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江州市长办公室,章祖荫把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苏鉴祥叫来,说“鉴祥,喝酒吗?”
“喝点。”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章祖荫从办公桌椅子里拿出一瓶酒,两个酒杯,两双筷子,倒了两杯,递给苏鉴祥一杯,章祖荫轻轻抿了一口,痛快。
苏鉴祥亦只抿了一口,章祖荫说“怎么,还有遗憾?”
苏鉴祥微微一笑,说“什么都瞒不住你。”
“你还记得‘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吗?我们俩一个市长,一个常务副市长,虽说没有做成什么大事,但好歹尽心竭力,不留遗憾了。”
章祖荫敬酒,苏鉴祥与章祖荫碰杯,都只喝了半杯,章祖荫说“我是江州人,我从小生活在江州,我不想离开江州,你还年轻,即便调任市委副书记,不过几年,你就是市长,将来继续朝着封疆大吏走。说不定,省里觉得你年轻有为,直接调你去其他城市做市长。我提前祝你‘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苏鉴祥更加悲伤,望着墙上江州地图,这上面标记好多章祖荫和苏鉴祥走过的地方,做过的事,苏鉴祥不甘心,他和章祖荫把江州治理的虽不是天堂,但还算和谐,苏鉴祥说“算了吧,我还是做江州市委副书记,闲下来,陪你一起钓鱼,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章祖荫哈哈大笑,说“好啊!”
俩人抿了一口,章祖荫说“之前,所有改善措施之所以都失败了,归根结底,都是我不敢站出来承担责任,苦了你们。”
苏鉴祥眼眶湿润,喉咙哽咽,说不出话,看着章祖荫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他知道,他无能为力,他无可奈何,因此更加如万箭穿心,锥心刺骨。
“鉴祥,省里的人来了之后,他们会查我有没有贪污**、违法乱纪,没有犯罪,就从道德品行入手,有没有婚外情和包养。可惜我都没有,他们只能栽赃陷害,这个时候,你要向他们举报我。”
苏鉴祥和章祖荫相识相知二十年,同心协力,在江州做了很多这辈子永不后悔的事。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为一己私利,陷知己于牢狱,苏鉴祥不愿。
章祖荫发自肺腑,说“社会发展自有其逻辑,好的制度是要让尽可能多的人做尽可能多的好事,我二哥说一个人官做的不好坐牢,官做的太好未必有好的结果,其实就是这个道理,好的制度从来都是以大多数人为标准制定规则,而不是以少数极好的,或者极坏的为标准制定规则。我在补贴计划制定前就猜到会有今天,我还是选择,舍小我,顾大家,仅此而已。”
“我不想举报你,我想和你一起承担!”
章祖荫眼角湿润,在尔虞我诈的江州官场,章祖荫还能遇到苏鉴祥这样有情有义的人,不禁为之动容,狠下心来,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不要任性了。”
未几,江南省纪委派出以司徒振、司空轩为正、副组长的专案组来江州调查,章祖荫被双规,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
一辆豪华轿车走在路上,凯欣集团创始人、首席执行官崔凯和爱人任伟欣坐在后排,十字路口,一辆货车突然冲出,把崔凯的轿车撞翻,崔凯受伤,头上流血,他用力解开安全带,用身体护住任伟欣,说“欣欣,你没事儿吧?”
任伟欣昏迷不醒,崔凯解开任伟欣的安全带,拼命往外拽。
司机醒来,拨打章祖森电话,说“森总,我们在路上发生车祸,你赶快派人过来。”
司机打开车门,说“崔总,你快走。”
附近突然冲出几个人,任伟欣醒来,身体孱弱,说“别管我,你快走。”
崔凯拿出钱包,把钱撒向空中,随风四散,引起路人争抢和交通混乱。崔凯和司机把任伟欣从车里拉出,崔凯抱着任伟欣,和司机一起逃跑。
跑不百米,三个人冲出,想要阻拦,司机奋勇冲出,挡住三人,崔凯放下任伟欣,俩人手牵手,慌忙逃走,慌不择路,走进一个胡同。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崔凯护在任伟欣身前,赤手空拳。对方不想杀人,所以只是用棍棒打伤崔凯,崔凯奋死一搏,不肯被俘。
警笛响起,对方害怕事情败露,慌乱之中,不知轻重,一个人一棍打中崔凯头颅,当场额头鲜血喷流。
章祖森带人赶来,崔凯没了气息,任伟欣下落不明,章祖森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听闻崔凯死讯,崔凯父亲,江州首富崔晟业看见崔凯尸体,只感觉天昏地暗,头重脚轻,跌跌撞撞走到崔凯身边,突然一阵眩晕,不省人事。
江州市副市长、公安局长魏彪带着几十名警察,章祖泰、万□□带着杨怀安、杨怀宁和上百打手纷纷赶来。
章祖泰下了车,慌慌张张跑上前,跌倒在章祖森眼前,章祖森兀自绝望,涕泗横流。
警察和江泰集团打手对峙,万□□、杨怀安、杨怀宁寸步不让。
良久,章祖森望了一眼章祖泰,轻轻点头,章祖泰会意。
夜晚,江泰城会议室,杨怀安锁门,万□□说“兄弟们,到了我们还命的时候了。你们进集团的时候,说过,你们把命卖给集团,从那时起,你们的命就不是你们的了,而是江泰集团,是江泰集团上面的那些人的。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集团养着你们,就是为了今天。你们每个人的账户,刚刚打进去一百万,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你们可以把钱转给你们的亲人,如果你们死了,给他们一份保障。”
众打手纷纷查询账户,给家人打电话,嘱咐后事。杨怀宁走上前,心怀忐忑,对杨怀安说“哥,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把我的钱给我爸爸。”
“这个集团会帮你。”
半小时后,万□□说“我们这里有32个人,其中16个人会使用枪,这里有16把枪,你们每人带一把枪。所有人,分成四组,分别绑架何孝平、邓友伦、石学志、钱大俊及其家人。”
万□□、杨怀安、杨怀宁和五个打手开车来到何孝平家附近。附近的狗汪汪叫,杨怀宁丢一块肉,内含迷药,狗不理。杨怀宁带上手套,冲上前,抱住狗,狗咬住杨怀宁的手臂,杨怀宁忍住疼痛,一刀割了狗的喉咙。杨怀宁和四个打手翻墙闯进何孝平家,狗叫以及翻墙发出声响,何孝平警觉,禁闭门窗,报警。
杨怀宁敲碎玻璃,翻窗进屋,何孝平冲上去和杨怀宁缠斗,四个打手鱼贯而入,一刀捅上何孝平腰子,何孝平失去反抗。
深夜,海上一艘渔船,何孝平、邓友伦、石学志、钱大俊及其家人都被绑架。何孝平看见万□□,心中了然,崔凯一死,万□□是奉命追查和报复。
万□□知何孝平是聪明人,先不废话,把何孝平之子放进汽油桶,倒油,可当万□□望着何孝平之子稚嫩未脱,心怀怜悯。
何孝平跪在地上,哭道“万□□,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儿子,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崔凯的死是一个意外。”
杨怀安见万□□犹豫不决,冲上去揪住何孝平之子,犹豫片刻,杨怀宁上前,说“哥。”杨怀安说“退下,我来。”用刀割了何孝平之子的喉咙,何孝平眼见儿子一命呜呼,嚎啕大哭。
万□□说“说,是谁指使你们杀害崔总?”
何孝平心如死灰,邓友伦说“我们说不说都是死。”
“说出来,你们还可以少受折磨。”
邓友伦说“是司徒振和刘兆伦。刘兆伦让我们绑架崔总,并没有要杀他,崔总激烈反抗,我失手杀了他。我自知难免一死,可我的家人是无辜的,我求求你们,放过他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