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奇怪而相配

我再次睁眼的时候,躺在温暖的床铺里,暖融融的梨花香包裹着我。

我望着床顶的轻纱,眨了眨眼,记忆终于回笼。

原来我在阿裳来救我之后,我在她怀里晕过去了。我浑身的伤已经被悉心照料好,虽然还隐隐作痛,但是我却情不自禁露出一个傻笑,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我挣扎着爬起身去找阿裳,映入眼帘的却是阿裳和一个陌生的女子靠得很近。

那女子头上的银饰编进发辫,身上穿的一身深色,看着倒是眼熟。

说什么呢,为啥靠的这么近啊。

但我好像也没什么立场提出疑问。

于是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一咳起来就停不下来了,“咳咳.......”

阿裳立刻转向我,她对上我清醒的眼睛,面色还有些僵硬。但看我虚弱的样子,还是快步走过来,轻轻揽我在怀里。

“不知这位妹妹是.......”我故作虚弱地顺势将头靠在阿裳怀里,矫揉造作地问道。

那陌生女子冷脸转过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我,不耐烦地叉着手,脸上也一副谁也不搭理的样子。

我将阿裳的手揽得更紧,心里想着,怎么有比我还爱装的人。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阵凄厉的哭嚎打断,我这才发现这个陌生女子的腿上一直挂着一个人,也知道了她为什么是一副不想理人的冷脸了——大概是没招了。

“啊——啊——阿芙,我差点就要死了,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阿槿抱着眼前这位应该是阿槿挂在嘴边上的,阿芙的女子,呃,撒泼。“呜呜呜你怎么还不理我,我不活了呜呜呜你一点也不爱我了,我这么喜欢你,你都不理我.......”

好吵啊。

“你都没受什么伤。”阿芙姑娘似乎是试图把腿抽出来,她挪了两下腿,但阿槿抱得更紧了。于是阿芙本就冷淡的脸色更黑了。我这才明白为什么觉得她的穿着眼熟,原来她也是千蝶都人。

我心中感叹,看来之前阿槿在我面前的那些撒泼应当是收敛了,还好还好。有着阿槿缠着,这位阿芙姑娘看起来什么事也做不了。

阿槿一直在干嚎:“有啊有啊,有受伤!我错了都一直在睡觉醒不过来了,我真的受伤了呜呜呜。”

等等,原来,“我错了”是阿槿那只银蝎的名字,还,真是特别。还挺适合用来道歉的。

“这是我的朋友,她叫阿芙。”温裳顺着我的脊背慢慢安抚我。

阿芙点点头:“幸会。”

她弯腰很轻地拍了拍阿槿的脑袋,阿槿就从地上爬起来,但又整个人缠在阿芙的手臂上,像是没骨头一样。没眼看。

我担心我和阿裳独处之后阿裳会不自在,毕竟我们之前也没和好。

我卸力瘫倒在阿裳怀里,一边用手把玩阿裳垂下来的头发,一边叫住阿芙和阿槿,我觉得自己像个妖妃一样。

“你们怎么现在离开京城。”我本意是借着我离开京城的契机,也将我手中的势力顺势全部交给阿裳,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毅然独往江南——我就是在给一个机会。

一个她能掌控权柄的机会,我想让她做未来的皇帝。我已经布好了局,留下的人应该都会无条件听从阿裳的话,而阿裳只要踩着声名狼藉的我上位,应当也能顺势获得一个好名声。

这样以后没有我,她也能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我微微起身,难道是我还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出了什么问题。

阿芙冷淡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表示难以理解的表情,她抬了抬下巴指阿裳,终于开口:“她给皇帝药晕了。”

“?”谁?我娘子吗?我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澈。

阿芙似乎是能看懂我心里的疑惑,她一边用手抵住阿槿往她身上凑的脑袋,一边淡定地说:“对,你娘子。”

我眨了眨眼,“那我娘子真厉害。”

阿芙的脸上转换成一个释然的表情,随后无语地看着我和阿裳:“你俩,真挺般配的。”

我转头看向阿裳,看见她温柔又不好意思地笑笑,她水润而单纯的眼睛望向我,我再次倒在她怀里。

把我们这么温柔的阿裳都逼急了,狗皇帝真是该死啊。

“所以京城现在发生了什么”,我倚靠在阿裳怀里,望向阿芙。

“我沿着之前千蝶都和京城的那条贩卖香料的暗线,找到了百越集。”阿芙解释说,“然后就遇到了同样调查香料的沈殿下。”

“嗯。”阿裳接过话头,“你离开京城前给我留了许多线索,我慢慢顺着你留下的线索去查。查到千蝶都和你的母亲有关之后,我就对阿芙放下警惕,和阿芙选择了合作。我们两个一起去往你之前常去的闻风楼。拿着你给我的信物,我们顺利见到了闻风楼的掌事。”

好聪明啊,夫人。

“只是,闻风楼那位苏掌事见到我和阿芙似乎极为惊讶,我见她孱弱地咯血,就给她开了一服药,你放心她不会有事。”阿裳对我说。

“谢谢你,阿裳。”阿裳的医术是她养母闻阁主教的,也是师承灵枢阁,也许真能救下苏掌事。

“那位苏掌事见到我之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释然地告诉了我许多事情。”阿裳皱眉。

“你,都知道了?”我抬手抚摸她的眉心。

“嗯,是这样的。那位苏掌事看到我的脸,很急促地问我是谁养大的,问抚养我的人她们在哪,随后就晕了过去。等她醒来,就什么都愿意和我说了,她还让我不要相信皇帝。”她眉心依旧紧蹙。

所以苏掌事和柳侍剑应该知道闻风楼主不是失踪,而是已然身死的事情了。

说道温楼主,“不过你怎么没有说过,你的养父其实是女子?”我有些好奇地问。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阿爹,也就是我另一个阿娘,长风阿娘。她嘱咐过我有人问起来一定要这样说才能安全,不能暴露我有两个阿娘的事情........阿娘告诉我,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阿裳温柔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所以我发现阿裳有时候比我要不受规训得多。所以她从来都坦然接受我的女子身份而爱我,也尊重我女扮男装的决定。在她心里是真的觉得女子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反而是我要迂腐得多。

不过的确,世人提到闻风楼主的时候,没有明确的性别指向。世人默认她是男子之后,世人对于闻风楼和灵枢阁的联姻就没有多加置喙。尽管凌霄阁内,明晃晃挂着闻风楼主——这个搅动风云的女子的画像。但由于闻风楼常年封锁,自然无人得知了。

说到画像,我急忙问阿裳:“你将皇帝控制住之后,有没有发现一个被囚禁的女子?她也是千蝶都人。”

“是她吗.......”阿裳疑惑地看看我,又眼神询问阿芙。

“你是指发出血祀令的人吗?有一个女子,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阿芙停顿了一会,“其实我们控制住皇帝的计划,本来没那么顺利。阿焚带着我潜入皇宫,想直接找到玉玺和虎符。我们避开巡逻的禁军,这倒是没怎么费力。只是摸到紫宸殿附近时,却听到偏殿里有铁链一直在用力撞墙的声音。顺着声音摸过去,有一个女子被锁在那里。我刚想开口,她却突然抬头,愣了一会,就看着阿焚笑。”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我看不清她的脸,我只是觉得她很熟悉,心里还有一点难过.......”阿裳神情低落下来。

“阿裳想救她,却被那位女子拒绝了。那位女子叫我们快走。”阿芙接着说,“我们想着下次找机会把她救出来。没想到,在我们离开之后,那位女子打翻烛台将偏殿烧了,皇帝也被惊动赶往偏殿,我们才有机会潜入寝宫。取到虎符和玉玺之后,我们就给偏殿大火之后,大病一场的皇帝下毒,彻底控制住了皇帝。”

还是没能来得及吗,我低下头,将脑袋埋在阿裳的手心,眼泪肆意滑落下来。

那位对阿裳她们出手相助的女子,应该就是被皇帝囚禁多年的魏紫,千蝶都大祭司。

也就是阿裳的生母,她们此生,作为血肉至亲,彼此却只见过这一面。

阿裳甚至不知道那第一面,就是最后一面。

“怎么了?”阿裳问我,我却说不出口。

阿槿却突然开口,她跑到阿裳旁边轻声撒娇说:“沈焚姐姐,你刚刚不是在和阿芙讨论怎么用药给谢大人调理吗!我们现在就去吧!我也很懂药理的。”

阿裳轻轻摇头拒绝:“抱歉,无衣她现在很难过,再等一会儿好不好。”

“阿裳,你先去吧。”我用被子蒙住脑袋。

阿裳看着我不想说话的样子,温声开口:“好吧,那你需要我的时候,再和我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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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故焚旧
连载中汀上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