韫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萧韫玉并未等他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翩然离去,留濮凛秋一人在原地,心中波澜骤起,他的殿下,远比他想象中更为敏锐深沉。
宫门外,太尉公孙望的马车刚刚启动。他透过晃动的车帘,恰好将萧韫玉与濮凛秋那短暂而微妙的一幕收入眼底。
又回想起濮凛秋在殿上那生人勿近的样子,对身旁心腹低声吩咐:“去查个安定侯在勺关期间有何异样。三殿下此番举动……不知是知道什么,去打探一下,”他按揉着太阳穴,回忆着当年崇文馆那年,众人同窗而如经的疏而不远。
“殿下,你让我‘按兵不动’,那便不动。但传令下去,我安定侯府的兵,刀锋只对外敌,不向自己人。我们……只做该做的事。”濮凛秋诚恳又郑重的,对马车内的萧韫玉所说。
车厢内,萧韫玉指间的金玉扇“唰”地展开,又“啪”地合拢。
一片寂静中,他望着车外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只是微一颔首。
“上来吧……只是我想老友了,你不必如此”,他轻声道。
“回清月殿”。
棋局已布,棋子已落。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悬赏一个答案】三皇子这一步,究竟意欲何为?连濮凛秋(和我)都陷入了沉思。评论区开放脑洞,也许你的解读就是下一章的伏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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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