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灼似乎是个怎么也闲不住的主儿。他的微雕大作传回去后就没了下文,看样子对方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破译他的密码。简灼倒也不在意对方的回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这个新同桌。
他的手一直在桌兜里掏来掏去,宋珘被他那里不时发出的哗啦声吸引了注意。他默默的瞅着简灼,想看看到底是什么金贵玩意儿值得简灼摸索这么久。
“嘘,给你吃这个,我最爱的,绝赞。”简灼终于收回了手,摊开在宋珘眼前笑眯眯的看着他。
一只杏仁糯米船。
想来塑料袋的哗啦声是简灼为了方便他吃专门努力半天取出来了一只。宋珘有点无言以对。他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非得在上课偷摸吃东西,他并没有这种癖好也不觉得饿,但宋珘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啊,”宋珘压低声音对简灼道谢,将凳子轻轻往后方退了退,高大的身子曲起来,以一个要把自己连头带身塞进桌兜的动作将糯米船送到嘴里。还挺好吃的,宋珘边嚼边想。
“咳咳,下面一个单词,啊,local,local知道什么意思吗同学们?”张洪武站在讲台上眯起一只眼,一手端着书,一手将用剩的粉笔头瞄准了最后一排两个目无尊长的兔崽子。
“刁民!”随着掷地有声的总结,张狙击手的粉笔头破开空气一往无前,正正砸在扔在享用早茶的宋珘头上。“什么意思?啊?我说二位,我长的下饭还是怎么的?你俩一个递一个吃当我瞎啊?知道local什么意思吗?啊?学了吗?刁民!”
宋珘被呛了一下,糯米船脆脆甜甜,但确实不太好咽,他慌忙坐正,连嘴角的饼干屑都没来得及擦,包着一嘴饼干无辜的看着张洪武。
隔壁的简灼看他一眼,有样学样的摆出同款无辜眼。被两人眼巴巴的瞅着,张洪武倒也没有想要继续说什么,只是警告的一指简灼,翻回头继续讲下一个词。
“可以啊同桌,反应很快啊。”简灼悄悄低下头笑着看向宋珘,看他正像只仓鼠似的一点一点吞咽食物。
“过奖,彼此彼此。”宋珘不想新开学的第一天就成为被老师重点关注的对象,闻言只是略一点头,“我其实也没有很熟练,本质上我还是想认真学习的。”
“行,那你先听,哦对了,武哥刚翻页了,你也翻翻。”
宋珘:……
接下来简灼果然没有再说话,他安静的坐着,偶尔记记笔记,比起干听的宋珘来倒更像是块儿学习的料。
英语课下是半个小时的大课间,今天不是周一不用升旗,班里半数学生都留在教室里,对新来的转学生都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无他,宋珘不太像传统意义上美术生的形象。他个子很高,踩着热门款的篮球鞋,手腕上套着护腕,似乎更像随时准备跳起来接球的体育生。
前座的男生是最先转过来搭话的。
“你好你好,宋珘是吧?我叫郝郁晰,刚武哥说的就我,你有啥事儿找我就行,我门儿清。”郝郁晰是个眉目周正的男生,说话字正腔圆,一个字一个字蹦,有一种很特殊的韵律。
宋珘眯了眯眼,笑了:“你好。我听你说话很标准,播音腔吧?”
“嘿!开心,听到没有?我说话就是标准,看人多有耳力见啊。”郝郁晰一下子高兴了,一巴掌拍在简灼胳膊上,示意的向他努努嘴。
“是,可不是吗。”简灼也笑:“你那强迫症似的强调啊喔呃,有耳朵的都知道你是练播音的。跟我说话流畅点,听着急死我。”
“开心?”宋珘并不太在意郝郁晰的腔调,只是对这个称呼有点兴趣。
“啊,对,简灼,字开心,大家都叫他开心。”郝郁晰旁边的女孩儿转过头来,“你好,水杏,水果的杏。”
“你好,”宋珘笑了,看向简灼,“很好听的名字,你们都是。”
简灼才不在意宋珘怎么叫他,他有更重要的事想跟宋珘说。“宋珘,我认识你的,你之前是青少年美术比赛的冠军对吧?我超级喜欢你的那幅画!就是那个……”
“啊,那个比赛啊,”宋珘打断了他的话:“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没什么可吹嘘的,现在看也不算什么了,更厉害的人有很多,他们的作品也都非常精彩。话说,学校的宿舍怎么样啊?”
简灼愣了下,看着宋珘扭头去与郝郁晰就学校的日常生活水平展开探讨,抬手摸了摸脑袋。他明显的感受到了宋珘对此的抵触情绪,虽然不知道理由,但简灼并不是会刨根问底的人,于是兀自笑笑又转头加入他们的话题。
“所以武哥给你安排宿舍了嘛?”
“嗯,说是206。”宋珘看了眼张洪武早上在办公室递给他的钥匙:“我的被褥什么的应该已经送到宿舍了,就是还缺点日用品,中午下课我去买点。”
“我陪你去吧,毕竟以后都是室友了。”简灼笑开,“恭喜你加入我们206,郝郁晰也是206的,另一个兄弟是那位,”他朝着最前排指了指,那里一个男生趴在桌上睡的正香:“赵斯桓,我们叫他贵妃,桓桓,嬛嬛,懂我意思吧?他成绩贼好,你有什么问题问他就行。他文笔也好,学编导的。”
“行,”宋珘向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眼,注意力转回简灼身上:“那你呢?你是学书法的?”
倒不是宋珘瞎猜。简灼传给郝郁晰的纸条他虽没看清内容,但大体看到了几个字,笔迹瘦劲,是非常漂亮的瘦金体。
“我啊?你肯定猜不着。”简灼笑出一口大白牙,拍拍身下的轮椅:“我是打篮球的,轮椅篮球知道吗?”
嗯?宋珘愣了愣,轮椅运动他其实有所涉猎,只是没想到简灼也是这个方向。但他又看看简灼肌肉流畅的手臂,健康的麦色肌肤,忽然觉得再贴合他的气质不过。
“是没想到,但是非常适合你。”宋珘这句话很真诚:“我刚刚进学校的时候就看到你打球了,技术精湛。”
简灼闻言更乐,他本来就在笑,听了宋珘的夸奖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确实确实,”水杏扔下手里的笔,再度加入了聊天群:“开心是校队的,打的特好,我不太懂那些篮球的规则,但是开心每次比赛都是得分最多的那个。”
“谦虚,谦虚。”简灼抬手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那是组织上信任我,兄弟们的劲儿都往我一人儿身上使,再不得分就有点对不起他们了。”
水杏咧咧嘴,不理会简灼的客套话,看向宋珘:“宋珘你等会儿去小卖部买东西一定带上开心,他可会砍价了,小卖部的大叔价格经常虚高,原价买只能是买了吃亏买了上当。”
“我我我,我也去。”郝郁晰立刻举手:“把贵妃也叫上,你要买的东西多,我俩帮你提提,你和开心俩人估计提不上。”
“行,那就谢谢了。”宋珘倒也没有再客气,这群人的友善他感受的到,他实在是有点受够了之前彼此较劲的生活,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特长方向也让他感到放松,,他不抗拒与他们交朋友,也很喜欢这种氛围。
“那就说定了,中午先带我们新同学去吃个特色酸菜鱼,然后就去超市。”简灼一锤定音:“杏子来不来?”
“免了,我和芸芸约好去试试食堂新出的那个菠萝咕咾肉的。”
“那成,好吃告我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