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清朗的嗓音穿透嘈杂的球场,也穿透了江意竹的心,只见他接住飞来的篮球,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
篮球脱手而出,划破空气出"嗖"的声响,稳稳落入篮筐。
"好球!"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
她看着沈既白笑着和队友击掌,看着他随意地用衣角擦汗时露出的腰线,看着他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睛——那里盛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心跳突然变得清晰可闻,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
心口正涌动着一种陌生又熟悉的热度。
她忽然明白了这短时间来所有的悸动、所有的在意、所有不自觉的追随目光,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就连许昭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在这一刻,江意竹哪能不确定——她喜欢眼前这个明媚如朝阳的少年,喜欢他打球时专注的侧脸,喜欢他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喜欢他所有不经意的温柔瞬间。
——喜欢就是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
明天是周六,不用早起,许昭便问江意竹能不能晚一点回去。
她想约江意竹去学校不远处的夜市转转。听到许昭提议,不由得心动。
来到琴岛的这些日子,她还没真正出去好好逛过呢。于是想也没想答应。
看到江意竹点头,许昭高兴得几乎跳起来:“你知道吗竹子,我来这儿之后真的好无聊,没人陪我逛街、也没人陪我玩。幸亏你来了!”
江意竹也笑起来:“我也很开心能和你做朋友!不过你知道学校有公共电话吗?我得和家人说一声”
许昭说知道,于是带着江意竹去往电话亭!
和妈妈通完电话之后,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打破了周五午后最后的宁静。
夕阳的余晖轻轻洒在林荫道上,一瞬间,安静的校园仿佛被唤醒。
教室门接连打开,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走廊。谈笑声、嬉闹声、脚步声交错回荡,汇成一片青春的喧哗——那是独属于高中时代的热烈,也是往后岁月里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她们直奔公交站牌,黄昏的站台此时人满为患。
放学的学生、下班的上班族挤作一团,蒸腾的热气混着此起彼伏的喇叭声,空气里弥漫着初秋特有的燥热。
江意竹踮起脚尖张望来车方向,发梢被风扬起时不经意擦过许昭的肩膀。
“车来了!”许昭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动,她们被推挤着跌进车厢,在摇晃的间隙里紧紧扶住同一根栏杆。
到了目的地两人快速跳下车,许昭一手扶着公交站牌一手叉腰,喘着气说:“幸亏就只有几站路,这要是再多一站我就要缺氧而死”
江意竹看见许昭这样不免有些好笑:“这么夸张”
许昭摆摆手:“毫不夸张啊!里面的气味组在一起能开一个气味图书馆了,”
江意竹说:“人多很正常”话落,余光却瞥见公交站前面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沈既白和江黯,许昭也看见江意竹的眼神朝后看去,发现他们两个人之后,眼睛直冒星星,
“沈既白、江黯”许昭一边喊一边朝他们两人招手,两人看向江意竹和许昭,眼神明显带着一丝诧异,没想到在这里也还能遇见。
“好巧啊,你们也来玩啊”江黯问道。
许昭回答:“对啊对啊,这么巧,早知道蹭你们的车来了,坐公交差点挤死我俩”
沈既白的眼神落在江意竹身上,原本被江黯硬拉出来时的那份意兴阑珊,此刻像是被一阵风倏地吹散了,不由得心情大好。
江黯提议既然都遇见了就一起走,许昭看向江意竹,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毕竟是自己带她来这里玩的,突然加入两人,担心江意竹会不自在。见几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江意竹便说道:“行啊,那我们就一起吧,人多热闹。”
于是几人就向热闹非凡的闹市走去。各式各样的小吃让人目不暇接,许昭本着“能多尝一份是一份”的心思,提议四个人合买一份食物,每人尝两口——这样大家就能多尝几样好吃的。其他三人听了,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一条街已经逛过半,许昭捧着刚出锅的蟹黄汤包,薄如蝉翼的面皮裹着晃动的金黄油汁,咬破的瞬间鲜香四溢。江意竹则举着糖渍山楂串,晶亮的糖衣裹着红玛瑙似的果实,酸甜气息混在蒸腾的烟火气里。
沈既白和江黯从不知道女生的战斗力竟如此厉害,嘴上说着吃不动了,但是嘴里还是忍不住的往进炫,江黯很是纳闷,不是说吃不动了吗?还往嘴里送这是什么操作。
他们来到一座小亭歇脚,亭子背靠一条小河,几人找到了一个靠着小河边的的座椅。
许昭趴在亭子围栏上,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哀叹:"这灌汤包肯定是掺了秤砣,怎么这么撑啊!好撑好撑!”
江意竹倚着柱子,喘息轻颤,手里还攥着未吃完的糖葫芦,歪着头对许昭说到:“路走的多了可能把吃的食物都颠实了”话出,旁边的沈既白轻笑出声,江意竹转头看向沈既白,不好意思的笑笑,在灯光和夜色的照映下,微风吹乱了女孩的额前年碎发,只觉得扑朔迷离的美更加动人,那一颦一笑撩的人心跳难自控。
江黯也忍不住笑:“我今天可是见识到了你两的实力,你两在这坐着歇一歇吧,我两去吃个饭再回来找你两,然后送你两回去,”许昭听到一咕噜坐起身,看向江黯眼神带着歉疚到:“啊!你两没吃饱,早说我就一样东西多买几份何必咱们几个人分着吃啊!”
江黯笑道:"不是,是我们体力消耗大,这些小吃虽然美味,但终究不够顶饱。你们先在这,我们去前头吃个野混沌。"
许昭闻言,有些过意不去,刚才只顾着自己开心了,竟然忘记应该照顾照顾他们,她挣扎着站起来:"要不我们陪你们去吧?反正歇一会儿也好多了。"
江黯一把按住许昭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别逞强了,你刚才不还说累吗。”“等着吧,我们很快就回来”。许昭感受到江黯手掌在自己肩膀上的温度,瞬间觉得自己不能动了。
沈既白也对着两人叮嘱道:“你们别乱跑,我们很快回来,这里人多注意安全”说完,两人转身走入人群中。
许昭望着他们的背影,更准确地说,是望着江黯的背影。
他的身影在熙攘的人群中格外清晰,夜市的灯火映在他身上,肩线挺拔,走路时带着一种随性却不散漫的节奏。
其实,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觉得他好看。
那天的中午,她远远地就看见他和沈既白站在人群中,身穿着简单的白T恤,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和沈既白说着什么,眉眼舒展,笑容明亮又像是无可奈何。之后他们一起吃饭更发现他这个人开朗、阳光、绅士、幽默、有趣——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踩在她心跳的节拍上。
她性格大大咧咧,平日里和男生称兄道弟,从不会因为谁而局促。可偏偏在他面前,她总是不自觉地收敛几分,怕自己笑得太过夸张,怕说话太没分寸,怕……看向他的眼神怕被他发现其中的猫腻,之前她觉得对江黯只是好奇吸引,可是每次去食堂吃饭时总是下意识的去寻觅他的身影,每次下课时她总会往教室外面看,看他会不会来找沈既白;会忍不住和沈既白打听他的消息,就连今天的体育课她都忍不住去校园里找寻他的身影,她才知道她的心思远远超出了她认为的那些好感。
"喂,发什么呆呢?"江意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许昭猛地回神,掩饰性地低头用手扣了扣眉毛,:"没、没什么!就是……吃太饱了,脑子转不动。"
江意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望过去,忽然意味深长地也"哦"了一声。
许昭耳根一热,转头看向对面的街景。
江意竹看到她这幅神情便也明白一二,好整以暇的打趣:“怎么愁眉苦脸的,你不是说喜欢一个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吗,怎么是这个表情呢”
许昭神色恹恹地说可能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听到这话江意竹也懂许昭说的大概是什么意思,挪到她身边,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顺其自然就行,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感觉是会变的”
——毕竟,喜欢一个人,未必要立刻拥有一个结果!
坐了没一会儿,沈既白和江黯回来了。
只见沈既白手里还提着两份东西,许昭好奇道:“哥,你买的什么,是要带回家的吗?”
她话没说完,旁边猛地炸出一道惊讶的男声,大得几乎惊动周围人群:“啥?你叫他哥?刚认的?我怎么不知道!”
三人齐刷刷看向他,一时无言。
江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激,沈既白无奈地抬手捏了捏太阳穴,心里暗骂“这狗东西真不想认识”。不想这句“狗东西”在几年后竟一语成谶,每见一次他都要骂上一次。
看着江黯的表情,许昭笑了:“竹子的反应可比你冷静多了,他是我表哥。”
江黯:“哈、哈、哈……”干笑几声,又问许昭:“那之前怎么没见到你?”旁边的沈既白接过话:“你请假那一周,她刚好从南城转学过来。
江黯这才明白。
好半响!沈既白打破沉默:“路过给你俩买了冰圆子?快吃不然一会就不好吃了。”说着把东西放到两人面前。
许昭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一碗推给江意竹,一碗留给自己,嘴里嘟囔着:“来得太及时了。”
她舀起满满一勺送进嘴里,一边嚼着Q弹的圆子,一边竖起大拇指含糊称赞:“绝了!你们也尝尝!”说着就把自己那碗往江黯那边挪了挪。
江黯看许昭吃了满口,也拆了勺子尝了一个紫色的:“香芋味?”许昭点头:“你再尝尝黄的。”他又吃了一颗:“凤梨味,酸甜的。”这东西对男生来说很是新奇,每个颜色果然是一种口味,于是两人就这样探索起了美食密码。
江意竹用勺子轻轻搅动碗底,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转头小声说:“你要不要也尝……”尾音悬在半空,勇气却忽然消散。
沈既白却已拆开一只新勺,手腕自然越过桌面搭在小碗边上:“我想吃那个绿色的。”
江意竹整个人微微一滞,愣了几秒才垂下眼,小心舀起那颗淡绿色的圆子,轻轻放到他勺中。
晚风忽然变得粘稠,身旁人的气息和面前桂花香的冰圆子,所有感知都被无限放大,最终化作一阵无处躲藏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