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俊苦笑一声,说“万□□,杨怀安……”
万□□轻轻点头,眼角透出一股惋惜之情,钱大俊望向杨怀安,杨怀安说“你还有什么遗愿?”
钱大俊说“我有一个女儿,才一岁多,她是个女孩,对江泰集团没有威胁,可以放过她吗?”
万□□说“我不敢保证。”
钱大俊跪地,给万□□磕了一个头,什么话都不敢说。
次日,四个警察及其家人的尸体被人发现,唯独一个女婴哇哇大哭,报警。
江州市公安局大楼内,魏彪召集市公安局领导们开会,听取何孝平、邓友伦、石学志、钱大俊及其家人被害报告。
众人心知肚明,故而噤若寒蝉,会议室内气氛极其诡异、压抑,魏彪说“诸位有什么想法?”
副局长郭允珍是在场唯一女性,义愤填膺,说“太残忍了,丧尽天良!我们一定要捉拿凶手,绳之以法,还四位同志一个公道。”无人附和。
常务副局长魏彪轻轻点头,说“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是。”
散会时,刘飞虎说“郭局长,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郭允珍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拉住刘飞虎的手,说“刘区长,你救救我。”
刘飞虎说“我只是猜测,又没有真凭实据,怎么帮你,你自己小心一点。”
郭允珍和何孝平关系融洽,事实上,何孝平与江州市公安局的同事大多数关系融洽,都是正常关系,郭允珍与何孝平的关系并无特别。但是,在这个敏感时期,万□□、杨怀安不知,当天,会议内容就传到万□□、杨怀安耳朵。
万□□说“小杨,你说怎么办?”
杨怀安说“我们已经杀了四个警察,回不了头了,不在乎再多杀一个。”
“我不想再杀人,你去处理吧。”
夜晚,郭允珍死于家中。
江南省委常委、江州□□叶云帆召集江州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刘兆伦、江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苏鉴祥、江州市委常委、秘书长何庆炜、江州市副市长、公安局长魏彪开会,叶云帆说“何孝平、邓友伦、石学志、钱大俊及其家人被杀,郭允珍死于家中,此事绝不简单。”
刘兆伦说“以我多年刑侦经验,这是一起有计划的谋杀。”
魏彪瞄向苏鉴祥,苏鉴祥垂头丧气,神情凝重,似乎下定某种决心,苏鉴祥以一副鱼死网破的姿态说“叶书记,凶杀案我帮不上什么忙。我家里还有事,能否不参加这个会了?”
叶云帆稳了稳心神,说“鉴祥同志,你是常务副市长,市长不在,该由你代理市长职责。魏副市长,我限你十日内破案!”
魏彪惊恐,再度望向苏鉴祥,苏鉴祥神色淡然。
何庆炜看出端倪,说“书记,十日是不是太少了?”
叶云帆疾声厉色,说“就十日。”
十天后,江州公安局没有破案。
叶云帆把苏鉴祥请到办公室,说“这里只有我们,鉴祥同志,明人不说暗话,这个案子你知道吧?”
“我知道什么?”
“江州才多大点地方,十天,公安局真的找不到人?真的查不出来?”
苏鉴祥装傻充愣,说“刑侦的事我不太懂。”
叶云帆轻轻点头,说“人各有志,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四个警察,以及他们的父母、配偶、子女,除了一个女婴,全部被杀。这不像是偶发谋杀案,倒像是一起有预谋、有计划的仇杀案。”
苏鉴祥冷笑一声,说“叶书记,我要去做个小手术,请个病假。”
秋风落木萧萧下,远眺江海滚滚去。
千里提携常作客,十年多病独拍栏。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不知谁与共。
世间安得两全法,赢得生前身后名?
叶云帆主持江州市政府工作,没有章祖荫、苏鉴祥作盾,叶云帆只得直面经济、财政、就业。
叶云帆、何庆炜去慰问贫困户,叶云帆握着村民的手,寒暄了几句,记者赶紧拍照,陪同官员都说好,叶云帆起身,何庆炜走在前面,叶云帆微嗔,说“站住!都给我坐下。”
众人呆住,叶云帆脱掉外套,往巷子深处走去,石阶重重,屋檐低小,在一处旧民居,叶云帆走上楼,一个约摸五十岁的男人正在笨手笨脚地做饭,半斤肉,切片,和土豆、胡萝卜搅拌,既像炒又像煮。
“好香啊!”
“干啥?”
“我想问一下,最近哪里有招人的?”
“别找了,我在这里干了二十年,今年是最难的。佳睿集团、利园集团,这里最大的两个大厂。”说着,男人竖起大拇指,继续说“我今年就是想进佳睿的,不过,听说佳睿集团的老板崔晟业被抓了,老板的儿子被人打死了,没有人管事。”
“其他厂呢?”
“这两年工作都不好找。”
叶云帆来到江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佳睿纺织厂门庭冷落。
柏油路上,有独自一人,也有三五成群,都在找工作。
叶云帆走访,询问了好多人,都说今年找工作难,叶云帆愈发愧疚,章祖荫在的时候,不觉尔尔。叶云帆独自一人走在路上,看到一个老太婆翻垃圾桶,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酸痛。
老太婆身形佝偻,骨瘦如柴,颧骨上翘,嘴唇下耷,衣着单薄,拿根棍子翻来翻去,走路慢腾腾,行步虚怯怯,看到叶云帆,竟然还朝叶云帆笑了笑,这一笑,叶云帆嘴角僵硬,身为江州□□,这一切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何庆炜跟着叶云帆身后,默默无闻,他并不意外,江州底层民众的情况在省内,在全国都是较好的。因为章祖荫实行保障扶贫、就业补贴等惠民政策,江州底层民众还能勉强维持温饱,但至于眼前这种情况还能维持多久,何庆炜不知。
江州城投集团董事长刘世祥报告,有一笔城投债到期,江州城投无力偿还。
叶云帆召集刘兆伦、何庆炜开会,刘兆伦说“叶书记,这都十天了,何孝平、邓友伦、石学志、钱大俊被杀案还没有破案。”
叶云帆把一份报告递给刘兆伦、何庆炜,俩人看后,叶云帆说“刘世祥的报告,你们都看了,有一笔城投债到期了,江州城投无力偿还,你们有什么想法?”
何庆炜强调城投债的重要性,说“城投债不能违约,不然全省城投债都会受到影响。”
刘兆伦阴阳怪气地说“有钱给老百姓发补贴,没有钱还城投债?”
“现在是解决问题,不是听你在这阴阳怪气。”
刘兆伦惶恐,不敢说话,何庆炜不偏不倚,局外中立。
“不能解决经济、财政、就业问题,你再怎么追究何孝平的案子都没有意义。不管是我,还是上面任何一位领导,他们需要一个能解决经济、财政、就业问题的江州市长。至于破不破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可关键就是想不想破案。”
刘兆伦不依不挠,说“何孝平是警察,是江州市公安局副局长,一个堂堂公安局副局长被人杀了,若没有一个说话,江州市政府威严何在?”
叶云帆心累,说“你先出去吧。”
刘兆伦出去,何庆炜倒茶,说“叶书记,你别生气。”
“我其实很想让刘兆伦接任江州市长,可是眼下,崔凯死了,凯欣集团总部搬到上海,崔晟业、章祖森走了,与刘兆伦势不两立。让刘兆伦当市长,经济必崩,我们怎么对得起江州九百万民众?”
“那让苏鉴祥当市长,与资本财团媾和?”
“与资本财团媾和,对得起江州,对不起领导。”
“可是,我们江州经济发达,民风彪悍,对不起领导,顶多就是坐牢。对不起江州,这帮人一定会把我们往死里整。”
叶云帆这关键一票最终选择苏鉴祥,苏鉴祥任江州市委副书记、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