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村里住不下这么多人，温明春和林瑜住在村里，其余的人都在镇上休整。
夜风呼啸，不似冬日凛冽，却裹挟着寒气。
众人挤在程铮的帐篷里，围着火塘低声交谈。
温明春一旁搓着手，目光灼灼的盯着雪豹，蠢蠢欲动。林瑜靠在一旁，目光在程铮和嘉措之间来回游移。
嘉措始终沉默，只将一碗热腾腾的酥油茶递到程铮手中。
央金“啊”的一声，打破了沉默。
“你..你是温明春！”
温明春仿佛被打断思绪，有些怔愣。
央金兴奋的大叫，一把扑到程铮的身边，一边指着温明春，磕磕绊绊“他他...是那个影帝？！”
温明春笑着挠了挠头，还未开口，林瑜便轻轻的笑了：“是他，小妹妹。”
央金瞬间瞪大了眼睛，一下子跳到了温明春的面前，“那我能...能要个签名吗？”央金的声音颤抖着，满眼星光。
温明春一愣，随即爽朗笑开，摸了摸央金的头，转手就从林瑜身上摸摸索索，林瑜拍掉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崭新的手帕，“那这个凑合一下吧”
温明春捡起地上掉的炭渣，大笔一挥，就在林瑜手帕上写下了to签。
央金捧着手帕，激动得脸都红了。
林瑜有些好笑，“小妹妹，你怎么认识他的啊？”林瑜说完，温明春一把搂过林瑜肩膀，用力往怀里按，笑着接话：“怎么，我可是风靡全球的影帝，家喻户晓。”
林瑜挣开他的胳膊，笑着摇头，“行行行，您是影帝，您最厉害。”
帐篷里哄笑成一片，连嘉措的嘴角也微微松动。
帐篷里的火光跳动，映得央金的脸颊通红。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折好，塞进怀里。
温明春望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下次我给你带张亲签海报来。”
程铮看着激动的央金，不觉有些好笑。
②
程铮的目光从央金身上移开，落在嘉措低垂的眼睫上。
温明春忽然打了个响指，对着央金说“那我能摸一摸那个雪豹吗？”
“当然可以啦”央金用力点头，半抱半强迫的将小崽子推到温明春面前。
小崽子龇牙挣扎，任由温明春小心翼翼伸手，轻轻摸了两下它头顶的绒毛。
嘉措眉头微蹙，刚要开口，程铮却忽然轻声说：“别吓着它。”
温明春收回手，满脸满足，靠在林瑜身上，直呼“值了”。
林瑜无奈摇头，佯装推开温明春靠的越近的身体。
“程铮，那就明天回北京吧。”
程铮没有回答，目光依旧停留在嘉措脸上，见他神色微动，欲言又止。
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嘉措低沉声音响起。
“正好多吉大叔拜托我去送桑吉去北京上大学，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③
车辆在山路上颠簸前行，晨光破开雾气。
温明春半靠在林瑜肩上，早上起的太早了，眼睛还半眯着，林瑜看他颠的有些难受，从旁边拿了外套放在腿上，让他枕着。
温明春咕哝，“阿瑜，那个嘉措怎么突然要和我们一起走，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说完，头一歪便沉沉睡去。
林瑜看着腿上呼呼大睡的人，正感慨没脑子的好处。
前面车上和嘉措并排而坐的程铮却始终沉默，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
程铮想起，一大早央金塞给他一大包的奶渣和风干牛肉，嘴里还抱怨着，“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走”她声音软糯带着委屈，程铮只能笑着摸摸她的头，“下次回来看你好不好”
嘉措从经堂走出来，巫医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枯瘦的手轻轻搭在嘉措肩上，“路上小心，”声音沙哑，“有些命，避不开，就该去走。”
程铮心头一震，目光不由转向嘉措沉静的侧脸，之前的伤疤开始慢慢淡去。
晨光中，嘉措闭了闭眼，道了谢。
多吉大叔带着桑吉也到了，站在车旁，脸上带着笑意和怅然。
程铮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桑吉低声说了句“谢谢”，目光在嘉措身上停留片刻，终究没再多言。
多吉大叔和桑吉一起坐到车子后排，嘉措和程铮坐的另一辆车。
车子缓缓启动，央金追出来挥着手，声音远远传来：“记得想我。”
程铮探出头，挥挥手。
央金的身影渐渐变小，风吹着程铮的发梢，带着寒气。
“回来吧，别着凉了。”嘉措伸手拉住陈铮摇晃的身子轻声说道。
程铮怔了怔，转头看着嘉措，目光相对，泛红的眼眶对着嘉措。
程铮坐直身子，嘉措也收回了手，一时无话，只有汽车引擎的声音。
车子一路飞驰，过了山口，路过经幡，掠过的玛尼堆，走上公路，程铮才发现，真的已经开春了。
“嘉措，你脸上的伤疤淡了。”
“是，总会好的。”
“所以，为什么...要去北京？”程铮终于问出口。
“......”
“多吉大叔是不会让你送桑吉上学的，是吗？”程铮步步紧逼，“桑吉喜欢你，多吉大叔只会让桑吉离你远一点，对吗？”
嘉措沉默良久，目光透过前车窗看到远处的雪山在晨光中只剩下一层金边。“程铮，你从来不会这样追问。”
“是，但是这次我想问清楚。”
嘉措轻轻叹了口气，指尖习惯性地摩挲腰间的铜铃。
“因为我发现，我犯了戒，动了不该动的心，我去向山神忏悔，山神不语。”嘉措顿了顿，“那我便自己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