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晚回过神后才后知后觉地放下手机,转眼间,安离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了,她沉默地看着风吟晚,风吟晚也看着安离正要开口,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从旁边冲了过来。
“抱歉抱歉!我去买咖啡了,排队的人有点多。”
来人提着一袋瑞幸,跑得有些喘,瘦瘦高高的个子,长相不算出众,属于扔进人群里不太容易被记住的类型。他站定后,先是对安离露出一个略带拘谨的笑容,又转向风吟晚招呼了一声。
“我叫纪白年。”他自我介绍道,又看向安离,“您就是……”
安离微微颔首,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淡:“姓安。”
“好的安总!”纪白年连忙点头,动作麻利地去接安离手中的行李推车,“那我们去提车吧,我帮您拿行李——诶,风姐,咖啡你拿着,里面有杯是你的拿铁。”他朝风吟晚扬了扬下巴,又转向安离,“安总,我帮您买的是美式,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风吟晚“哦”了一声,接过袋子,从里面翻出那杯美式,递到安离面前。
安离伸手接过。两个人的指尖在杯身上轻轻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
纪白年推着行李车走在前头,三个人沉默地朝着停车场走去。
风吟晚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一辆白色奥迪轻轻响了一声。车是很普通的款,她当年买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是觉得上下班方便。对她来说,车不过是四个轮子的代步工具,再贵的车违章了扣的分也一样。
她刚拉好安全带,余光瞥见副驾驶的门被拉开,然后安离坐了进来。
风吟晚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却什么也没说。
纪白年坐在后座,丝毫没有察觉前排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热情的下属:“安总,您是直接回公司,还是先去别的地方?”
安离沉吟片刻:“我记得你是经理?”她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平淡得像在陈述,“先回公司吧。我家离公司不算太远,先不回了,要调一下时差。”
“好的好的。”纪白年应着,又问,“安总刚落地,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水土不服之类的?”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八卦,“我之前听同事们闲聊,说您在国外呆了好些年?”
“嗯。”安离的回答简短而平静,“有七八年了。”
七八年。
风吟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她忍不住侧目看了安离一眼,原来是去国外了。
一时间有很多疑问涌上来,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细细密密的疼。
但她什么也没问。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城市午后的车流。一路上,纪白年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安离偶尔应一两句,风吟晚始终沉默地开着车。
直到把纪白年送到公司门口,看着他下车走进大楼,车厢里才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风吟晚没有着急发动车子。她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等着安离开口。
安离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轻轻开口:
“好久不见,风吟晚。”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嗯。”风吟晚也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十年没见了,安总。”
她叫的是“安总”。
安离的眼神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风吟晚这才注意到,安离的眼镜换了。以前那副银丝边框的眼镜不见了,换成了一副更简约的款式。她之所以现在才注意到,是因为——说起来有点可笑——她真的不太记得十年前安离的长相了。
她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留下的照片寥寥无几。几张模糊的合照,像素低得连表情都看不太清。那时候的手机拍照功能远不如现在,她曾经无数次懊恼过,为什么没有多拍一点,多留住一点。
可那些懊恼,也随着时间慢慢沉淀,变成了偶尔才会翻出来的、泛着旧日光泽的回忆。
安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如果你想说什么,”风吟晚打断了她,声音比刚才淡了几分,“可不可以稍微等一等?我现在没有心情听。我们……就当是普通的工作关系吧。”
普通的工作关系。
安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像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但她很快垂下眼睫,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波动,“可以先送我回去吗?”
“你家在哪儿?”
“金庭龙阁。”安离说,“托几个朋友帮忙买的。”
托几个朋友帮忙买的。
风吟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收紧了一下。
意思是,安离回国之前,没有想过要联系她。这次回来,也只是因为工作。就像很多年前,安离离开的时候,也只是因为要出国读书。
风吟晚从来都不是安离的首选。
可她没有让这些情绪浮到脸上。只是默默在手机导航里输入了地址,然后发动了车子。
金庭龙阁离公司不算远,十几公里的路程,几个红绿灯的功夫就到了。车停在小区的入口处,安离却没有立刻下车。她拿出手机,屏幕朝风吟晚的方向微微侧了侧。
“把微信加回来吧?”
风吟晚看着她,没说话。
安离顿了顿,又补充了两个字:“工作。”
是啊,工作。
多么合情合理的理由。
风吟晚拿出手机,扫了扫安离递过来的二维码。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音响起,她看到安离的头像——一只举着爪子的招财猫,名字是一个字:财。
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风格……和记忆里的安离差了十万八千里。出国几年,变化这么大吗?
安离也在看着她的手机屏幕。头像里的金钱豹不见了,微信号换了,名字也换了,一个简单的F,不是八方来财。
“头像和名称,还有微信号,都换了?”安离说。
“嗯。”风吟晚的语气很淡,“以前那个有点太潮了。”
“手机号也是?”
“我换卡了。”风吟晚说,“以前的卡话费太贵,就停了。”
安离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推开车门,从后备箱取出自己的行李。然后站在车窗外,对风吟晚说了一声:
“谢谢。”
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没有多余的话。那个背影就这样消失在金庭龙阁的大门里,和十年前离开时一样。
风吟晚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握紧双拳,用力地拍在了方向盘上。
“哔——”
刺耳的喇叭声在安静的街道上突兀地响起,惊起了路边几只觅食的麻雀。
什么都没有变,和原来一个样子
一样自以为是,一样不在乎她的感受。
风吟晚觉得自己也是活该,她到底在抱着什么期待,安离她真的在意自己吗?
还没发泄完全,兜里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宋潇。
“晚晚,怎么这么久消息也不回,你见到你老板了吗?那个大佬长什么……”
“安离回来了。”风吟晚直接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下来,之后是宋潇不可置信的语气,“谁?!你确定是……”
“嗯,你没听错,”她的语气开始随意起来甚至还带了几分嘲弄,“安离回来了,还是我老板。”
“我靠?当初说走就走,现在说回来就回来?她和你说什么了没有。”
风吟晚吸了一口气说:“我当时情绪不太好,没让她说完。”
“我的老天啊,活生生的白月光回国了,工作暂停我去接啊。和小说一样狗血!”
风吟晚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你少看点短剧行不行?行了,我先回公司,后面再聊。”
她挂断电话,发动了车子。
白月光回国?
她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复杂的东西。
这算哪门子白月光?
双线进行,后面十年前十年后穿插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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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