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幼帧的脸在见着晓月的瞬间变的更红了,她强忍着尴尬结结巴巴地询问着。
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慌的可怕。
可晓月似乎并没有发现郭幼帧哪里不对,而是单纯的说道:
“似乎是郭珮郭公子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是狗,有狗在叫。”她有些疑问。
“这郭府哪有狗,我进来的时候上上下下都走过了,府里连只猫都不养,哪里来的……”郭幼帧刚想狡辩,但猛然之间她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来。
“是嘎嘎!”
她和张砚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
“我说这两天家里怎么这么清净,原来是嘎嘎不见了。”
“它跑到郭珮那里去了?”
郭幼帧此刻才想起来自己回府的时候,带着嘎嘎也一起进了来。
当时有人认了出来这狗曾在郭枭纳妾的时候出现过,郭幼帧怕多生事端,将它带进来之后便一直圈在后院里喂养。
“我记得我不是把它放在后院吗,难不成跑了?”
郭幼帧越想越觉得可能,嘎嘎这狗每天的精力太过旺盛,以前在福王府的时候家里的东西也没少让它咬坏,衣服、家具,只要是能上嘴的,通通都留不下。
之后专门找了人来,每天溜它这才消停了不少。
这几日太忙,她都已经有些忘了将嘎嘎带到了郭府来的事情。
“它跑到郭珮院子里去了?”
“哈哈哈哈哈,真是报应,该的。”听到自己的大宝贝跑到了郭珮的院子里,郭幼帧忍不住讪笑起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许,几个人都在侧耳听着郭珮院子里的动静。
但或许是离着太远了,只能听到那边偶尔传来的几声嘈杂。
郭幼帧有些不过瘾,她的好奇心现在完全被勾了起来,不等张砚和晓月反应过来,‘腾’的一下便起了身,想要往外冲去。
可她刚一起身,就被身后眼疾手快地两人给拽住了。
“小姐你去哪,你忘了现在门禁了,出不去的。”
被晓月这一提醒,郭幼帧这才想了起来,郭枭家里该死的门规,到了戌时,各房各屋都会上锁,门外只留有守夜的婆子和家丁,另外还有守卫的巡逻,等到丑时才会开门。
“哎,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看戏机会,看不成了,我可真想看看嘎嘎能给他闹成什么样子。”
郭幼帧倒是不怕嘎嘎被抓住,这小狗机灵着呢,见着不好会先逃跑,它才不会让自己身陷囹圄。
这狗原本是一个耍猴人手里的,当时郭幼帧和张砚在路上看着这它可怜,便从那人手里买了回来,买回来之后才知道才不是那么回事呢,怪不得当时付钱时那耍猴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并不是因为这狗他有多舍不得,而是因为这狗实在是精力和破坏力太过强大了。
但既然已经买了回来,那他俩也就只能认栽了。
“这么想看?”
张砚看着脑袋不停的探出窗外,想要探听明白郭珮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郭幼帧,轻笑了一下。
郭幼帧真的实在是太爱看热闹了,只要是这街面上发生的聚集,都是她挤进去查看的目标。
她也不搭张砚的话,而是努力的伸着耳朵听着那嘈杂的声音。
张砚和晓月对视了一眼,均被她的动作整的哑然失笑。
“走吧,我带你去看。”
听到这话,刚才还在认真探查的郭幼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下一秒,她便被张砚带着从竹窗钻了出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趴在了屋檐之上。
眨眼的功夫看着自己变换了个方位,郭幼帧稍微惊奇了一下,虽然之前张砚也经常带她爬上爬下,但每次仍会感慨一下有功夫真好。
但现在也不是感慨的时候,占据了这么好的看戏位置,郭幼帧当然是看戏最重要。
果然在这里,她们居高临下的便看到了郭珮院子里嘈杂的人声。
起先,郭幼帧还没有发现嘎嘎的身影,但看着一群人追着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不停的奔跑,这才明白过来那应该是浑身沾满了泥浆的郭嘎嘎。
但其实与郭幼帧猜想的不同,嘎嘎身上沾染的并不是泥浆,而是屎。
一如郭幼帧此前所说,自她和郭珮、郭幼婷三人暂时冰释前嫌起,她便开始着手准备秋闱的种种事宜。
而对嘎嘎的喂养和打闹就暂时抛在了脑后。
今天下午,喂养的仆人在按着常时又来给它清洗洒扫。
看着又是一地的废墟,被叫做小六的喂养人忍不住的一阵头疼。
他原本是伙房里的伙计,被郭珮阴差阳错的挑中来服侍郭幼帧,原本以为是掉进了一个火坑,但自知道自己只需要将郭幼帧的狗养好之后,他又开始欣喜了起来。
不说别的,就说在这里比在伙房多的那半两银子,也让他对着这个活有了不少的动力。
他原本以为一条狗能难养到哪里去,毕竟他家的村里家家户户都养狗,就连自己家里也养了两条看门的大黄,但现在想想才发觉自己想少了。
郭幼帧养的这狗与寻常的狗还真是不一样。
第一天的时候小六还没有发觉郭嘎嘎的不同,还跟它说话:“狗儿狗儿,你要好好长身体,可别给我找麻烦。”
当时的郭嘎嘎只顾的上低头吃饭,压根就没回他。
等到第二天他再来的时候,天都塌了。
昨天搭建好的狗屋此刻变成了一片废墟,一块又一块的碎片东一片西一片,那些坚硬的木头,被郭嘎嘎撕咬成了一绺又一绺的,眼见着就不成了样子。
这还不算完,好好的狗盆里、地上,此刻都是它的排泄物,而且这些排泄物还不成形,全部都是喷射性的,一滩又一滩的四散在院子的角角落落。
当时小六看见这个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但为了那半两银子,他又强忍着恶心收拾了这一地的狼藉,连着那盆都让他刷洗干净了之后才又重新摆上。
他一遍又一遍的喘着粗气安慰自己:“肯定是这狗刚来不熟悉环境才这样的”。
但在傍晚走出后院之时心中还是不免祈祷,希望第二天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再一天,他又来,做好的心理准备因为一地的狼藉又一次崩塌了。
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就在今天,小六一如往常像是已经被抽干了灵魂一样,机械的给它清理完排泄物倒好食物之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麻木而忘了关门,还是那门年久失修没有完全的锁住,这才导致了郭嘎嘎有机可乘钻了出去。
也不知怎么的,它东跑西跑之下竟然跑到了郭珮的院落里。
而好死不死的是,郭珮院子里洒扫伺候的十几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见它跑了进去。
这就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郭珮的房中到处都摆放着各种能吃的零食,他寻常温习的时候不愿意坐在一个地方而是喜欢到处走动,但温习的时间长了难免会饿,他便吩咐了下人在各个书桌、柜子上摆放好一些糕点供他食用。
而这就真真便宜了郭嘎嘎。
它就像是一头扎进了饲料厂的猪一般,逮着那些东西就开始吃,也不管它的肠胃能不能接受,反正都是一股脑的灌了下去。
而等到晚上郭珮从外面交际回来的时候,打开自己房间的门瞬间便有一股恶臭冲上了他的脑门。
一时间郭珮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而屋内空气又因为太过刺眼让他辩不清楚,条件反射的一下子就跑了出来。
等到在外面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之后这才脑子清醒了过来,不敢置信地往里张望了片刻,惊觉这就是自己的房间没错啊。
就在他恍惚之中,他刚往里又走了几步,就被恶臭又熏了出来,让他基于作呕。
仔细一瞧这才发现,此刻自己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排泄物,有成型的也有不成型的,一滩又一滩,混杂在各个地方。
而一只看着像狗又不像狗的东西,似乎正开心的在这一堆东西里打滚。
看见有人开门,它便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冲着门口的人直直的冲了过去。
如此,其他人这才听到了郭珮撕心裂肺、绝望的喊叫声。
眼前的嘎嘎在一群人的抓捕里来回奔跑,不知道它是在躲避还是在故意逗着他们玩,整个院中的人被它弄得人仰马翻。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动手抓它,它身上的东西让他们望尘莫及。
“他们好笨啊,连一只狗都抓不到。”
不了解事情真相的郭幼帧和张砚只堪堪趴在房顶上看戏,不时奚落几句。
只是这戏还没等他们看完,一个家丁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大大的渔网,在众多人的帮助下将嘎嘎抓了起来。
然后,郭珮就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了出来。
只看着他对着那些人吩咐了几句,那下人得了吩咐点了点头,带着嘎嘎就准备往房子后面走去。
郭幼帧知晓,郭珮并不会是一个良善之人,这狗在他房中闹成了这个样子,总免不了摔死的下场。
“糟了,快快快,嘎嘎被抓住了,赶紧去救它。”
郭幼帧摇晃着张砚,企图让他出手,可线下这个场景,张砚也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他喃喃道:“现在是郭府的门禁,这突然出现……”
可谁知,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郭幼帧立刻打断:“管他呢,先就嘎嘎要紧。”
说罢,她便瞅着瓦片下的围墙就企图从屋檐上跳下去。
张砚见她如此,立刻慌张的拉住了她。
他不再犹豫一下子就带着郭幼帧跳下了屋檐。
“是谁。”门口的守夜人看到角落里有人逼近,提起灯笼往前递了递。
“是我。”
看见来人是郭幼帧,这才将手里的灯笼放了下来。
这郭府里谁不认识郭幼帧呢。
自她回来的这几天,府里都已经闹翻天过许多次了,众人都在私下里议论,这刚回来的大小姐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呦,是大小姐啊,您这么晚,怎么在这里?”灯笼往后撤了两步,昏黄的灯光从浓到淡的闪在郭幼帧脸上。
“我这不是刚才在房中听到了大哥这边的声响,想着这边别发生什么事情,所以这才赶来看看,怎么,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我这就给您通报。”
“不用了,我直接进去就好。”
郭幼帧不想耽搁时间,毕竟摔死一只狗动作会十分的快。
“这……“那仆从听到这话,有些犹豫。
“出了事,我担着,你赶紧开门!”
见着郭幼帧如此急迫,这守门人也不敢得罪她,只好急忙打开了门。
站立在院门中的郭珮或许或许是没想到这晚上会有人夜闯自己的院落,他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愠怒涌上心头。
刚要呵斥,但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又换了另一幅面孔。
“妹妹怎么晚上有空大驾我这寒舍,当真是让我这个做大哥的有点受宠若惊。”
可惜,郭幼帧进来后的眼睛和心思牙跟就没有放在郭珮的身上,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而是不停的在他身后四扫着,寻找着嘎嘎的身影。
果然,不一会的功夫便看到了一个家丁手里拎着鱼竿往院落的后面走去。
“大哥,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你刚才府里那只玩闹的狗是我的,它贪玩从院落里跑了出来,这才在你院中闯下了大祸,你看能否将它归还于我,你这房中的损失都由我来赔偿。”
眼见着那人越走越远,郭幼帧不再寒暄,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哦,竟然是小妹的爱宠,小妹该不会是认错了吧?”郭珮的嘴角因为愤怒而抽动了几下,但他并没有直接发火,看着眼前的郭幼帧他眼睛转了一转,企图拦下她认会那狗。
“不会认错的,那就是我的狗,这府中就没有第二只狗,如果不是我的,那是大哥刚养的不成。”
“自然,自然是我刚养的,这狗刚来还没调教好,所以才闹成了这个动静。”郭珮听他这样说,立刻顺杆子往上爬了起来。
他是一点都不想将那狗还给郭幼帧,将自己弄得这样狼狈,让小厮去摔死它已经算是便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