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夜的驱鬼协会笼罩在诡异的蓝光中。
绯韵的红发在监控屏幕的冷光下泛着暗红，指尖划过第十三次循环播放的监控画面。画面中，舒阮被束缚的手腕内侧，一道新鲜的针孔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
"血清分析还需要什么？"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阿七的键盘声停顿了一秒："**形噬的原始样本...但协会的库存在三年前就被清空了。"
玻璃突然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来人倚在门框边，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如冷玉，银簪束起的长发间垂落几缕碎发。他抬眼时，右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像滴未干的墨。
"深夜造访，想必裴小姐不会见怪。"齐若的声音清冽如碎冰相击，"我带来了一份你绝对感兴趣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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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铅盒在操作台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绯韵注视着盒中那枚破损的赤钢怀表，表面刻着裴家的家徽。当她翻开表盖，内部镶嵌的照片上，年轻的裴昀站在某个实验室里，身旁是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他的右手小指缺失半截，与齐若完全一致。
"二十年前，令堂将这个留在齐家实验室。"齐若的指尖轻点表盘，"有趣的是，停摆的时间正好是形噬首次现世的那一刻。"
绯韵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你想要什么？"
"一场公平的对弈。"齐若忽然笑了，泪痣随着笑意微动，"三天后，老城博物馆的地下仓库。程妄会去取某样东西...而我要你亲眼看看，他究竟在为谁效力。"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他白大褂袖口若隐若现的荆棘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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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博物馆的穹顶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月光从缝隙中渗入，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光斑。
绯韵隐身在二楼廊柱后，赤钢短刀在鞘中微微震动。下方，程妄的身影出现在仓库入口。他的动作比平日更加谨慎，银铳始终处于待发状态。
当他在某座青铜鼎前停下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鼎身上的饕餮纹突然蠕动起来，化作数十根银丝缠绕上他的手腕。程妄没有反抗，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芯片嵌入纹路中央。
"那是镜界信标。"齐若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手中把玩着一枚同样的芯片，"用来开启两个世界的临时通道...你猜他要放什么过来？"
绯韵的刀尖抵上他咽喉："你策划这一切就为了让我看这个？"
"不。"齐若的指尖轻轻推开刀刃，"是为了让你看清，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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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仓库内的青铜鼎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
鼎口喷涌出银黑色雾气，在空中凝结成乌鸦面具的轮廓。程妄单膝跪地，银铳平举过头顶——这是镜界最古老的效忠礼。
"任务完成度78%。"面具发出机械合成的声音，"灵枢容器状态如何？"
程妄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已取得裴家血脉样本，但赤钢戒指的银化进度仅有43%。"
绯韵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的裴昀戒指——戒面的赤钢确实正在缓慢变成银色。
"精彩吗？"齐若轻声问，"他接近你从来都不是为了合作，而是为了...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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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赤钢短刀出鞘的瞬间，整座博物馆的玻璃同时炸裂！
绯韵从二楼一跃而下，刀光直取青铜鼎。程妄的反应快得惊人，银铳射出的特制弹在她面前爆开成光网。
"别碰那个鼎！"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急切，"它在读取你的生物信息！"
齐若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现在才坦白，是不是太晚了？"
无数荆棘从地缝中窜出，每根尖刺都泛着诡异的蓝光。程妄的银丝与荆棘在空中相撞，爆出刺目的火花。趁此间隙，绯韵的刀锋已经劈开鼎身上的饕餮纹——
内部露出的不是文物，而是一具微型水晶棺，棺中漂浮着与程妄容貌相同的少年躯体。
"这才是真正的灵枢容器。"齐若的身影出现在二楼栏杆，"而你手上的戒指，正在把他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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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暴雨冲刷着博物馆的穹顶。
绯韵站在满地荆棘残骸中，赤钢短刀抵着程妄的咽喉。他的银灰色瞳孔依然冷静，脖颈处却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正在渗血。
程妄直视她的眼睛："那具容器里装着二十年前的我。"他指向自己耳后的银色纹路，"夜鸦用我的基因批量制造武器...齐若想要的是最完美的那个版本。"
齐若的掌声从阴影处传来："感人至深的辩解。可惜..."他亮出腕表上的数据流，"裴小姐应该很想知道，为什么你的血能让容器活性提升300%？"
绯韵的刀纹丝不动："我们的事稍后再算。"她突然甩出三枚赤钢镖，将齐若逼退数步，"现在，滚出我的视线。"
当齐若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时，程妄突然按住她执刀的手："戒指给我。"
"凭什么？"
"因为..."他的银灰色瞳孔泛起血色，"它正在吸收你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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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这一局对弈里：
齐若执荆棘为子，程妄落银丝作障
而绯韵的刀光划破棋盘——
原来最锋利的，是清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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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荆棘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