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厨房里飘来淡淡的香味。
林清风下楼时，客厅里安安静静，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光彩。
张姨正在摆碗筷，一看见她就笑了：“小风醒啦？快过来吃早饭，姚总早就起来了，一直在等你。”
林清风脚步顿了顿，目光不自觉投向餐厅。
姚钰正坐在餐桌旁，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她面前放着一碗没怎么动的小米粥，视线落在窗外，不知出神了多久。
听见脚步声，姚钰回过神，语气有些不自然：“过来吃吧，张姨熬了你以前喜欢的小米粥。”
可是她现在不喜欢小米粥了，林清风这样想着，却没说出口，还是拉开椅子，在姚钰对面坐下。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张姨看在眼里，悄悄退到一边，把空间留给她们母女。
粥温热，滑进喉咙里，却让林清风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低着头，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米粒在碗中打转儿，就像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姚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怕再次引发争执，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清风，关于昨天的事……”
林清风动作不停，没抬头，也没接话。
“我知道，我说什么，在你听来都像是借口。”姚钰的声音发紧，“这么多年，我一直忙工作，总想着等我稳定一点，就好好陪你们。”
她眼里泛起一层湿意：“可人是等不起的。”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那天没有抛下一切回去。”
林清风握着勺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姚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满是无力，“我知道，我缺席了你太多的人生。你的成长、你的难过，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都不在。你怨你恨，都是应该的。”
“我不是要你道歉，也不是要你后悔。”
“外婆走得时候，我才明白，不管我怎么样，你都有更重要的事。”林清风抬眼看向对面，声音清晰，听不出一丝情绪。
姚钰的心猛地一揪。
“我现在不需要你陪我，也不需要你帮我解决什么。”林清风重新低下头，“我只是想安静过自己的生活。你不用觉得亏欠，也不用刻意弥补，我们就这样相处，就够了。”
她不吵不闹，不怨不骂，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姚钰难受。
姚钰喉咙堵得厉害，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好。”
“只是，偶尔，让我知道你过得怎么样，行不行？”
林清风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时间不紧不慢，半个月又悄然流逝。由于当初【小鸟咕咕】的宣传，还拍摄了腾飞科技的广告，林清风的账号吸引了一部分网友的关注。
如今，她不定时发布拍摄的照片，内容有时是风景，有时是美食，还会分享一些简单的拍摄技巧，粉丝数量竟已突破两万。
当下，她打算先用心运营好账号，积累一定的流量，为未来的规划做好更充分的铺垫。
林清风在动态上发布了她即将去D市的消息，承诺到时候会给网友分享好看的照片。春风科技已经提前和她沟通好了，先去Y市，再去D市，他们会在Y市酒店汇合。
她决定提前两天去，可以先逛一逛。
自从那天与姚钰谈过之后，她们之间的关系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却又好似一切照旧，只不过比以往多了几分理解与包容。
她告诉姚钰，两天后自己要前往 Y 市工作。姚钰听后，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后，还是把话讲了出来：“智诚和春风目前的关系有些复杂，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否则可能会对你的工作造成影响。”
“我明白，单纯的工作而已，不涉及私人情感。”林清风表示理解，接着问道，“智诚如今状况如何？”
“不太乐观，家族企业存在诸多弊端，若不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很难有起色。”
姚钰并不过于担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年我也积攒了一些积蓄，过几年就打算退休了。”
“你过去之后，多玩几天吧。零花钱还够花吗？我给你卡上转了些钱。”
“足够了，谢谢妈。”
挂断电话后，林清风便约了姜楠一同逛街。
姜楠一见到林清风，眼睛亮了亮，伸手挽住她的胳膊：“今天怎么有空约我逛街了？”
林清风笑了笑，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过两天要去Y市，提前出来买点东西。”
“Y市？”姜楠脚步顿了顿，“就是和春风科技合作的那个城市？我记得你之前提过。”
“嗯。”她没有隐瞒，“先去Y市，在转去D市。”
姜楠打量着她的神色，压低声音：“你跟阿姨现在没事了吧？”
林清风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好多了，她还担心我和她的关系影响工作，让我在外面注意点。”
“也是。”姜楠叹了口气，“智诚现在这情况，外面风言风语的，连我都听说了。阿姨那个人看着冷，对你还是很上心的。”
林清风没有接话。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街边一家服装店的橱窗吸引了过去。明亮的灯光下，几件设计别致的连衣裙陈列得整整齐齐。
姜楠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由分说地拉她往店里走：“好啦，别老是想着那些事了。来来来，正好挑几套好看的衣服带着去Y市。工作归工作，但咱们也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呀，万一突然有什么重要会议或者晚宴场合呢？总不能临时抓瞎吧！”
两人穿梭于各式衣架之间，姜楠一边帮林清风参考款式和颜色，一边絮絮叨叨地闲聊。她拿起一件浅色吊带对着林清风比了比，笑着说：“说起来，你这次提前两天就过去，是打算先在Y市玩一趟吗？反正机会难得嘛。”
“是啊，还从来没去过Y市呢。”林清风将看中的衣服都拿在手里，准备等会儿去试衣间挨个试穿。
姜楠了然，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她，“钱够不够，别委屈自己。”
她心头一暖，“够了，我妈刚给我转了钱。”
姜楠啧啧两声，“阿姨嘴上不说，行动比谁都实在。”
她不知道这一趟远行会遇到什么，但至少此刻，有朋友在身边，足够她暂时放下顾虑，专注眼前。
结完账，两人拎着袋子走出店铺，夕阳正好。
林清风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吧，有家火锅挺好吃的。”
“火锅？”姜楠立刻凑上来，“可以，我很久没吃火锅了。”
“之前吃过一次，离这儿也近。”林清风笑着摇了摇手里的购物袋，“就当是提前犒劳自己，过几天可就没这么自在了。”
“懂了懂了，这是最后的放纵。”
“走！今天我可不跟你客气。”
晚风轻轻吹着，街边小吃摊飘来淡淡的香气，行人慢悠悠走过，整条街都浸在松弛的暮色里。
刚走到店门口，浓郁的牛油香气就飘了过来，姜楠深吸一口气，一脸满足，“光问着就正宗。”
林清风被她逗笑：“先进去再说。”
一推开门，一股热气迎面而来。店里装修得很有烟火气，木桌木椅，墙上挂着几幅复古海报，头顶红棕色灯光暖暖洒下来。
店里人不算多，她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陆陆续续开始上菜，姜楠撑着下巴看她。
“有话就说，别那么看着我。”林清风被她看得起鸡皮疙瘩。
“清风，你和那天的帅哥现在是什么关系？”姜楠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手上动作不停，平静说道：“工作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他就是春风的老板啊。”
“春风的老板？”姜楠眼睛都瞪圆了，“你在X市接的工作，原来就是和他们对接。”
“嗯，才认识不久。”
姜楠一脸八卦：“春风的老板竟然这么帅，都说他没什么背景，能做到这个程度，是因为他手段狠厉。”
“这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林清风无奈回答：“我只做好我的工作，不打听他的传闻。”
“哦，我还以为你们有点什么呢。”她有些遗憾。
“哎，那你们这次去Y市岂不是还会见到。”姜楠又兴奋起来。
林清风耸耸肩，“不知道，大老板日理万机，小小的拍摄他不一定都跟着吧。”
“你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别瞎脑补了，快吃吧，肉涮好了。”林清风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夹起一筷子烫好的肉，塞进她碗里，强行打断了她的脑洞。
姜楠嘿嘿一笑，也不再追问，美滋滋地吃起来，只是偶尔抬头，还是会用一副“我都懂”的眼神，偷偷瞄她一眼。
烫得微微卷曲的肥牛，刚一入口，牛油的香浓瞬间充满口腔，带着微微的麻香，越嚼越香。姜楠感叹：“这也太好吃了吧！”
林清风又烫了片毛肚，在锅里上上下下，入口脆嫩弹牙，带着锅底的香辣。就连鸭血，也煮得入味，一抿就化开。
贡菜在嘴里咔嚓咔嚓，豆腐泡鼓鼓囊囊，一咬就爆出滚烫的汤汁。
火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面容。姜楠吃得额头冒汗，伸手扯了扯领口，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凑近林清风小声说：“不过说真的，你这次出去，万一遇到什么优质帅哥，可别忘了给我介绍啊。”
林清风被她的话逗得差点呛到，咳嗽了几声，瞪了她一眼：“你脑子里能不能别整天就想着这些，我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相亲的。”
姜楠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工作恋爱两不误嘛，说不定缘分就在那儿等着你呢。”
林清风不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专心吃起火锅来。火锅汤底咕嘟作响，热气糊住半边窗户，一天的疲惫已经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