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是空的，对方还没来。林清风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太适应身上的装扮。
姜楠看她一脸别扭，贫嘴道：“别客气，当在自己家一样。”
她们没等多久人就来了。姜楠立马站起身，分别给对方介绍：“这是我朋友林清风。”
“这位是腾飞科技的副总裁谢安梁，这位是腾飞科技的经理李启峰。”
腾飞科技是老牌上市公司了，深耕汽车制造。
“都是朋友啊，不要拘束。”姜楠看气氛有些生疏，在中间打起圆场。
谢安梁主动和林清风握手，“你好，林女士，姜楠已经跟我提过了。”
“你好，林女士。”李启峰站在后面也跟着握手。
谢安梁刚坐下，就向她发问：“林女士拍过商业广告吗？我看过你之前的作品，主题大多是风景和人物。”
林清风简单回答：“拍过的，只是最近两年的拍摄偏向文旅。”
“我们看重的是作品的商业性，太文艺的话，市场不买账。”李启峰跟着提出质疑，“林女士的风格，成效怕是不好落地。”
林清风声音冷静回复：“我的风格不代表沉闷单调，现在的市场正逐渐趋向年轻化了。”
“观众记不住千篇一律的广告，只会记住有灵魂的画面。你们需要的不仅是一段视频，是让人一眼记住，愿意主动传播的品牌。”
对面两人对视一眼，神色明显松动了些。
谢安梁沉默了片刻，表情依旧严肃，“理念我认可，但价格得降低两成，不然放弃成熟的摄影师去选一个新人，这笔账，我没法跟公司交代。”
“不行，我提供的不是简单的拍摄服务，是能让你们品牌真正出圈的作品，合作需要信任，不用强求。”林清风丝毫不慌，稳稳把控局面。
谢安梁盯着她看了几秒，身体前倾，朝她伸出手，“有态度，有底气，行，都按你说得来！”
林清风也朝他伸手，握住，“合作愉快！”
气氛一下就松懈下来，姜楠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说完了吧，说完了就赶紧吃饭。”
“你们谈得太紧绷了，我都不敢说话。”她撇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工作是工作，这是对双方的尊重。”谢安梁温声解释了一下，随即端起酒杯，认真看着对面，“今天能和两位女士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我先敬你们一杯。”
“谢大少，喝你一杯酒可不容易。”姜楠笑着举杯。
“胡说，你哪次邀请我没来。”
包厢暖光落在他身上，谢安梁一身浅色休闲西装，眉眼舒展，清朗的贵气仿佛与生俱来。他看向林清风，眼神真诚，“很少有人能在面对质疑的时候，稳住情绪，又不让场面难堪。很多人面对合作方，习惯顺着话说，林女士不一样，有自己的棱角。”
姜楠立刻抢着接话，满脸骄傲：“那当然！我们清风一出手，甲方再挑剔都得服。”
“只是就事论事，作品值不值得，大家心里都清楚。”林清风握着筷子淡淡回复，她夹了一块肉，慢慢吃着。
谢安梁微微颔首，他又随口聊起风光摄影，姿态轻松自然，没有半分商场上的试探和算计。只有问到专业时，林清风才说几句，大多时候浅笑着听，不多接话。
桌上的杯盘渐渐空下来，包厢里的闲聊也收了尾。
姜楠揉揉肚子，靠在椅背上尝尝舒了口气，“总算吃饱了，再聊工作我真要消化不良了。”
谢安梁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结账，语气不容推辞：“今天我请客，就别跟我争了，就当是为预祝合作顺利，也为认识新朋友。”
林清风安静坐在一旁，“多谢款待。”
谢安梁走到包厢门口，看向林清风，“合作的事，后续我会让团队全力配合，期待你的成片。”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林清风神情笃定。
姜楠在一旁笑嘻嘻：“放心吧谢大少，到时候保证让你们眼前一亮。”
“那我就静候佳作了。”
他们一分开，姜楠就忍不住兴奋：“谢安梁那种人都被你搞定了。”
林清风靠在电梯墙壁上，声音轻缓，像松了口气：“说什么搞不搞定的。”
“你别看他一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样，他是腾飞董事长的大儿子，他爹外面还有两个小的，防备心很重。”
电梯缓缓下降。饭局散场，客套也结束了。
“走走走，时间正好！”姜楠叫了个代价，直接去空山。
空山是A市新开的酒吧，不像传统的样子，里面没那么闹腾。
天已经黑透，空山门口亮起了灯，陆陆续续有年轻男女进去。姜楠拉着她，直奔拐角的卡座，这里视线清晰，又比较安静。
刚坐下就有工作人员拿着菜单过来，姜楠立马接过，迅速操作，“点好了。”说着就把平板还回去。
“我上次来的时候，有个小哥可帅了，今天他也在，刚刚我点了三个陪我们玩。”姜楠凑近林清风坏笑着说。
陈嘉树和朋友走进来的时候，人差不多快要坐满了。暖调的灯光，慵懒的爵士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香和柑橘调香氛。
“是唐先生吗？请往这边走。”工作人员轻声引导，将他们带到右侧靠窗的位置。陈嘉树漫不经心地跟着，目光随意扫过场内，脚步几不可查顿了顿。
隔壁位置，他一眼就看见了林清风，他没想到不久前开会刚提到她，今晚就见到了。今天她格外不同，显得有些凌厉。
身旁唐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什么呢？”
陈嘉树迅速收回，面容平静地说：“没什么。”听不出什么情绪。
“哎呀，我来晚了，自罚一杯。”何其晚了半个小时才到。
“这对你来说算是奖励。”唐宁哼笑，“怎么，人还没哄好？”
“可别提了，真不知道现在女生到底在想什么，已经分手了。”何其面露痛苦，一口将手里的酒喝光了。
“我早就说过，你们不合适，长久不了。”
唐宁接着转头问陈嘉树：“最近形势有点不对啊，我要不要掺和？沈家现在可乱得很。”
陈嘉树阻止他：“还没到时候，提前插手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好，那我再等等。”唐宁又问何其：“你呢，没兴趣？”
“我们家老头子管得严，我就跟着你们，在后面捞点汤喝就行了。”他一脸轻松。
“有人兜底就是好。”
“什么兜底，这叫控制。”何其恨恨反驳，突然，他想起什么：“刘雯和那个姓郑的要结婚了，你们知道吗？”
“知道啊，还给嘉树发请柬了，你说说这得多不要脸才能干出来。”唐宁鄙夷。
“没事，你去我们就去，你不去我们也不去。”何其现在有些感同身受了，“多年的感情，有些意难平也正常。”
“不去。”陈嘉树看着何其没好气道：“你那是什么表情，用不着你同情。”
“你们俩孤家寡人的，要不要让我老婆帮你们物色物色？”
“谢谢，家庭的幸福你自己体会就好。”何其忙不迭拒绝。
陈嘉树目光不自觉落在隔壁。
林清风单手撑着额角，和身边的同伴低声说笑，三个年轻男孩子围着她们打打闹闹。此刻，她多了点轻软。
“你在演忧郁王子吗？已经过得那么苦了，还喝这种跟苦药汤子似的啤酒。”唐宁有些看不下去。
“谢谢关心，我并不觉得苦。”陈嘉树淡淡说道，不理他的玩笑。
“还不苦？”他嗤笑一声，“整天板着个脸，三十岁活得像五十岁一样。”
陈嘉树懒得理他，自顾自倒酒。
“清风！你今天一点都没留手，我一直在输！”姜楠的声音有些大，引得他们这桌朝那边看过去。
何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冲他们说：“哎哎，两个酷姐姐。”
林清风察觉到这边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对他们这桌说：“抱歉，吵到你们了，我们小声点。”
她目光扫过隔壁，停顿了一下。“陈总，好巧啊。”她有些意外在这看见他。
“清风，好巧。”陈嘉树抬眼，也打了个招呼。
旁边唐宁撞了撞何其，眼神有些看好戏的意味，“不对劲，他很反常。”
“清风，你认识？帅哥啊！”姜楠好奇地低声问。
“对，之前在X市认识的。”
“那要不要一起玩，我们可以拼个桌？”姜楠自来熟，热情招呼对方。
何其立马点头回应：“好啊，你们好啊，很高兴认识你们！”边说还边眼神示意唐宁。
“啊，对啊！相逢就是缘。我叫唐宁，这是我朋友何其，这是陈嘉树。”
唐宁和何其十分默契，一左一右扯过陈嘉树，把他按在林清风身边的位置。
“喂！”陈嘉树眉头微蹙，刚想开口，就被两人强行架住。
猝不及防的靠近，让空气都微微一滞。
林清风倒是落落大方，抬手端起面前的酒，笑着朝他举杯，“陈总，好久不见。”
“清风，好久不见，叫我嘉树就好。”他干脆喝掉杯子里的酒。
姜楠在旁边眼神发亮。
林清风没理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好，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