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童真逸闻

第六章:童真逸闻

(一)

敬中十七年,秋,九月十七。

天高云淡,清风微拂,虽然还只是初秋,但这时的风却已有了丝丝凉意。

天际云卷云舒,却无一丝暖阳,空气里带着些微湿润的气息,似乎又有一场秋雨降临。

香榭学府门前挤满了一群适龄学童,唧唧喳喳地站在门口等着先生来开大门。

只有一个人例外,洛家少爷洛紫川似乎无心与他们谈天说地,只是一个人站在旁边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半晌,却也未曾望见他要寻的那个人。

她今天,真的不会来了吗?

站在一旁与她的好姐妹聊的正投机的粉衣女孩赫然瞥见了正独自站在一边四下张望的洛紫川,心中好奇,便开口道:“哥,你在找什么,一个人站在那里做甚?”

洛紫川只是冷冷地瞟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

那粉衣女孩只道是她自讨没趣,却又不甘心,又道:“哥哥,你是不是在等姐姐?也许,姐姐今天不舒服,应该不会来了。我们进去吧。”

说话间,一个身着灰布长衫,头发花白的白须老者走过来开门,学生们见状便立即停止了嬉闹之声,恭敬地候着先生。

那白须老者忽然转过身,四下张望了一下,问道:“洛紫荆呢?她今天又没来上课?”

那些学童们只是齐目望着那白须老者,却纷纷默不作声。那白须老者见无人回话,便继续道:“那我们进去上课吧!”

黑衣少年洛紫川也只是讷讷地张望了一下,便踏进了香榭学府的大门。

据传言,这座坐落在京城东北角的香榭学府,是京城内最大的一所综合型学府,建成于敬中八年,据说还是大胤皇帝亲自设计建设。学府内环境优美,教室宽敞明亮,教育课程齐全。学府内学童不仅要学习儒家经史典籍,诗词歌赋,歌舞琴艺,书法绘画,偶尔还会教习学童骑射之术等。

据说从学府建成之日起,皇帝就规定,凡是大户人家的子女,只要到了入学年龄,不论男女,皆可以进入香榭学府中学习。这些学童的父母亲戚不是位高权重,就是富甲一方,地位声望都极高,所以也很少有人敢惹他们。

刚才与同学聊的正欢的那粉衣女孩,这时却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她无奈地翻了翻手中的课本,哀叹了一声,似乎已无心听课。

窗外已渐渐飘起了纷纷雨丝,淅淅沥沥如天空落下的巨大帷幕,秋雨夹杂着丝丝冷风灌入窗户,那趴在桌上的粉衣女孩不禁打了个寒颤。

正在忙着记录笔记的黑衣少年洛紫川却突然瞥见正向教室跑来的洛紫荆,只见她身着黄纱单衣,又没带伞,全身上下已然湿透,乌黑的发丝上仍不时有雨滴滴下来。

黑衣少年洛紫川不忍再看,蓦然回头,心中闪过一丝焦虑。

而洛紫荆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却一声不吭,她没有推门而入,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漠然注视着教室里正在上课的学童。

忽闻一声清脆的铜铃声响,那趴在桌上似乎已昏昏欲睡的粉衣女孩此刻就像如释重负般地欲冲出教室,却忽然被一人拦住了去路,那人笑眯眯地望着她道:“紫汐,今天下雨了,让我送你回去吧!”

那粉衣女孩正是洛陵觞的二女儿洛紫汐。

紫汐却是不耐烦地瞟了一眼拦在她眼前的那少年,冷冷道:“多谢你的好意,我想我自己会回去的。”说完便径直越过那少年,快速冲出教室。

紫汐一口气小跑到了教室门口,却忽然看见浑身淋得湿透的洛紫荆正站在教室门口,忽地眼前一亮,操着一口稚嫩的嗓音道:“紫荆姐姐!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又随手掏出一块方形手帕递给紫荆,道:“紫荆姐姐,快擦擦吧!”

谁料紫荆只是冷冷地瞧了她一眼,手一扬,冷哼一声:“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叫我紫荆姐姐,你听不懂么?”说完便欲转身离去,却不想被刚才那少年堵住“你又在欺负紫汐了,我说你这个姐姐是怎么当的?每次就会欺负我们紫汐。”那阵势自有不教训紫荆誓不罢休之意。

而紫荆却好像没听见一般,嘴里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越过那少年便欲离去,却又被那少年一把拽住:“站住,本少爷跟你说话你竟不理,好大的架子。还敢欺负我们紫汐,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来人,把她丢出去。”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粗壮大汉上前欲对紫荆动手,却突闻一声大喝:“我看谁敢!”

(二)

那几个粗壮大汉闻言吓得立即住了手,两眼大睁着四处逡巡着这声音出自何处。

刚才那少年本想出口气,不料现在却遭人横加阻拦,心中恼怒,也正四处寻找着刚才阻止他出手的那人。

“你不用找了,我在这里。”一身黑衣的洛紫川缓缓走到离那少年三尺处,正瞧着他道。

刚才还冷着一张脸的洛紫荆听到大哥的声音不禁喜上眉梢,一溜烟便冲到洛紫川身边,笑脸盈盈地腻在他身边:“大哥,你终于来了。”

洛紫川十分宠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道:“紫荆乖,怎么这么晚才来?你刚才没事吧?”

那少年见状甚是不满的冷哼了一声:“哼,敢拦本少爷,你胆子也忒大了点,你可知本少爷是谁么?”又冷笑道:“好一幅兄妹情深感人至深的画面啊!你就只会帮着这丫头来欺负紫汐!我今天定要帮紫汐出这口气。”

洛紫川轻轻将紫荆护在怀中,冷冷地瞧了他一眼,眼中净是不屑:“唐二公子,请你说话注意点,这里是香榭学府,是当今皇帝陛下与丞相共同主持创立的,不是你们唐门的产业。你也没有资格在这里打架闹事,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再说了姐妹不合,偶尔小吵小闹是常有之事,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好像也没什么资格权利来插手我们家的家事吧。我今天不想和你动手,你还是回去吧!”

原来那少年赫然正是唐家二公子唐嘉铣,他似是垂涎洛家二小姐洛紫汐已久,成天在学府也不好好念书,上课下课就只会跟在洛家丫头屁股后头跑,他见紫荆时常冷冷地对紫汐,心中早已不满,暗暗下定决心定要找个机会帮紫汐出这口气,今天终于逮到个机会可以帮紫汐出这口气教训下那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还可以趁机讨好紫汐,可不想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坏了他的好事,心中气忿难平,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

那唐二公子顿时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咬牙切齿道:“你……你欺人太甚!”说罢便使出唐家秘技向洛紫川袭去,孰料在离洛紫川不到三寸处却突地被洛紫川反手扼住,竟没有人看出他是如何出手的,就连那唐二公子也惊叹道:“好快的身手!”

唐二公子牙齿格格直打颤:“你你你你你……”

洛紫川捏着唐二公子的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他冷笑道:“本来我洛家与你唐门素无怨仇,我也无意为难于你。但下次你若还敢再欺负我妹妹,我定不饶你。”说罢放开了唐二公子,对身边的紫荆道:“紫荆,我们走。”便转身离去。

唐二公子似乎还是很不服气地道:“那又怎样?谁叫她先欺负紫汐?”

洛紫川仍旧没有回头,冷冷道:“不信你就试试,如若你敢动我妹妹一根手指头,我定不饶你。我倒要看看你有几个胆子来丞相府闹!”说罢便轻轻撑开手中的雨伞,牵着紫荆的手走出了香榭学府的大门。

一路上,洛紫川不时地将紫荆往自己怀中揽,生怕她冻坏了。他轻轻问紫荆道:“紫荆,刚才,你怕么?”

紫荆轻轻抬头望了望哥哥,摇摇头道:“我不怕,那些人只不过空有一身蛮力罢了。再说有大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洛紫川轻轻捏了一把紫荆柔柔的脸蛋,微微一笑:“对了,你还没告诉哥,你今天怎么来那么晚,哥还以为你不来了。”

紫荆一时语塞:“我……我……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来晚了。”

洛紫川似乎觉察到其中异样:“你怎么了?”又轻轻撩起了她的袖子,白皙的手臂上赫然全是鞭打过的红印,洛紫川皱了皱眉,深深叹了口气:“爹又打你了?”

紫荆无言,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洛紫川见她无言以对,便知道自己所料是真,只是紧紧拥住她,心疼地道:“你知道吗?爹每打你一次,那鞭子就深深地仿佛鞭打在我心上,深深划出一道道血痕。”突然放开了她,拉起她就走:“走,我们回家。”

紫荆这时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摇摇头道:“哥,你别去找爹。是,是我有错在先。”

洛紫川不明所以:“你做错了什么?”紫荆忽然低下头道:“今天早上,我在打扫爹的房间时,不小心摔坏了供奉在爹书案上的送子观音像。”

洛紫川道:“所以他就为了这个打你?”

紫荆点点头道:“爹觉得我是他的克星,觉得我心中早有妒忌,因为我,娘才生不了弟弟。”说话间手却在不住地揉着衣角。

洛紫川只是叹了口气:“哥回去后会和爹商量,让你以后别再干这些活了,安心在学府读书写字吧。”又摸了摸紫荆的头:“紫荆乖,我们回家吧。”

(三)

等到洛紫川和洛紫荆匆匆赶回洛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路上,洛紫川总是不停的将伞往洛紫荆这边靠,所以等他回到洛府的时候,身上的衣衫已经湿透了半边。

洛府的苏管家见到洛紫川这样子,便叹了口气道:“哎呦,我的小少爷,您今天怎么淋成了只落汤鸡,您要是着凉生病了可怎么办,老爷等会又要数落我们的不是了。”

洛紫川只是微笑着摇摇头:“没事的苏管家,您去忙您的吧。我等会回房换件衣服就可以了。”

紫荆却十分歉疚地望着洛紫川,道:“大哥,对不起,是我……”却被洛紫川打断:“没事,你不用抱歉。大哥身体好淋点雨没什么。而你,从小身体就弱,冻坏了可怎么办?”说完轻轻捋了捋她垂在额前的发丝,又道:“哥先进去换件衣服,你就在这等着。”

如注雨帘早已停歇,一轮弯月升上了天空。

洛紫川悄悄来到洛陵觞书房前,轻轻叩了叩门。

书房内传来洛陵觞沉重的声音:“进来。”

洛紫川轻轻踏入书房,向洛陵觞弯腰微一抱拳,道:“孩儿见过爹爹。”

一直在书桌前伏笔疾书的洛陵觞这才抬起头来,望着洛紫川半晌,冷哼一声:“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又上哪玩去了?”

洛紫川道:“回爹爹的话,今日下课晚,外面又下雨,所以回来晚了。”

谁知洛陵觞却突然重重地一拍桌子,大声道:“还敢蒙我,紫汐早就回来了。你是不是又和那丫头出去了?”

本来一直故作镇定的洛紫川也突觉一股怒气直往上涌,他上前几步,仰头望着洛陵觞,恨恨道:“她不是那个丫头,她是您的女儿。”

“女儿?”洛陵觞嗤之一笑:“她就会给我惹麻烦。当年要不是她母亲和你二叔做出那种违背道义的事,又怎么会留下这个孽种,净给我洛府惹是生非。”

洛紫川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但仍忿忿不平道:“就算是这样,可紫荆又有什么错,她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父母,每个人生来,都没有法子选择自己的父母是谁。二娘为了紫荆,觉得亏欠于您,甚至让出了正房的位置让您娶大娘过门,忍气吞声,挨打受骂这么多年。已经够了,欠您的也早已还清。请您,以后还是对紫荆好一点吧!”

洛陵觞手握成拳,沉默了片刻,才重重叹了口气,道:“可是我没有办法忘记,那个让我一辈子脸上蒙受这种羞辱的人,竟会是我的亲弟弟。”又哈哈笑起来:“而我,竟然七年来一直养着别人的孩子。可悲,可笑啊!”

洛紫川心中微微震颤,他突然发觉,其实父亲,已经老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哽咽着道:“父亲,七年的惩罚,七年生不如死的生活,已经足够偿还当年二娘无心犯下的过错。七年了,就算当时再恨,也应该放下了。其实我相信,爹最爱的,还是二娘,却苦苦折磨了她七年;爹也爱紫荆,却生生冷落了她七年。既然还有爱,为什么非要让别人以恨的方式记住呢?”说完向洛陵觞深深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去。

熟料洛紫川猛地一推开门时,便瞧见了站在门外的紫荆,仰头望天,脸上却仍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异常。

洛紫川缓缓来到她身边,轻轻道:“紫荆,你?莫非……你都知道了?”

紫荆只是抬头望月,没有说话,指甲却已深深陷入红木栏杆里,划出一道血痕,可她却仍旧不吭一声。

洛紫川心中一紧,有些担忧,一把将紫荆紧紧揽入怀中,柔声道:“紫荆别这样,不是还有大哥在吗?就算天塌下来了都有大哥替你扛着,没事的,大哥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紫荆轻轻靠在洛紫川怀里,隐忍多时的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滚落,也许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向一个人宣泄自己的情绪,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大哥,亦是第一次。以前任爹如何打骂都不吭一声坚强的她,终于在哥哥面前嘤嘤地哭了。

洛紫川轻拍她的背,安慰她道:“你的身世其实并不重要,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你依然是这个家的人,是我的妹妹,就已足够。好了,别再想了。明天是休息日,哥哥带你去练马场散散心,好不好?”

默然半晌,靠在他怀里的紫荆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止住了哭泣,她脸上又恢复了一贯冷漠淡然的表情,虽然依然可以不管不顾,但心里也不是不在乎的。

(四)

翌日,风轻云淡,暖阳融融,鸟声啁啾,花草幽香。

洛紫荆只身着一身黄纱单衣独自一人站在院落里,她的手轻抚花瓣上残留的露珠,顿时手轻轻一颤,鼻尖轻嗅,指尖上还残留着秋露的余香。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天际那一抹可爱的暖阳,心有那瞬间的震颤。露珠的生命如此短暂,在新日初生的那一刻就即将烟消云散,可即使是这样它却仍将那短暂而又绚丽的青春留在人间,令人惆怅,令人叹息。

既然生死不过弹指间,人生苦短,又何必太过执着得与失?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人生如露,乐亦在心。似乎,渐渐释怀了许多。

洛紫川手握一把折扇悄悄踱至她身后,用扇骨轻轻敲了敲她脑门,道:“丫头,怎么起的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洛紫荆轻轻转过头来,道:“我睡不着,就想出来走走。”

洛紫川上前一步轻轻揽过她的肩,在她耳边道:“今天是休息日,大哥带你去练马场学骑马,走喽!”便将洛紫荆一把扛在肩上,大步离去。

坐落于皇城西南角的靳园皇家练马场是京城也是全国最大的练马场,专供皇族王侯子弟习武练剑,骑马之用。

当洛紫川领着洛紫荆刚一踏进练马场的大门时,就有一位白衣公子上前迎接,微微笑道:“洛公子,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啊?”

洛紫川轻轻将背上的洛紫荆放下来,笑道:“今日有空,就过来看看,也算是不枉您对紫川的挂念之情。”

白衣公子凌溪闻言却哈哈笑起来,重重拍了拍落紫川的肩,笑道:“行啊,你小子,你总算还记得我一直在怪念着你,半年都不见人影。我以为你早把我给忘了呢。”

洛紫川道:“怎么会,我这不是以有时间就赶来了吗?”

凌溪笑道:“没有就好,也不枉我们兄弟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忽然间注意到依偎在洛紫川身边的洛紫荆,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洛兄,这位是?”

洛紫川微微一笑,向凌溪介绍道:“她是我妹妹,叫紫荆。”紫荆却仍是缩在洛紫川身后,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凌溪。

凌溪似乎被她盯的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皮,便自找话题:“紫荆妹妹,你今天也是来学骑马的?”

紫荆轻轻点了点头。

不料凌溪却哈哈大笑起来,以致整个练马场的人都诧异的看着他。他本以为紫荆会气到上前打他两下或骂上他几句,可是却没有。紫荆脸上异常冷静,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连他也感到惊奇,脸上阵红阵白,再也笑不出。

洛紫川也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凌溪只能尴尬地笑笑:“没……没什么。我这就去为您挑马。”

洛紫川微一摆手道:“我自己挑。”说完便走到马圈旁,不一会儿就挑中了一匹毛色鲜亮的马牵了出来,对凌溪道:“就这匹了。”

凌溪一看就傻了眼,这马……这马是他平日里最心爱的坐骑啊,此刻竟要给……可此时,也只能忍痛割爱了,虽然心里不甘,嘴上却还是连连应道:“好,好。”

得到应允,洛紫川便将紫荆轻轻抱上了马背,坐好,又道:“手一定要握紧缰绳。”轻轻一拍马屁股,那马鞭嘶鸣一声,疾驰而去。

紫荆在马背上颠簸的左摇右晃,几次险些摔了下来,却不吭一声,只是紧紧地抓着缰绳。

忽然间,那马马蹄一扬,仰天长啸一声,紫荆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却忍痛爬了起来,指着那马便大声道:“你……你这臭马……居然敢把我摔下来,哼。算你有眼无珠。哼……”

站在一旁的凌溪和洛紫川都不禁哈哈笑起来。洛紫川走上前去扶起紫荆,轻轻拭去她脸上的灰尘,道:“好了,快起来吧。”

紫荆顺着洛紫川的力道站起身,嘴里轻哼了一声,心中甚为不满,又指着那马叫道:“死马,臭马,我就不信我今天驯服不了你!”话音刚落,她却突然感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她回头一看,竟不是大哥,而是洛陵觞。她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只见洛陵觞铁青着一张脸,声音也是冷冷地:“女孩子家,学什么骑马,还不快跟我回去。”紫荆还想挣扎,却被洛陵觞一把带起扛在肩上,拂袖而去。

洛紫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凌溪这时走上前,拍了拍洛紫川的肩,道:“她真的是你妹妹么?你妹妹可真有趣。”

洛紫川猛然一回头:“有趣?”

凌溪点点头道:“是挺有趣的,有个性,我喜欢。”顿了顿又道:“不如,我们来个亲上加亲,如何?”

洛紫川不禁瞪大了双眼:“亲上加亲?”

凌溪笑道:“对啊,亲上加亲,定下你妹妹。做我的王妃。虽然现在她还小,但我可以等。”

洛紫川沉默了,他不知道,等她出嫁的那一天,他是不是会那般的不舍,但他知道,无论自己是否舍得,只要她能过的幸福就好。过了半晌,他才道:“这件事情,要问紫荆,我不能替她做主。但只要紫荆愿意,我定不会拦阻。”说罢,他似乎也不愿在这里多停留片刻,便施展轻功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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