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礼抬手抬了抬自己的金丝眼镜,眯眼促狭盯着赵轻舟抓着脖子喘气。
“你不怕我?”谢思礼靠在墙上感兴趣的问。
赵轻舟的脖子上已经被勒出碾压的红痕,她无所谓道。“租户不都是鬼吗,我要是怕就不租给你们了。”
谢思礼讶异挑眉,“原来房东你都知道啊?哈哈哈,那更好了,杀了你就不用付房租了。”
赵轻舟连忙抬手阻止他的行为,“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是不是没租过房子?是不是没自己生活过?我可以死,但相关部门的检查你们让谁顶上去?合格证谁去申请?”
赵轻舟继续说道,“你看似省了点房租,但要是检查不合格被查封你住哪儿?我死了公寓沦为凶宅,你们免不了被请去警察局调查,想想吧阳气最重的地方,就算不魂飞魄散估计也挺难受的吧。到时候我的财产由哪个亲戚继承再办场法事,大家都不得安生。”
谢思礼弯起笑容,将斯文的脸贴近赵轻舟,问:“房东,你之前有这么伶牙俐齿吗?”
赵轻舟往后退缩,“你之前也不勒我脖子。”
“所以,”谢思礼收回自己蠕长的舌头,变回正常人的模样,“房东你到底在瞧什么呢?”
赵轻舟平静抬眸与他对视,“你觉得我能瞧见什么?”
“你也有这样从猫眼偷窥过我吗?”谢思礼的眼睛像蛇一样缠绕在赵轻舟的脸颊之上,仿佛要看穿她虚伪假面下的真实模样。
赵轻舟冷静下来,笑了,她干脆拉着谢思礼回到302房间外,将谢思礼往门口一推。“你不是想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你试试啊,你直接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谢思礼被推得猝不及防,甚至有点狼狈,金丝眼镜歪了半边,他觉得生气,但见到房东笃定的神情,他又有点真的好奇房东到底看见了什么。
于是谢思礼决定接受赵轻舟的邀约,他来看看这小小的猫眼到底能看见什么?在赵轻舟的注视下,谢思礼将自己的眼球贴近猫眼。
…
谢思礼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他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他什么也没看到。
赵轻舟理直气壮地问。“所以,你觉得我看到了什么?”
谢思礼却不吃她这套,“那你鬼鬼祟祟的在302门口做什么?别告诉我是被鬼上身了吧。”
“你说对了,我确实在偷窥,但什么也没看见。”
谎话什么时候最真,那就是掺着真话的时候。
赵轻舟继续一本正经的往下说,“我偷窥302房间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我喜欢他。”
“?”
“我是一个死亡摇滚控。”
“???”
“你不觉得他很重金属吗?”
谢思礼说,“我觉得你脑子里都是重金属!”
“和你这种西装男没什么好说的。”赵轻舟从兜里掏了掏,发现没有带纸巾,谢思礼恰到好处的从口袋中拿出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谢谢。”赵轻舟接过手帕,仰头开始擦拭脖子上的黏痕。
“懒得洗,从你租金里扣个几十块行吧?”赵轻舟边说边往下走,又问:“你为什么上来?”
谢思礼摸了摸自己一丝不苟的背头,“因为高处定型定得快。”
“……”
二人各怀鬼胎的在楼道底分别,赵轻舟疲惫回到保安室的床上,心想这一趟真不亏,一下子炸出了两只鬼,按照这个速度只需一两天就能排除出人类来。
出了一身汗的赵轻舟感觉运动背心贴在身上发寒,她脱去外衣后打算换一件时,却突然听到房间里响起笑声。
“谁!”赵轻舟提起台灯出声。
“嘻嘻嘻。”
声音听不出源头,赵轻舟转了一圈觉得房间不大,既然对方躲着要吓自己,她不介意把整个房间翻一遍把小鬼拖出来揍一顿。
额间的冷汗从下巴再度落在背心上,带走皮肤上仅存的温度,让赵轻舟觉得很冷。
“嘻嘻嘻…”
赵轻舟打开柜门举起台灯,但柜子里什么也没有,她又拉开抽屉翻出箱子,把所有的角落都找过了也找不出来源。
她甚至连垃圾袋底下都没放过,柜子下的缝隙都照过,依旧是空空如也。
赵轻舟的运动背心已经湿透了,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很快纸巾全部湿透几乎可以拧出水来。
难道这笑声会逃跑?
赵轻舟这样想着,将纸巾丢进垃圾桶时,余光看到了钟表上的反射,那玻璃上折射出来的人正在咧嘴笑着。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赵轻舟自己!
嘻嘻嘻…
赵轻舟慌张摸了摸自己的声带,发现手指上传来颤动的动作,原来这个发出笑声的小鬼竟是自己?
而赵轻舟完全意识不到是她自己在笑。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不发现时它只是捉弄,但只要你发现了,它就会恶趣味的变本加厉。
赵轻舟掏出镜子开始直视自己脸上诡异的笑容,她隐约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大。
像是印证她的猜测,嘴角本来的弧度渐渐裂开一道口子,鲜血被她从皮肉里挤出来,而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渐渐的,嘴角裂开的趋势加重。
赵轻舟的皮肤像被撕开的纸张和劈下的惊雷呈现蜿蜒的趋势,她意识到自己没有能力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回到自己房间里的谢思礼坐在沙发上迷惑道,“房东一直在笑什么?都快死了为什么还在笑?”
赵轻舟取出别针,用打火机烧了几下,放下镜子,用指甲掐住自己的皮肉,赵轻舟咬牙打开别针,针头穿进裂口处又穿了出来,赵轻舟扣上别针用物理方式阻止皮肉继续撕裂,再这样裂下去她会感染死掉的。
但她也觉察出诡异的力量在和别针拼命对抗,导致她唇角疼得像有双头钻头在凿,疼得她快要跪下来求饶。
赵轻舟快速打开电脑,找上回帖的人,汗水遮住了她全部的视线,让所有的事物变得模糊,但赵轻舟没有多犹豫,就算有错别字也好有哪里打错也好,只要大概意思对了,对方就能看懂她在说什么。
赵轻舟向来不是一个高需求的人,她发出的消息对方瞬间回和过一晚上回或者不回都无所谓,但现在着实有点难熬了,另一边唇角已经裂了一个指甲盖的大小,不仅仅长度变长,重要的是里面的肌肉也在开裂,完全就是要把下颌整个撕裂。
赵轻舟一边等着对方回复,一边找出另一个别针烧红消毒然后扎进自己脸颊里。
现在她的脸上已经挂着四个别针了,而皮肤被扯在别针的两端疯狂颤抖。
“咳咳…”电脑发出响声,赵轻舟连忙抹去睫毛处的汗珠去看。
对方【影子】对你的消息进行回复:把镜子里的自己砸烂,然后拿泥巴封住碎镜,蒙上红布放床底下。
赵轻舟看到文字,连忙抓来镜子,用手电筒背部狠狠往下砸在镜子中央,镜子瞬间四分五裂。
赵轻舟又从自己房子后面兜来泥巴甩在上面,因为着急,碎片割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混着泥土糊成一团。
赵轻舟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红布,而脸颊上的别针在外力的作用下抖得像招魂的铃铛。赵轻舟狠下心当机立断剪断自己的白色衣服,闭上眼睛取下别针。
哗啦啦,血液就像漏了的水管疯狂往外喷水,赵轻舟干脆躺在地上,脸贴着布条挣扎。
很快白布被血染成鲜红色盖在镜子上,这时候的赵轻舟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浑身发抖提不起力气。
最后几乎是捂着脸颊止不住血的倒在地上,浑身发冷的用脚把镜子踹到床底下。
镜子一到床底下,赵轻舟就感觉脸上撕裂感消失了,但已经撕开的皮肤也没有就此愈合。
赵轻舟发着抖的站起身,用毛巾捂住脸翻找药品,她感觉自己嘴角已经裂到智齿外面了,要是再晚一点裂到耳根这边怕真的晚了。
赵轻舟翻到一瓶云南白药粉末,没有镜子,赵轻舟摸不准位置干脆侧着脸整个倒在脸上。
剧痛无比的感觉让赵轻舟眼前一黑像是晕了过去又疼清醒了,该死的鬼竟然这样折磨她
赵轻舟捂了会儿知道伤口只靠止血还不够,皮肉都已经外翻了,她要是不缝针估计活不了多久。
赵轻舟精疲力尽,但求生欲还是促使她跌跌撞撞往外打车。
拦下一辆空车,赵轻舟虚弱打开车把手就直接倒在座位上,再撑一点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姐你去哪儿?”
“去附近的诊所或者医院都行,尽快。”赵轻舟有气无力的说道。
“哦哦,好。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司机边开边好奇的问。
赵轻舟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喘不上来气,但还是坏心思的问。“你真的想知道吗?”
鬼气森森的话语像游走的蛇钻进司机的后背,嘶嘶吐着信子警告他的多此一问。
司机大哥一个哆嗦,往头上的后视镜偷偷往后瞄,只见刚刚趴在坐垫上半死不活的人已经面无表情坐直身体,眼睛正捕获了他偷窥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