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烤肉吃的格外安静,整个包厢只能听见牛肉的滋啦声。
庄兴野的心早已因为霍修然成了一团乱麻,他埋头苦吃,试图用食物分散注意力。
何宇家一想到他师父为了那破冰船抽一下午烟,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是又碍着他师父不能对破冰船发作,索性化悲愤为食欲,一晚上自己干了五盘肉。
梁砚舟是本来就不爱说话,一顿饭下来只有在给林禾安夹肉时说了两句。
林禾安则是那种没人说话他就也不吱声的,所以一直到吃完,饭桌上都是安静的。
晚上回了学子嘉园,梁砚舟洗漱完掀被上床,想起下午从雷婷那听来的话,从背后抱住林禾安把人搂到怀里问,“林禾安,很喜欢画画吗?”
“嗯?”林禾安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一开始没什么兴趣,只是按部就班的上课,后来喜欢上纹身,开始对画画有了了解,才渐渐喜欢上。”
“那还好,”梁砚舟听他说完,低头在他后颈亲了亲,“睡吧,林禾安。”
隔日,梁砚舟把林禾安送到明槐巷后,驱车去了云京大学。
云京美院的画廊每天都有不少外来参观人员,梁砚舟穿梭在人群间,一幅幅画找过去,最后在林禾安的画前停下了脚步。
他走近,抬手用指尖轻触了下画框,指腹在画名后面的作者名字上缓缓划过,才抬眸认真去看眼前的画。
河流,青草,绿柳,阳光,梁砚舟视线顺着阳光发出淡淡光线再次落到画上波光粼粼的河流。
他盯着那河面上的重重倒影看了许久,某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不受控制的抽痛。
那河面上的倒影是他,梁砚舟无比确定。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为何蒲丛教授会把这幅并不算多么成熟的画作挂在天星画廊。
因为这幅画里所包含的爱意和思念,磅礴汹涌,珍贵无价。
梁砚舟在画前站了许久,离开画廊后打了一通电话。
当天下午,何宇家在手机上刷到了一条视频。
“云京大学原常委副校长胡某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已被停职调查。
据悉,胡某在位期间多次利用职权操控招录名额,此外还收受贿赂高达……”
何宇家听到这里按下了暂停键,看向沙发上的林禾安,“师父,这人是不是就当年把你……”
“嗯,”林禾安也听到了那视频的内容,神色淡淡,点头道,“是他。”
“草!”何宇家大喝一声,“这老逼登可算是遭报应了!”
林禾安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这事,发现那通报文件里像他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一条条看的很仔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有一种感觉很清晰,那就是舒坦。
晚上梁砚舟去店里接人,等林禾安上车后,他瞥了眼一旁眉眼轻扬的男人,明知故问道,“遇见什么开心的事了?”
林禾安同他说了胡某的事,梁砚舟一边开车一边听他讲。
林禾安讲的认真,没注意到开车的男人听的也很认真。
梁砚舟头一次听林禾安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
他偏头看了眼副驾驶的人,向来平寂如一潭死水的眼眸,在这一刻泛起了不易察觉的波澜。
“这两天总吃福满楼的菜腻了没?”等林禾安说完,梁砚舟问他,话语间带着浑然不觉的宠溺,“今晚这么高兴,想吃点什么?”
“青年路上有一家叫“来一串”的烧烤,味道特别好。”
林禾安高兴之余也没忘记自己要去打破那条梁砚舟不喜欢的名为理智的界限。
他第一次主动在梁砚舟面前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在云京大学边上,咱们去吃这个。”
梁砚舟目视着车前的道路,对鱼儿的主动很满意,他唇角悄悄勾起,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