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天朗气清,冷非寒抬头看到了月,弯弯的月。周遭很是安静,带着他下来的人也只是守在车外面,默默的抽着烟。
他看到弯弯的月牙正上方有一颗极其明亮的星星,孤孤的悬在月的正上方。黑黢黢的天幕上,唯有他们二个相互呼应,相互作伴。同样的耀眼,同样的独一无二。
车门开了又关,江夜坐了进来。
他们四目相对,他们近在眼前。
分别不到六七个小时,仿佛是分别了一整个世纪一般遥远。
不多久以前,冷非寒很想,十分想念他。可是现在人在眼前了,见了面了却又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同样是千言万语说不出一个字的,还有江夜。江夜盯着人看了一会儿,便低头去看他的伤。
胳膊上全是勒痕,再加一些外伤。这件冷非寒生平最贵,也是第一次上身的‘贵重衣服’,失去了他本该有的样子。
“对不起。”江夜率先开了口,指尖抚摸过一道道鼓起的血痕,他惭愧的说:“是我,害你受了这么多苦。”
“不是的。”冷非寒摇了摇头,“是你救了我。”
江夜仰起头,心中有太多说不清楚的感触。很多事情,如果要真的捋起来,怕是真的是寻不到源头的。
但是无论如何,今晚的冷非寒确实是因为自己......
“回去吧,一切都过去了。”
“他们......”冷非寒愣愣的点着头,说:“好。”
江夜拉开车门,对站在外面的人说:“回去了。”
成毅开车,车上只载着江夜和冷非寒。或许是冷非寒受了惊吓,或许还困在被绑的地方。他宛如一直受惊吓的兔子,精神绷的很紧张,目视前方坐得笔直。冷非寒一路上都紧紧攥着江夜的胳膊,攥着的仿佛是他的权杖,是他可以救命的依仗。
“嘶!”江夜忍了半路眉头紧皱,终于忍不住了,哼笑着说:“我其实不太想打扰你,但是真的挺疼的。”
“什么?”
“江总胳膊受了伤。”成毅的语气很是冷漠,似乎还带了些幸灾乐祸,“缺乏锻炼了啊,江总!”
“胡说,都是刘世昌现在实在是太胖了。”
“受伤了?哪儿受伤了?怎么伤的?我怎么没发现?这,这怎么办?”冷非寒惊骇道:“是不是断了?现在应该怎么办?去医院吧,必须去医院。快快快,快点儿先去医院。”
成毅的脸上写满了不屑,他扭头扫了一眼冷非寒,“去什么医院?脱臼而已,我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你处理了?你怎么处理?你又不是医生你处理什么?”冷非寒声音大了起来,嚷嚷道:“快点去医院,你处理?你凭什么处理?你懂什么!”
“我已经联系了江总的家庭医生。”成毅故意踩了脚刹车,坐得笔直的冷非寒一头撞在了前排座椅上,他冷冰冰的说:“江总头疼,请你保持安静。如果你再大声叫唤,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闭嘴。”
“哎哟!”
“毅哥,你别吓他的话,我兴许能好受一点儿。”江夜冲冷非寒眨了眨眼睛,捏了捏他的手腕儿,说:“没事儿。”
“你......”自觉降低声音的冷非寒揉着自己的脑袋,问江夜,“你伤了头吗?为什么头疼?”
“我头疼,不是因为受了伤。”江夜笑着说:“都是因为你没有来接我,所以呀,我想你想的头好疼。”
“......”冷非寒的神经处于高度紧张,一时间愣是没明白。他发起了呆,怔怔的望着江夜。
这幅受惊的小模样看的江夜心生爱怜,他抬起手动作轻柔的摸了摸的冷非寒的脸颊。
这一切对于成毅!一个身经百练,见过市面,熟练开过任何车型的成熟男人,在深夜空旷的道路上,清醒着开出了醉驾的走位。
“哥,稳一点儿。”江夜笑着说:“要不然我一会儿该吐车上了。”
“你。”成毅支吾道:“下车再谈恋爱。”
“哈哈哈,哥你什么没见过。”
“我怕。”成毅吼道:“老子害怕不行吗?”
“不容易,终于知道毅哥怕什么了。”江夜笑嘻嘻的,嘱咐冷非寒说:“你满身的伤,回去早点休息。什么都不要想,这两天先别去公司了。”
“不!”冷非寒异常紧张,他握着江夜的胳膊又立刻松开。
“不?不什么?你不会还要去公司吧?”江夜调侃:“哈哈哈,明天我会打电话给张静雯。放心,不会扣你的满勤的。”
“不,不是。你回家,回家休息。”冷非寒前言不搭后语,又说:“我不去公司,我也不回去我,我跟你回家。”
“哈哈哈。”江夜笑了起来,“你跟我回家?”
“嗯,我跟你回家。”
“你跟我回家了,还让我怎么休息?”
“......”成毅绝望的想:得再快点儿,赶紧送江总回去,免得他在车上发情。
“......”冷非寒低着头,结结巴巴的说:“我,我照,我要照顾你休...你休息我照顾你。”
“怎么照顾?”江夜的眼睛里闪动着微微的光,每一个字都被他带上不一样的语气,“全、方、位的照顾吗?”
“江总。”成毅实在不想忍了,直接说:“您忍忍成吗?”
“哈哈哈哈哈。”
之后江夜像是安分了一些,他只是瞅着冷非寒。车里光线不好,但是不影响江总发挥。冷非寒看到了江夜的舌尖,粉粉嫩嫩的,在他的嘴角舔了舔。
“......”冷非寒强迫自己看向窗外,又在玻璃上看到了江夜朦胧的五官。
冷非寒跟着江夜回了家,家庭医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冷非寒的伤也已经得到处理,和成毅说的一样,没伤到内脏全是些皮外伤。胳膊上的勒痕也都是小伤,上点儿药就可以。江夜的头疼是因为有点儿伤风,胳膊是脱臼。成毅第一时间给他处理了,索性也没什么很严重的伤。
又安顿了一些注意事项,成毅急匆匆的带着家庭医生走了。
夜虽然很黑,然而要不来多久天还是要亮了。屋里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落针可闻,尴尬腾升。
“我要洗澡。”江夜说的正大光明的,他晃动一下手臂,“我胳膊动不了了,可是人家好想洗澡。”
“好。”冷非寒一时没多想,点头应和。
“你不是,说要照顾人家?”
这一句一句‘人家’,冷非寒听着,都好像能听出来其他的意思。他的脸顿时烧了起来,说:“是,我要放水你,我去给你照,照顾。”
“你自己不要洗吗?”沙发上身残志坚的江总,用脚勾住了冷非寒的小腿,上下的蹭着,“洗洗吧,我们可以一起洗呗!”
“我......”冷非寒扭捏道:“你先,你先我那什么我,我一会儿去外面,我随便冲,冲一下。”
“非寒。”江夜望着他,抬起自己受了伤的手,“你是不是,想法太多了?我这样子,又能...怎么样呢?”
“我......”
“我手不方便,能麻烦你帮你我一下吗?”
“...我...可,可以。”冷非寒局促的站了起来,“我没有,没有太多想法,太......我,我去放水。”
江夜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心里笑到不行。他跟着冷非寒进去,冷非寒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笨拙又拘谨。他脸上的淤青,身上的伤痕还是那样的刺目。
‘你是怎么想的呢?’江夜心中默默的问。那天从解舟径的店里出来,他问了冷非寒,很直接的问了他。然而冷非寒给了他沉默,长久的沉默。但当江夜说自己明白了,不会再打扰他时。冷非寒又说,会给自己的一个答案。
可是,直到今天......
冷非寒到现在也没有给江夜一个回答。江夜从来没有在一件事情上执着过,到现在为止可能,只有他了。只有他冷非寒了。换做任何时候,江夜大可以不管不顾的先得了手再说,但是...或许是从那句‘我煮碗面给你吃’开始吧。江夜竟然也开始执着与一个人。
执着与得到一个人的心,执着于让对方认可自己,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身份。
同时江夜又在心里嘲讽自己,得到一个不一样的身份又能如何呢?杨阳不依然是被自己变成了路人甲。
‘矫情’。江夜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好,好了。”冷非寒衣服湿了大片,很不舒服的扭动着,“你要不要试试水温?”
江夜注视着他,挑了挑长眉。张开双臂,大大方方,“还得麻烦你,帮我脱一下衣服还有,裤子。”
冷非寒‘啊’了一声。他扭着头撇过脸,摸索着扣子...其实这种事情吧,他大大方方到能显得坦坦但但来。越是这般小心谨慎,就越是显得心中有鬼似的。
比如江夜,他看的‘很’坦坦荡荡,整个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目光像是x光线一般,顺着冷非寒的眉骨一寸寸,一路‘扫描’到了他的锁骨...虽然到处都是瘀伤,但不难看出皮肤的紧致,光滑。
“非寒。”
“嗯?”冷非寒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什么?”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江夜还是矫情,矫情的必须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声轻响之后,他自己利索的蹬掉了裤子,又问:“你说,你会给我答案,但又不像是要拒绝我。所以,我想知道,你考虑的结果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我......”
江夜不想再‘放过’他了。就凭着这一张从他心底里长出来的脸,他也不能再‘放过’了。
他步步逼近,逼得冷非寒已经是无路可退。
“你要想清楚了。”倏然冷非寒面色绯红,耳朵更是红到发紫,他心一横说了自己早就想说的:“如果你和我了...什么杨阳,Alan。还有你的小舟哥包括那个姓颜的还有苏沐远他们......”
“小朋友。”江夜倍感意外,惊奇的叹道:“没看出来,你占有欲挺强啊!”
“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