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轻舟走到101门口,她缓缓将眼睛贴在猫眼往里探。
【叮,偷窥之眼已开启。】
赵轻舟看到了从自己眼幅度往里的5米范围,有点变形但不妨碍看清,公寓的纵深不止5米,如果想要看清全局的话比较困难。赵轻舟等了稍微有一会儿了,似乎没有人,以防万一的敲了敲门也没有人回应或者来开门。
赵轻舟深呼一口气,快速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闪身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屋内的陈设很寻常,东西摆放得有点过于规整了,看上去很像一个深度强迫症患者,对于这种很容易觉察出物体位置变化的人来说,绝不能动任何一个物品。
赵轻舟缓缓往里进,家具很少,摆得很有美感,连绿植摆放的角度都很有讲究。赵轻舟来到卧室,用手帕捏住把手打开柜门。
衣架外一行全是白色的衬衫,颜色款式完全一模一样,但里面一行却是五颜六色花枝招展的女装以及不同长度但都很轻薄的丝袜,看得出来被主人用心呵护,不仅干净还有股香味。
女装大佬?变态癖好?
按道理说这应该就是系统所说的租户隐藏秘密,但系统此刻却没有任何提醒。
这个支线任务是有什么触发条件?
赵轻舟缓缓把衣柜关上,继续搜索其他的地方,厨房、厕所、主卧的垃圾桶里没有一点垃圾,根本不像是人居住的地方。
更像是精密的仪器或者规范的数学模型。
赵轻舟出门前在猫眼警惕往外瞧了瞧,确保没有别人看见才出去,紧接着又到了对面的102。
从封五月的猫眼往里面看房间布局是一片漆黑,赵轻舟皱眉以为是偷窥之眼不好使了或者是有冷却时间,思虑再三决定直接开门察看。
等到她打开房间才发现,并不是偷窥之眼不好用了,而是里面根本就是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赵轻舟压低眉眼缓缓关闭了房门,整个世界落入完全的黑暗,她提起手电照亮地板,警惕走进了里屋。
过于寂静又过于幽暗,反倒滋生出无限的恐惧。
脚底踩得木板吱呀吱呀,心脏声好像跳在耳边,赵轻舟晃着光源时骤然看到了不远处有个身影!
她飞速架起匕首,将光源重新定在闪过的地方,仔细一看才发现刚刚那处是个镜子,扫过的是自己的影子。
赵轻舟松一口气,把匕首收回腿侧。
房间的木架子上放置着很多香薰,床头柜处是吃了半瓶的褪黑素,屋子黑是因为被窗帘完全遮盖光线,看上去像个睡不着觉的倒霉蛋。
封五月眼底的黑眼圈也有了解释的缘由,她的不搭理人也很有道理。
比如现在一夜没睡心脏跳得巨快的赵轻舟心情也很差。
其他似乎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赵轻舟离开102后摸上了201,那是艾琳的屋子…
一想到艾琳,赵轻舟就觉得自己牙酸,想起长久不动所带来的面部僵硬,比起人类更像是刚出土的尸体。
进入房间后,进门就是一个巨大的落地镜,柜子上摆的是《内向的人如何融入社会》《人性的弱点》《合群》《微表情分析》...
沙发上随处丢着没搭配上的衣服,灶台隐约有开过火的迹象,如果说客厅这块儿的色调还是温暖的,那么卧室简直就是性冷淡的典型,通体只有黑与白两种颜色,床头放着方正到没有任何装饰的时钟,一丝不苟的计算着时间的流逝。
赵轻舟还挺喜欢这种风格的,简单又干脆,可以看出房间主人沉浸自我。
就是从暖和一下子过渡进冷淡里会觉得割裂,除此之外简直像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人类。
暂时没有其他线索了,赵轻舟顺利从201出来想要去对面的202察看,却突然感觉到了难以招架的眩晕,赵轻舟整个身体站不稳扶在护栏上休息,在思考是因为自己低血糖了还是失眠带来的后果,亦或者房间被下了什么诅咒而自己犯了禁忌?
当务之急已经不是再去探查下一个房间而是先回房间休息,要是真晕倒在租客房间里那就真的有嘴也说不清了。赵轻舟撑着大脑天旋地转又阵阵发昏的身子回到保安室,躺在床上缓神。
明明已经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但怎么就是没有办法彻底失去意识,这不是赵轻舟咬牙硬抗的结果,而是这副身体根本就没办法进入休眠状态,就像一个快困死的人没办法入睡,快渴死的人没办法喝水,她像从不关机的电脑被强硬执行高速运转,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报废的。
时钟一点一点跑,赵轻舟已经试过吃碳水喝牛奶,但身体的不适不仅没有改变,反而加重了,她被迫躺在床上闭眼睛舒缓自己跳得快要炸裂的心脏。
从12点挣扎到下午三点,赵轻舟始终没有办法入睡,像是被剥夺了睡眠,但好消息是躺了会儿她没有那么眩晕了,但也不代表她还有精力再去察看租客房间内的秘密。
她坐在凳子上,脸色惨白着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收获。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五点,封五月准时准点的回到了公寓,她敲了敲窗,盯着赵轻舟疲惫又憔悴的脸,阴沉沉的弯起唇角。
“没睡好?”
“还行吧。”赵轻舟逞强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假装,但下意识的就这样回答了,大概是因为怕被鬼看出状态不好会提早动手吧?
封五月签下自己的名字,“姐姐,你鬼气得很好看呢。”
“谢谢啊...”
封五月没有像昨天一样冷淡,相反撑着窗户将身子探进来,在赵轻舟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毛躁的头发下是如黑曜石般的眼珠,赵轻舟觉得像是女鬼在吸人精气,整个身体都有些发毛。“姐姐,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呢。”
赵轻舟忍不住后撤,这意思和厨师对一头待宰的猪垂涎地说你看上去很好吃有什么区别?她忍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开口,“我用的香皂要切你半块儿吗?”
封五月一愣,然后露出甜甜的笑容,“我等你。”随后留下一个飘渺的身影。
等她什么?赵轻舟想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等她去送香皂?她才不去,她哪儿有香味,她昨晚上都没来得及洗澡,就算用什么香皂沐浴露现在也早就散了,封五月说得像是鬼馋人□□的台词。
赵轻舟蹭了蹭自己发寒的肌肤,继续等租客回来。今天租客回来倒是异常的早,不到9点就都回来了,艾琳仍然露出夸张到非人的笑容。
赵轻舟支着脑袋淡淡的问,“如果你要一直这么笑,那你该怎么说话呢?”
艾琳僵硬的笑容出现了诡异的裂缝,她下意识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她一开口嘴角就会流下津液,意识到这点的艾琳连忙将嘴唇闭紧,对于社交这件事显得很手足无措。艾琳低头思索了会儿,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该怎么笑着说话,于是她决定仰着头说话,但她很快又发现这是行不通的,喉咙被绷紧的时候说话变得很困难。
艾琳像是被提醒了一个天大的事情,迫切的想要把它搞懂,她又“求知若渴”的从包里掏出《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这本书开始翻找答案,但很可惜这本书里没有她想要的答案,所以艾琳歪头笑着写下文字:等我找到答案告诉你。
说罢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赵轻舟叹了口气,明明她可以收回笑容对自己说出这句话的,但笑容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她可以放弃任何事情却放弃不了她脸上的笑容。
因此比起诡异来说显得更可怜。
其他人还是老样子,楚彬彬顶着一头精神小伙头发敲窗,一只眼珠乱飘着,另一只眼珠却稳稳的不动如山,看上去很精神错乱。
如果换平时,赵轻舟可能还斟酌着用词,但现在她近乎一天一夜没睡着,怨气比鬼都大,看到楚彬彬犹犹豫豫的就没好气,“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彬彬被她一问,磕磕巴巴开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赵轻舟不耐反问,“我还没答应你降月租呢。”
楚彬彬缩着脖子微微脸红,指了指自己不动的眼珠。
赵轻舟却觉得比起谢谢,楚彬彬更应该和自己说另外三个字,她歪了半边身子轻笑,“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不经允许闯入别人的房间里,还用眼睛盯着女人睡觉叫什么?”
楚彬彬摇头。
赵轻舟笑着,眼神却很冷,“叫耍流氓。”
楚彬彬听完后,整个脖子都变红了,赵轻舟盯着他,惊奇的发现他的脑袋和身体好像真的是分开的,脸上依旧平静的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因为是保安室,所以我才直接进去的,进去后没看到人影所以四处找。”
“这么说,我还得时时刻刻在保安室的凳子上坐通宵等租户来找我了?”赵轻舟说这话的时候因为气虚不像是在阴阳怪气反倒像在逗弄,楚彬彬眼皮一闭闷头就逃。
赵轻舟欸了好几声都没能把他叫回来,她还想问问只是找人,那无头身体趴窗户是什么意思?
裘球套着新的麦当劳袋子走过来签字,他走动时,麦当劳的袋子会发出嘶嘶的摩擦声,听着很清脆。
赵轻舟百无聊赖问,“你喜欢吃麦当劳的什么?”
本没指望裘球会回答,应该就是无视她走掉,但光滑的纸袋下微沉的声音响起,“薯条,薯饼。”
哇,竟然还是同道中人,赵轻舟失神的想。
“你挤番茄酱吗?”赵轻舟问。
“不吃。”裘球回答。
没品位的家伙,赵轻舟不认同的想,薯饼加番茄酱超好吃!
....裘球没有得到回复,没过几秒就径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