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知道这些女生说的“她”是谁,也不知道议论的这些人是那个叫许尽欢的忠实拥护者还是好朋友,她没和这个叫许尽欢的有交集啊,从早上就听见有人在她面前这样窃窃私语的议论。
耳边嗡嗡作响,连脚步都慢了下来,她攥着校服的手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戳破校服的袋子。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
"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沈既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却冷得像淬了冰。
江意竹僵在原地,不敢回头。她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那股柑橘味道混杂着男生刚运动完的气息。
那几个女生顿时噤若寒蝉,其中一个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沈既白单手拿着篮球,慢悠悠地走到江意竹身边。他的球衣还带着汗水的湿气,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怎么不说了?"他歪着头,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吓人,"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高马尾女生强撑着开口:"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聊什么?"沈既白突然把篮球往地上一砸然后又弹回手里,篮球"砰"的响声在走廊回荡,"聊你们怎么在背后说人闲话?"
江意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悄悄抬眼,看见沈既白的侧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削一般。
这一刻沈既白在江意竹的眼中像个骑士一样骁勇善战,没人会不喜欢也不会不感动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有人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横剑于你身前,连阴影都被他的轮廓灼出破晓的光。
"我..."短发女生还想辩解。
"闭嘴。"沈既白冷冷地打断她,"再让我听见你们在背后议论别人,我不介意把你们上学期考试作弊的事告诉教务处。"
几个女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既白转头看向江意竹,面前女生脸色没有刚才那么慌张,脸色微红,才开口:“走吧”。
然后迈步向前
江意竹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她点点头低着头快步跟上沈既白。
而此刻她们刻意压低的嗓音被走廊的风揉碎了,零落地散落在空旷的教学楼里。
走到教室门前,沈既白突然转身,把一瓶冰镇柠檬茶塞进她手里。
“别理她们,别不开心。”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沈既白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快步走开去了卫生间,他觉得自己很奇怪。
江意竹握着冰凉的饮料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些难听的话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因为此刻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柠檬茶般酸甜的悸动。
江意竹也很意外他会帮他说话,是因为他们之前就见过一面还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同桌。
晚上回到家,江意竹推开门,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爸爸妈妈已经坐在那里等她。
见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走进来,江爸和江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舒了一口气——看来女儿今天在学校的第一天过得应该还不错。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今天有你爱吃的山楂排骨还有你爱吃的笋干烧肉,笋是从老家拿来的。”林静华笑着招呼道。
江意竹也知道自己老家的笋是最好吃的,此时此刻听到餐桌上有老家的味道不由的心生愉悦。
自己长大的村子叫青竹村,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村落,因漫山遍野的翠竹而得名。远远望去,整座村子像是浮在竹海中的一叶扁舟,风过时,竹浪翻涌,沙沙作响,她出生时,正值初夏,村里新竹抽节,青翠欲滴。爷爷抱着襁褓中的小孙女站在院门口,望着满山摇曳的竹影,笑着说:“这丫头生在竹海里,就叫‘意竹’吧——竹有节,人亦当如此。”江意竹的名字,便源于这片竹林。
九月时节,虽然不是新鲜的笋子,但是奶奶总会把春天挖到的笋切片然后晒干,做成“笋干菜”,做菜的时候提前泡发,无论是炒菜还是煲汤都超级好吃。
江意竹洗完手坐在餐桌上,看着眼前的菜系,又想起还在老家的爷爷奶奶。她一边夹菜,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看看爸爸妈妈的脸。细心的妈妈观察到了自家女儿的心事,以为是为昨天晚上和自己超级的事情不好意思呢,于是温柔地给她碗里添菜,叮嘱她多吃点。
犹豫了一会儿,江意竹终于开口:“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江爸爸放下手里的水杯,和江妈妈对视一眼,笑着问:“什么事?说吧。”
江意竹抿了抿唇,认真道:“我想……要一部手机。”见父母神色微动,她连忙补充:“主要是……爷爷奶奶在老家,我想随时都能跟他们联系,不用每次都借你们的手机,我想他们了就可以拿起手机给他们打视频看看他们”
江妈妈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丈夫。
夫妻两个其实也知道自己女儿和爷爷奶奶的感情,当初搬家的时候女儿就一万个不愿意,说你们要走就自己走她留下来,要么把爷爷奶奶也带走,毕竟还小,再扭怎么可能扭的过大人做出的决定呢,就这样自己的闺女不情不愿的跟着来了,现在开口要手机,说明孩子也是从心里上接受这里不抵触,这样也省去他们两个再苦口婆心的开导了,夫妻两个别提有多高兴了。
江爸爸沉吟片刻,点点头:“嗯,确实,你现在也大了,是该有自己的通讯工具了。不过,手机可以给你,但得约法三章——不能影响学习,晚上不能熬夜玩,还有,少上网。”
江意竹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嗯!我保证!”
江妈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行,那周末我们带你去挑一部合适的。”
江意竹心里一暖:“谢谢爸妈!”
江意竹借了妈妈的手机回房间,关上门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爷爷奶奶的视频电话。等待接通的"嘟嘟"声中,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哎呀,是小竹子啊?"奶奶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爷爷呢?"江意竹声音轻快。
爷爷的脸立刻挤进镜头:"在这儿呢!"他的白发又多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我们今天吃了笋干炒肉,是奶奶晒的!"江意竹开心地说。
"我都多吃了一碗米饭呢!"她的话引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爷爷关心地问起新学校的情况,江意竹认真地回答:"比想象中顺利,第一天就交了新朋友。"她脑海里闪过许昭和沈既白的身影。
"我们竹子这么可爱,到哪都招人喜欢。"奶奶笑着说。江意竹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身子,又询问了爷爷的腿伤。
通话快结束时,奶奶叮嘱她按时吃饭,爷爷嘱咐她保持好心态。挂断电话后,江意竹感觉心里暖暖的,写作业时笔尖都轻快了许多。
她望着窗外,脑海中浮现出爷爷奶奶的笑脸、沈既白的身影,
忽然觉得,人若是怀揣着希冀,心田便会悄然绽放出一朵花来。那花不声不响,却让自己都能期待在接下来的每一个清晨都镀上金边,让每一个黄昏都染上暖意。
她打开作业本,看见书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原来期待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能让平凡的日子都闪闪发光。日子不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被赋予了另一层的意义,像一本等待书写的日记,每一页都藏着未知的惊喜。
那是一个初秋清晨的周一,秋老虎依然为虎作伥,琴岛的天气依然和夏天一样粘腻。
新学期刚开始不到一个月,新鲜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早起的困倦。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拖着还没完全苏醒的身体,慢吞吞地跨进教室。
正要走向自己的座位,却在三步开外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的同桌沈既白的课桌——准确地说,是连同她的半个课桌——已经被各式各样的礼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这些包装精美的礼物上,折射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跳跃晃动,仿佛一场无声而喧嚣的庆典。
江意竹小心翼翼地侧身挤进自己的座位,目光扫过这座“贡品山”。
最新鲜的当属几瓶还冒着水珠的鲜奶,旁边堆着三四家不同品牌面包店的纸袋,精致的甜点盒摞在一起,五颜六色的糖果袋散落其间,甚至还有几个系着丝带的小礼盒。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帮忙整理一下这过于壮观的场面,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不用抬头她也知道,主人公来了。
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下,江意竹抬起头,对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
“早啊。”她轻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柔软。
沈既白的嘴角微微上扬:“早。”他的目光转向那座零食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堆爱慕者的礼物,倒像是在看一道需要解决的难题。
阳光正好照在他侧脸上,将他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江意竹注意到,他今天的神情里比往常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看着他沉默片刻,突然从书包里抽出一个黑色垃圾袋,动作利落地将零食全部扫了进去,
然后看向江意竹:“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了”江意竹都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他弯腰把袋子放到了地上。
此时此刻的沈既白十分窝火,因为和江意竹的这一场重逢,打开了自己的多巴胺开关,神经末梢已然被激活。还不知道这一个月的相处有没有给她留下了好的印象,可是今天早上又出现了这一幕,还谈什么好印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