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除夕夜,零点时,林禾安给梁砚舟发了一条新年快乐。
对方过了大约五六分钟发过来一条一样的新年祝福。
一条简单又寻常的新年祝福,没人知道林禾安发出去又收到回复心情。
那天夜里,他陷在柔软温热的被窝里又做了一个和梁砚舟有关的梦。
高三那年,云京一中寒假放的很短,过完年不到九天学校就开学了。
年味还没散去,开学第一天,班上同学一进屋坐下就互相说着过年好,吐槽着寒假太短了,学校没人性,竟然比上届寒假还要短。
后排几个男生见梁砚舟背着书包走过来,纷纷冲人说着过年好。
林禾安也唇瓣微动,无声跟了一句,新年快乐。
那是自打认识梁砚舟以来,他第一次有机会在他的身边,几乎不到半米的距离,借着他人的声音,说上一句新年祝福。
那一天,班上不少人都还没从假期生活里走出来,一天的课,班上都怨气冲天。
林禾安例外,他心里开心,因为开学早,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见到梁砚舟,同他在同一间房子。
梦醒的时候,林禾安嘴角带笑,把自己蒙到热乎的被窝里又闭眼匆匆回忆了下梦里的回忆。
大年初七那天晚上,林禾安收到了梁砚舟的消息,叫他去一家私人会所。
林禾安回了句好,习惯性翻着他这段时间同梁砚舟的聊天记录。
从一月多到二月多,两个人的对话寥寥可数。
可林禾安手指每滑动一下,嘴角的笑意便深一分。
林禾安出门的时候,何宇家正坐在客厅看电影,他看见人,眉头微皱,瞬间觉得嘴里的辣条没了滋味,“你又去见那条破冰船。”
破冰船,何宇家新给梁砚舟起的外号,继冰块脸,大渣男,死鱼脸,臭傻逼的又一称呼。
“那船又破又冷,”他抓起手边的薯片愤愤地咬着,“有啥好的。”
林禾安被他的隐喻逗笑,“厌气这么浓。”
他从何宇家小山一样的零食堆边上拿了一个沙糖桔,“你师父我自愿的,不怪他。”
何宇家恨铁不成钢的哼了声,“去吧去吧。”
过年这几天,云京总是阴沉着天,林禾安坐着出租车到梁砚舟说的那个私人会所时,零零星星飘起来了雪花。
私人会所里富丽堂皇,灯光亮的刺眼,林禾安同侍者说了房间号,被人带上了电梯。
侍者没有跟着,他一个坐着缓缓上升的电梯到了四七层。
林禾安走在铺着华贵地毯的楼道上,脚下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到了梁砚舟同他说的房间号,他推动那精致沉重的房门,引来了里面人的目光。
房间很大,四周除却窗户之外的地方是瑰丽壁画。
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墙上另挂着一副画,那画很大,最显眼,除去下面一米多高的火红壁炉,往上整面墙都是那副画。
那是一幅一群鬣狗在草原上厮杀猎物的油画,色彩鲜艳,眼神凶狠嗜血,撕咬猎物脖子喷洒出来的血迹跟真的一样,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