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罕见。许亿到店里时,店里居然有高达三位的顾客,其中两位身上都带着伤,眉眼看着亦有些眼熟,许亿只匆匆扫了一眼,不做多想,另一位看着倒没啥事,衣冠整洁,不过面上表情稍显不善。许亿不免多瞧了两下。许望图也难得的忙了起来,在三个客人中周转着。

许亿抱着狗,眼见爷爷目光就要扫视过来,猛地往下一蹲,在门口装鹌鹑。

他可不想去应对客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怀里的狗不安分起来,扒着他的手就想啃。许亿不耐地握住它的嘴筒,一边默念着,希望许望图看不见他,一边和狗崽对视,笑眯眯地和它对话:“你很可爱,但你很不听话。”

“你跑去郑州那里干什么?”

知道这个问题白问,他带着狗头做了次头部运动:“大joker,听到请回复。”

那双故作清澈的狗眼并没有变化。他又呼叫了两次,皆没有得到回复。

“啧。”

“还指望靠你能压制住。真没用。”他吐槽着,在心里重新定位了这只不请自来,两面三刀的狗的实力。

那可是胆大包天试图杀了他取而代之的镜像体。影乡特供。

他的复制体。

影乡磁场特殊,有一股特别的能量滋养着镜中的镜像。他们也有生命,是独立的个体。

似乎一开始镜中镜外的人都相处得很和谐,甚至有人听他的镜像说起镜中世界太小了,因为镜子永远被困在同一个房间里,他们也只能在那个有限空间中活动。他们很羡慕现实中的人,能真正地看到完整的世界。这般说辞,引得不少人开始随身携带镜子,几乎是随时随地就能和其镜像体聊天。

一时之间,镜铺生意火爆。长鸣街五分之一的铺子都是做的镜子生意。

后来,不知怎的,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失踪,一段时间后又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原来亲近的人面对归来的人却总觉得有些陌生。但怎么看,人都还是那个人,作息习惯一如既往,饮食爱好也没有变化,照常与镜像分享生活。

失踪的人多了,取而代之的人自然也多了。他们开始成群结队。渐渐的,背后的真相也被披露出来。

被取代者的亲友悲痛愤怒,取代者却沾沾自喜。

他们感谢着第一个迈出镜子,痛下杀手的人。他们也可以亲身感受世界了。

对此人们无能为力,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后来的故事爷爷并没有继续讲,许亿也不得而知。

许亿看着狗额头上的印记,松开了握着它嘴的手。

他想养宠物的心没那么强烈了。他开始觉得这是个麻烦。

要不宰了吧,连那个没用的镜像体一起,还省事。

但有点事情他没明白,尤其是关于那颗心脏的。爷爷和路槐生显然知道什么,又都不想告诉他。在客厅里憋的那两句就是防他呢。

对此许亿深表不满。

没等许亿再发展思绪,店里吵嚷起来。许望图和其中一位吵起来了。

许亿站直,往店里看去。下一秒,三位顾客中唯一毫发无损的人飞了出来。

刚好摔在许亿脚边。

许亿不动声色地往里撇了眼,后挪一小步,假装他刚刚才来:“哦豁,欢迎礼?”

许望图拧眉看着“忽”地窜出来的许亿:“少大脸,进来。”接着他才注意到许亿怀里的狗,在许亿就要将狗带进门的前一秒,他接收到还留在屋里两人惊恐的眼神,补充说:“狗别进来,让它在外面玩吧。”

被丢出来那人还坐在地上。许望图最后才将目光移了过去,面色平和:“本店的每个镜子都是单品,没有成对的。道歉,请去别家看看。”

男人不信,爬了起来,指着许望图破口骂道:“老不死的,你少蒙我。李秀娟说了,你明明就给了她两一样的镜子。能给她,不能给我是吧?你们两别是有一腿吧?”

许亿把狗夹在两脚之间,听面前的人说出这话,笑了。

“乖狗,去咬他一口,我就不宰你。”

小狗嗖地窜了出去,顶着许亿逐渐冰冷的视线,水灵灵地越过目标人物,跑远了。

许亿又笑了。无语。

“真是好狗。”

许望图面上闪过一丝缊怒,他看着男人,不由分说:“她要两面一模一样的镜子干什么,你问过她了吗?”

“等等吧,过两天,如果你还想要弄一对镜子,按你说的那样给自己保平安,你再来。”

男人冷哼一声,啐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亿垂在两旁的手动了动手指,那男人没走两步,直直摔了个狗啃泥。

许亿如愿收回目光,一扭头就对上了自家爷爷的眼睛。

他干咳两声,别过脑袋,四处张望着,嘴里嘟囔:“狗崽子跑哪里去了······”

“进来,有事和你说。”许望图没好气地让他进店里,转头对坐在茶几前的两人点头表示歉意。

“哦。”许亿摸着鼻尖,跟在许望图身后。许望图右手背在身后,许亿下意识地找东西盯,一路盯到二人分别落座,一左一右,和那两客人护法一般。

“知道昨天上门的那个镜像体是谁吗?”

“不知道。”许亿还在看许望图的右手,闻言敷衍着,又想起什么,说到:“他当时都快死了,就剩半张脸,浑身血淋淋。又没有自报家门,上来就塞个莫名其妙的东西给我。”

许望图介绍着中间的两位:“他们是被取代者的父母。那人叫叶弦。至于那条狗,是不久前叶弦捡的。不过因为他们夫妻二人怕狗,便一直养在外面。

许亿看了过去,恍然:“哦——”

“是有什么事吗?把狗要回去吗?”

夫妻二人给人观感简直互补。女方身上套了件西装外套,坐得笔直,头发一丝不苟地捆成个丸子头,看起来强势干练。男方从眼里就透露着老实,衣服对比起他的妻子稍显邋遢,他应当是从羽绒服口袋里掏过东西,带出了一小角内衬。

“……”提起狗,叶弦父母两人不约而同地皱起眉,眼里划过厌恶。

叶弦母亲眸子泛冷,单这一照面,她觉得这个许亿实在不像话。真是想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让他冠名成为守卫者。这个空缺的职位自设立起来仅有他一人,还以为是一个有多厉害的。

思及此,她又细细端详起许亿来。坐姿懒散,神情散漫,眼神涣散。脸倒是不错,长得周正。但这有什么用?

她心下更加不喜,态度自然不必多言。开口就是质问:“你为什么没有前往了解调查?”

许亿愣了愣,看向对面的许望图,片刻后堪堪开口回复:“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负责。我还忙着清理他在我家留下的摊子,打算忙完再借狗鼻子带路上门查看。不过路槐生找到我,和我讲了点情况,我看他管了,我就不想管了。”

“他是镜主。若按照当年默认的规则,我们两职责分布是他处理试图顶号的镜像体,我负责处理从巷子里跑出来祸害人的那群。”

他反问:“怎么?你们没有见过他吗?不应该啊。”

叶弦母亲一噎,想到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回忆起那张脸,身体不由得紧绷。她辩驳:“见过,当然见过。不过镜主到底是属于那群恶心玩意的,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再说,这两年也没几个跑出来的,你身上可背着这么大的官,什么都不干,你心不慌吗?”

她身边的男人接着附和:“对,你失职了。按照规则,你应该——”

许望图皱着眉打断:“刚才二位只说是问几个问题。”

叶弦母亲哂笑:“您老真是护短,孩子他爸还没说完呢,这么着急打断。”

许望图淡淡道:“规则几乎半废,现在已经不适用了。二位三思。”

“呵。”说到这个份头,叶母也不再说什么。

许亿倒是想说。这官又不是他自己想当的,那八年影乡极度混乱,他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跑东跑西清理镜像体,身上大大小小受了不少伤,几度濒死。得亏是他命大,能活到现在,不就清闲两年,给他扣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帽子。

他深吸一口气就要说,被许望图一声咳制止了。最后还是舒了这口气,体谅一下死者家属。

叶父眼睛咕噜转了一圈,突然问到:“他身上带了什么不合常理的东西没有?比如,器官模型?”

许亿来了兴致,坐直了些。想起他床头那个被罩起来的心脏,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说:“器官模型?那倒没有。是有什么重要东西藏在里面吗?我可以帮忙找找,乐意至极。”

“真的没有?”显然叶父不信,又问一遍,却被叶母肘了一下,抬眼用眼神疑问被狠狠瞪了回去,只得噤声。

“看来是很重要的秘密。”许亿点点头,又斜靠在椅背上。

夫妻二人不欲再说,应付地笑了两下,转头和许望图说起:“我们还得去看看棺材,不多留了。刚才我们看好的镜子包起来吧。我们这就走。”

许望图应好,起身将夫妻二人方才就敲定的镜子拿了过来,擦拭过后才拿黑布包起来,递给夫妻两。

等到人走远去,许亿手上摆弄着手机,眼睛却往许望图右手上瞥。

“爷爷。”

“怎么了?”

“爷爷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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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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