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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月光渗着淡红色，像稀释的血水泼在驱鬼协会的玻璃穹顶上。
绯韵站在医疗室的单向玻璃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裴昀戒指。戒面的赤钢已经银化了将近一半，细看之下，那些银丝正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尖锐，"我居然在考虑要不要相信一个——"赤钢短刀猛地刺入玻璃，在程妄的倒影心口位置捅出一个蛛网状裂痕，"——连心跳都会伪装的骗子。"
玻璃另一侧，程妄正被束缚在检测台上。黑衬衫被剪开大半，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那些银灰色的纹路从他被荆棘刺伤的脖颈处蔓延，如同某种古老的图腾，在冷白色皮肤上勾勒出妖异的脉络。
"心率72，血压110/75。"林晚的镊子夹起他锁骨处的一片晶化皮肤，"灵枢活性比昨天提升了17%...裴小姐，你确定要亲自审问？"
绯韵的红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微微扭曲的嘴角："当然。"她的指甲抠进玻璃裂痕，"毕竟我们亲爱的程先生...可是特意为我准备了水晶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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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医疗室的铁门在身后重重闭合。
程妄的银灰色瞳孔在阴影中泛着微光，像夜幕下的狼。那些束缚带深深勒进他的手腕，在冷白皮肤上压出红痕。当绯韵的刀尖挑起他下巴时，一滴汗正沿着他的喉结滑落，消失在敞开的领口深处。
"青铜鼎里的克隆体，"她的刀锋顺着他的颈动脉下移，"用的是你哪一年的基因样本？"
"不是克隆。"程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镜界的时间琥珀...封存着我被夜鸦改造前的本体。"
绯韵突然掐住他脖子，拇指按在那道银纹上："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披着人皮的兵器？"她的指甲陷进他皮肤里，渗出一点银血，"还是说...你连这副皮囊都是偷来的？"
程妄的肌肉骤然绷紧。束缚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那些银纹突然亮起来，映得他整张脸如同冰冷的神像。
"这副身体..."他仰头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你亲手检查过每一寸，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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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赤钢短刀贯穿他右肩的瞬间，程妄闷哼一声。银血顺着刀槽汩汩流出，在检测台上积成一小片反光的镜面。
"这一刀是为舒阮。"绯韵转动刀柄，满意地看着他咬紧的下颌，"接下来..."她的指尖沾了银血，抹在自己戒指上，"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血能激活容器？"
戒面的银丝突然暴长！那些活物般的丝线缠上她手指，却被她一把攥住生生扯断。程妄的瞳孔骤缩——她竟然用赤钢戒指在自己的掌心划了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不说？"她将血淋淋的手按在他心口，"那就看看..."人类的鲜血与银血交融处腾起刺目红光，"...你的灵核会不会说谎。"
程妄的身体猛地弓起。那些银纹如同触电般疯狂闪烁，在他皮肤上投射出破碎的画面：夜鸦实验室、成排的水晶棺、以及...幼年的绯韵被抽取血液的惨白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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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记忆残片消散时，程妄的喘息重得像是溺水之人。
绯韵盯着自己沾满银血的手，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原来如此...我才是最初的容器素材库？"她的红发垂下来扫过他胸膛，"那枚戒指...是抽取器吧？"
医疗室的门突然被暴力破开！
齐若站在硝烟中，白大褂下摆沾满血迹。他右眼的泪痣此刻泛着妖异的紫光，手中银簪指向检测台："真遗憾...你们本该是完美的共生体。"
绯韵的刀已经抵住他咽喉："你算计我们？"
"不。"齐若的指尖轻抚簪尖，"是夜鸦大人在二十年前...就为你们写好了剧本。"
他的银簪突然刺入自己泪痣！紫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乌鸦面具的虚影。面具下的银灰色瞳孔...与程妄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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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整个医疗室开始结晶化。
绯韵在崩塌的天花板碎片中疾退，赤钢短刀斩断袭来的晶刺。程妄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银铳连续点射为她开路。当他抓住她手腕时，那些银纹已经蔓延到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如同破碎的瓷釉。
"戒指！"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它能暂时封印——"
绯韵突然反手将他按在墙上，沾血的手捧住他的脸："你以为..."她的拇指狠狠擦过他眼尾，蹭下一片银色粉末，"...我还会听你的鬼话？"
程妄的瞳孔微微扩大。下一秒，她的牙齿咬上他脖颈处的银纹，硬生生撕下一片晶化皮肤！
"这是惩罚。"她舔着唇角的银血，眼底泛着疯狂的红光，"至于合作..."将赤钢戒指粗暴地套进他手指，"...现在换我掌控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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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黎明前的暴雨中，两道身影冲破协会围墙。
程妄的黑发已经被雨水浸透，几缕银丝黏在额前。他的右肩伤口还在渗血，却坚持用身体为绯韵挡住大部分晶化雨滴。
"为什么？"他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你明明可以..."
绯韵突然拽住他衣领迫使他低头。她的红发缠上他的银纹，呼吸喷在他染血的唇上："因为疯子的游戏..."戒指上的赤钢与银血发出腐蚀的声响，"...要玩到最后才有趣。"
远处钟楼上，齐若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泪痣处的伤口缓缓愈合。
"真是..."他摩挲着银簪轻笑，"比预期更完美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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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这一场血色博弈里——
绯韵的红发是划破谎言的刀锋，
程妄的银纹是缠绕真相的锁链，
而戒指下藏着的，是比夜更深的契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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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月之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