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舟一进办公室就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甩到了办公椅上,他边往落地窗前走边扯领带,中途路过会客区一脚踹翻了沙发。
沙发无缘无故被踹倒,哐地一声砸到地上,发出了巨大声响,楼下的投资部还以为地震了。
黑白条纹的领带也被主人毫不怜惜地扔到地上,它身上堆出了好几个褶,像是在宣泄委屈。
梁砚舟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街道,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血脉即将偾张到临界值。
那种心跳加速呼吸不畅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他把衬衫领口处的扣子解开了四五粒露出了大半胸膛也未见好。
洁净的玻璃上映出梁砚舟的样子,冷眉冷眼,瞳仁乌黑,目光幽寂骇人,望过去一眼就如同坠入了无尽深渊,万劫不复。
梁砚舟似乎也看见了玻璃里的自己,他挽起袖子砰地一拳冲自己砸了过去,玻璃瞬间裂成蛛网状,那映在玻璃上的影子也慢慢变得扭曲割裂。
随之碎裂的玻璃上渐渐幻化出林禾安的样子,梁砚舟看着那张瘦削清俊的脸庞,微微歪头皱了下眉,指腹轻轻覆上了那张脸。
高振东说的话没错,他就是在玩弄林禾安的感情,一开始甚至于现在他也以这个为最终目的,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可当他听到高振东说出玩弄两个字时,他满腔只有生气愤怒心痛,甚至在听到高振东自以为是地说让他从林禾安身边滚开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更是要杀了这个人。
梁砚舟指腹摩挲着玻璃,指尖从林禾安的眉梢处滑落,他盯着林禾安的脸瞧了很久,倏然冷笑了声,笑声里带着自嘲。
他似乎不是因为高振东的话而感到生气,而是因为高振东这个人,这个与林禾安有着他不知道的过往,心中觊觎林禾安的人。
梁砚舟目光深邃又认真地凝向玻璃上的林禾安,心脏莫名痉挛了下,面前这个温和坚韧的男人早已在无声无息间融进了他的骨血,他之前却还在为自己终于彻底把人钓到手里而沾沾自喜。
殊不知,在这场狩猎戏码中,他早已不是最初那个能游刃有余演戏做戏的梁砚舟,他身在戏中又怎么会不入戏,他既入戏又怎么会不动心动情。
曾经那个说不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梁砚舟,其实连什么是爱什么是情都没看透就在那斩钉截铁地笃定,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又可悲。
梁砚舟静静地看着玻璃上的林禾安,林禾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高兴,弯眉朝他笑了笑,梁砚舟见状伸出手在他嘴角轻触了下,他见过林禾安平常对客人的微笑,是很淡很温和。
而林禾安对他,一开始也是这种笑意其中还夹杂的别扭拘谨,不知在什么时间段,这种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真诚的笑意,每次林禾安冲他弯眉时的笑意都是晃眼夺目的,让人的心脏和血液都不断加速沸腾。
梁砚舟手覆上玻璃,指腹落在林禾安的耳垂,微微侧颈俯身吻住了林禾安,往日温软的唇瓣在这一刻有些冰凉。梁砚舟的唇瓣贴在玻璃面上停了很久才离开。
“林禾安,”梁砚舟看着自己面前这扇被一拳砸出无数细微裂隙的玻璃,对着上面映出来的影子缓缓沉声道,“你这条潜在河底深处的鱼是我引诱上来的,是我喂大的,所以即便我察觉到自己爱上了你,不想再把你开膛破肚,不会再让你剜心挫骨,我们之间也不会有高振东口中那所谓的爱情平等。”
“爱情平等有什么用?”梁砚舟眼白上布满红血丝,漆黑的瞳孔亮着瘆人微光,“等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对你说爱情是平等的,我还爱着你,你就也该爱着我,你就一定会爱我吗?”
他一想到这些,体内燥热的血液就忍不住翻腾,泛起阵阵杀意,“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你只能爱我也必须爱我,我要把你看牢抓牢,所有任何企图破坏我们之间关系的人都该死都该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