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下一场不大不小的秋雨,带来了深秋应该有的寒意。小区里的落叶清理了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的依旧是铺满了整条小径。花园里也失去了鲜亮的颜色,只剩一小股雪松迎着瑟瑟的秋。
天也黑的早了一点儿,湿漉漉的城市氤氤氲氲。街上零星散落着水洼,大小不一投射着慌忙人群的匆匆身影。
“我回去应该会晚一点儿,饭好了你不要等我自己先吃。”冷非寒站在街边,“雨已经停了。”
“现在是怎么回事儿?”江夜不满的声音从听筒钻出来,“苏沐远手底下是没人了吗?”
“不是。我这边,马上完事儿我,我就是不想拖到明天。”
“行吧。”江夜懒懒的问:“要不我去接你?”
“不用,我开车来的。刚下了雨,你别出门了。”
“好,路上小心点儿。”江夜对着手机大大方方的‘啵儿’了一个,“我等你回家。”
远处的景色都被烟云笼罩着,一片朦朦胧胧。
脚下的小小水洼确实格外的清晰透亮,冷非寒哈出一口热气。江夜的一句‘我等你回家’,带给冷非寒的根本不是小小的震动。
‘我等你回家。’他自言自语着,坚定的走进了面前的一幢办公大楼。
黑漆漆的夜隐藏了一切。一辆银色揽胜如同一只鬼魅,悄无声息地划开一道口子,疾驰在空旷的马路上。刚停了没多久的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挡风玻璃上的雨滴根本没有时间汇集,就被雨刮器无情的清理掉了。
这条路很偏僻,至少冷非寒没有走过。他聚精会神的看着车窗外。车载音响突然播放出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交响乐。只一声,就被开车的人关掉了。
“今非昔比。我都开始给你当司机了。”
冷非寒摔上车门,微微偏头,说:“我的条件我不会让步。”只留下一句话,头也没回的走了。
楼道里很安静,冷非寒轻轻抖了抖身上的雨滴,打开了房门。屋里没开灯,餐桌上摆着蜡台,燃着几只蜡烛。
江夜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他,“本来想给你惊喜的。”
“现在也是惊喜。”冷非寒没来及换鞋,快步走过去,亲吻着他,“非常惊喜。”
“嗯?”江夜拽着他的前襟,不满的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和谁出去了?怎么......”
冷非寒又一次拥吻了他,问:“怎么了?”
“怎么了?你自己闻闻啊,香水味这么冲鼻子。”江夜又闻了闻,问:“是个女人?”
冷非寒心头一紧,“我没闻到,很臭吗?我今天见了好多人,应该...对有女人。”
“臭。”江夜非常不满,又说了一次,“很臭。”
冷非寒双手撑着自己,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伸长脖子又吻了一次,“等我,我去冲一下。”
“快点。”江夜踹了他屁股一脚,说:“然后去热饭,饼干都快把我喂饱了!”
冷非寒冲得很快,头发不长他也根本顾不上吹,手忙脚乱的准备去热饭。却发现江夜已经弄好了。
“不是让我热吗?”
“扯什么呢?我压根没拿出来,保温的。估计会影响口感吧。”江夜很是不满意,凑到冷非寒前面像只小动物一样嗅了嗅,“不过,应该不会影响你的口感,吃吧。”
很精致的餐具,金线描边儿。冷非寒不太懂这些,也感觉一股很贵的浓郁气息迎面扑来。
红酒、牛排、蜡烛台......
“今儿?”冷非寒问他,“是什么日子吗?”
“你能记得是什么日子?”
“不,不记得。”
“什么日子都不是。”江夜举起酒杯,“我只是想奖励你。”
“奖励我?”冷非寒不明所以,“为什么?”
“沐远今天来电话了,把你一通夸啊。感觉他就是你妈,给相亲对象介绍呢。给我乐的。”
冷非寒低下了头,“我,我不相亲。”
“哈哈哈,来。”江夜说:“为了这个美好的夜晚。”
过了饭点,又垫了一点儿饼干。本来胃口就弱的江夜更是没有了什么胃口。他把自己的牛排切成了很小的块,递给冷非寒。刚吃了一盘意面的冷非寒,看到江夜又拿起自己的盘子,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江夜慢条斯理的拿了冷非寒的盘子,慢慢的切了起来。
“嗳!你费这个事。”冷非寒拿过了自己盘子,用叉子将整个牛排叉起来,分成了三口,消灭了。
“......”手里还握着刀叉的江夜感到了一丝丝震惊,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点无奈。
“你看,你弄了小块我反而不好吃了。”冷非寒嘟嘟囔囔的说,然后开始往他嘴里‘扒拉’。
“也行。”江夜点了点头,说:“正好可以,缩短我吃‘正餐’的时间。”
“?”冷非寒一头问号,“这,这还不算正餐?”
“这是你的。”江夜舔了舔唇角,“我说的是我的。”
冷非寒不明白,只是吃饭的速度依旧保持。
“我吃好了,你的呢。”冷非寒擦着嘴,问:“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江夜慢吞吞的晃了过来,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一只手放在冷非寒的肩头,“我有两件事情和你说。”
“说。”距离太近,冷非寒有点儿不适,“你......”
他还没来及思考,江夜先发制人堵住了他的唇。温柔绵长,对于江夜这样的高段位的亲吻,冷非寒一如既往的喜欢,沉迷,无法招架。
江夜的居家服大都是一个类型,款式素雅简约,但是质地很是柔软细腻,舒服的不得了。而冷非寒,他极少换上江夜为他准备的这样的衣服。每每回家都换上他平时不穿的T恤衫,这个时候也是。
“阿夜,我......”
“我有两件事情,不,三件事情要说。”
“你唔......”冷非寒呼吸不稳,“你说。”
“第一,以后回家必须穿我给你买的衣服。把你这些广告衫都给我扔了。”江夜微微用力,冷非寒的T恤‘开了衫’。
“......”冷非寒看着自己‘报废’的衣服说:“不扔也不行了。”
“第二件事情。”他们唇齿相依,难舍难分,“苏沐远说,想让你跟着他我想,我想知道你自己的想法。”
“我。”冷非寒眉头一皱,“你是不是又要招助理了?”
“嗯?哈哈哈,不会。”
“你笑什么?”
“你,你是真的还是装的?”江夜吻了吻他的唇角,“是真的紧张我吗?”
“你是我的。”冷非寒勒紧了他的腰,“只能是我的。”
“哈哈哈哈,好。”江夜挑了挑他的下巴,“所以你想去?跟着他?”
“嗯。跟着他能接触很多人,很多不一样的人挺,挺锻炼人的。”
“行,我明白了。”江夜站起来,嫌弃的把冷非寒身上的‘烂抹布’挥手一丢,心里一阵舒坦。
“不是还有第三件事情吗?”
“急什么?”
江夜弯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必要的东西,冷非寒只看到一点角,心跳不由自主的快了起来。
他那个样子江夜一眼就看破了,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问:“想不想?”
“不,不能。”
“我问的是想不想?”
“想!”
怎么能不想?正是大好的年纪,食髓知味又怎么会不惦记?一旦惦记上了,便会去回味。回味其中那便是一遍遍的...一遍遍的在脑海里重复着那个夜晚,一次次的回想着‘高光’时刻。这样的反复,反反复复经过半个月的‘研磨’和‘发酵’......
不用去细想,江夜都能明白冷非寒到了一个怎样‘一触即发’的境界。
“我也想。”江夜眼尾微微上扬,昏黄的烛光摇曳着,披上了一层柔软又细腻的光,“这回换我来。”他轻啄了他的唇,“给你一个难忘的回忆。”
冷非寒的喉头干到发痒,他人已经几乎去了另一个次元,眼睛里只有柔软的江夜和他一张一开一合水润的唇,根本无暇其他。也就是说,江夜说的什么,他全然理解不了。
他揽上了江夜的腰,不受控制的说了句:“任...任医生说......”
“嘘。”江夜的唇蹭着他通红的耳廓,“任医生今天来过了。”
又轻又痒的,痒也痒的很轻。是有了第一下想要第二下的,极其舒服又格外期待的感觉。
“来过了?任......”
“来过了。”江夜按着他的唇,低声耳语:“我来给你,你的奖励。”
多少个夜晚,冷非寒都被任医生惊恐的眼神给吓醒。多少回看到江夜腰上,到现在还带着淡淡的‘泛黄’的淤青印记而后悔不已。多少个凌晨,他在互联网汲取‘知识’时,恨不得扇当时的自己两个耳光。
这些惊吓;这些悔恨;这些气愤都汇集成了冷非寒的一次又一次立誓中的‘下一次’。
下一次我一定要......
“不不不,非寒,非寒你先......”江夜发现和自己预期不一样的时候,狠狠按着他的手,“非寒你先,先等一下。”
冷非寒起身吹熄了几乎已经燃尽了的蜡烛,青烟袅袅,他的拇指摩挲江夜的被吻绯红的唇,“阿夜。”
江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早早下定决心,绝不能再被迷惑了。他捧着冷非寒的脸,“不是说好了吗?”
“嗯?”冷非寒吻了吻他的鼻尖,“什么?”
“今晚换我来。”江夜轻轻咬着他的唇,说:“给你,你的奖励。”
炙热!浓烈!沉迷!沦陷!
冷非寒等不了一分一秒。他眼里心里嘴里,一遍遍的重复着‘阿夜’;他深夜‘挑灯学习’都是为了这一次。
这一次的‘翻身’;这一次的‘实践’;这一次的‘心疼’与这一次的‘宠爱’。
被炙热的,浓烈的,甚至狂野又蛮狠的吻,逼到快要‘窒息’的江夜跟着沉迷其中,那一丝丝半缕缕的‘斗志’早已经‘沦陷’了。
冷非寒紧扣着他,十指相交无一丝缝隙,他说:“我要我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