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午后，阳光正好。两人漫无目的地逛着街，路过一家小小的宠物店时，橱窗里游弋的色彩吸引了孙筱沐的目光。
“进去看看？”姜文枫察觉到她的停留。
店内不大，充斥着小动物们细碎的声音和淡淡的气味。他们没有去看猫狗，反而被角落一个圆形小鱼缸吸引。缸里水清草绿，只有两尾橘红色的草金鱼，悠然摆尾，在有限的空间里画着安静的弧线。
“看，就它们两个。”孙筱沐蹲下身，手指轻轻点在玻璃上。
姜文枫也俯身靠近，目光跟着那两尾鱼游动。看了一会儿，他忽然用一种异常笃定的语气说：“肯定是一对。”
“嗯？”孙筱沐侧头看他。
“买回去，让它们过上幸福生活，生小鱼仔。”他继续说着，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什么重大计划。
孙筱沐被他逗乐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姜文枫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手指虚点着玻璃：“你看，这条，”他指向其中一条颜色稍浅、游姿更舒缓的，“脸比较白，神态也……温和些，肯定是女生。”然后指尖移到旁边那条颜色更鲜亮、偶尔会快速窜动一下的，“这条，个子大一点，动作也更有劲儿，肯定是男生。”
这完全是毫无根据的胡说八道，但他那副严肃科普的模样却让孙筱沐忍俊不禁。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那条被定为“男生”的、脸颊似乎确实更红润些的金鱼。巧的是，那鱼正好慢了下来，隔着玻璃，黑亮的眼睛似乎正对着她的方向。
孙筱沐忽然玩心大起，指着那条鱼，煞有介事地点头：“嗯，你说的没错。你看，他一直在看我。”她眨眨眼，语调带上了一丝俏皮，“帅哥就是喜欢看美女。”
话音刚落，身旁的姜文枫身形微动。孙筱沐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他迅速地横向跨了一步，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她和鱼缸之间，用他清瘦的肩背，隔断了那尾“帅哥金鱼”的“视线”。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背对着她，微微侧头，似乎在用后背表达某种无声的“抗议”。
孙筱沐先是一愣，随即抬眼，想越过他的肩膀去看鱼。就在这一刻，缸里那条“脸红”的金鱼，像是真的听懂了他们的调侃，又像是被姜文枫突然的动作惊扰，尾巴猛地一甩，溅起一小串水泡，然后毫不犹豫地掉头，游向了水草深处，只留下一个傲娇的背影。
“噗——哈哈哈哈哈！”这巧合的一幕彻底击中了孙筱沐的笑点。她看着姜文枫僵硬的背影，又看看那条“不看帅哥”的金鱼，再也忍不住，扶着膝盖笑得弯下腰去，肩膀不住地颤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姜文枫这才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耳根在店内暖黄的灯光下，可疑地泛着红。他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孙筱沐，嘴唇抿了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该走了。
直到走出宠物店，来到阳光明亮的街上，孙筱沐的笑意还未完全止住，眼角还带着笑出的泪花。
那天稍晚，回到孙筱沐的小公寓后，姜文枫那点被金鱼“挑衅”而起的、闷了一路的“脾气”，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他没有大声抗议，也没有严肃声明，而是采用了一种孙筱沐从未见过的方式——他坐在她小小的沙发上，拉着她的手不放，把脸轻轻靠在她颈窝旁边，不说话，只是用头发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怎么了？”孙筱沐心里软成一片，明知故问。
“……只有我能看。”闷闷的声音从颈边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固执，“别的男生……都不行。”
孙筱沐一怔，随即明白他还在“惦记”宠物店里的玩笑。她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暖。这个平时沉静少言、甚至有些疏离的男人，竟然会为了一句玩笑、一条根本不存在意识的金鱼，这样孩子气地“撒娇”和宣告主权。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声音里含着化不开的笑意和温柔：“好，好。只有你能看。金鱼不行，别的……更不行。”
得到承诺的姜文枫似乎满意了，又在她颈边安静地靠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他脸上那点别扭的神色已经散去，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比往常更加专注明亮，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再无其他。
窗外暮色渐合，小小的公寓里充满了无声的甜蜜。孙筱沐想，原来恋爱不仅是分享心事和未来，也会分享这些毫无道理的孩子气、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和只为彼此展现的、最幼稚也最真实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