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躺在床上的西庭王都顺着女子的目光看过来,他的目光很平静,手却忍不住捂着胸前咳嗽起来。
只一眼南如就看出其中不对,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子,“你说。”
“你…你是谁?”女子磕磕巴巴,却不回答南如的问题。
南如转过头去看西庭王,似笑非笑。都到这地步了,还装作沉迷声色。
“你便是大沈皇帝派来的人?你也看到我如今这副摸样,不过是个傀儡,这些药不单是续着我的命,也在害着我的命。既然你已经来了,本王需要你做件事情。”
说到这里,他突然严肃起来。
“大王不如先说说要南某做何事?您也知道,南某是奉命而来。”
“本王知道你想要什么,事成之后,本王愿以浮云珠的下落告知。”
这倒是出乎南如的意料。
“南某愿洗耳恭听。”
出宫的时候,月明星稀。怀风正在客栈的楼道里不断徘徊,见到南如回来,才总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
“大人,可有什么收获?”
怀风替她倒了一杯水,目光殷切的看着她。
“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你们按照正常的程序进宫拜见西庭王。我就不去了,到时自会与你们见面,不过到时,我会有另一个身份。”
怀风疑惑的盯着南如。
“怀风,你可知道国师?”
“知道啊,我打听到西庭的王病重,朝政早就把持在国师手里。就连之前王后被赶跑,据说都是国师的手笔。”
蔡怀风神神秘秘的凑近南如的耳朵。
“小道消息,我还听说西庭唯一的小王子跟着王后也失踪了,国师正在找他。”
“毕竟是别人的内政,我们也不太好插手。西庭王告诉我,小王子马上要回京。”
“啊?那他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我猜那个什么国师肯定不会让他好过,说不定半路就给人杀了。”
蔡怀风嗑着瓜子,还一不注意把给南如倒的水自己喝了。
“所以你说,西庭王要我干什么?”
蔡怀风偷偷替南如重新倒了一杯,将杯子推到南如的手边,有点不以为意。
“该不会是让大人去保护小王子的安全吧,那也太大材小用。”
“西庭王被控制住了,国师在逼他退位。”
“这么刺激,那我们岂不是赶上别人改朝换代的大事。”蔡怀风眼里迸出兴奋的光芒。
“西庭王已经答应了,前提是要确保王后和小王子平安无忧。”南如幽幽的说到。
“人家都已经安排好了,那我们还来干嘛?”
“所以我需要你去走一个过场,并且要装作不认识我。除此之外,三天后你替我去见宁言海。”
蔡怀风又来了兴趣。
“大人可是觉得将宁言海这个人不对。”
“不可轻举妄动,我怀疑他早已与西庭的人相互勾结。”
“好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怀风小将军最恨这种人!”
他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似乎现在就想把人捉回来。
“怀风,好好找找证据。”
南如站起来拍了拍蔡怀风的肩,随即掩入黑暗之中,相比之下,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月已高悬半空,一匹黑马在丛林小道疾驰。
她得在国师的人动手之前找到小王子。
“姐姐,我们明天就可以到王宫了,我一定让父王好好赏赐你。”少年热切而直白的盯着文青,后者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啊。”
为了赶路她们一路上风餐露宿,比如现在她们正在马车上,而不是客栈里。
等到白萦绪在马车内睡着,文青才出来放哨。
她坐靠在马车的车板上,仰头看着透露出少许光亮的夜空。
突然,利箭声破空而来!
文青瞬间警觉,一道剑气挥出,箭枝断成两截从半空落下。
又是一箭!
不过目标不是文青,而是…她身后的马车。
刹那间,马车箱四分五裂,向四周炸开。
文青提息,抓起白萦绪的手便是一个后撤步,堪堪避过另一箭。
马儿受惊,一声嘶吼,向前方不断狂奔,瞬间不见踪影。
文青喘着粗气,她一手拿剑,另一只手护着白萦绪退到一棵古松旁。
背后放冷箭,真够恶心的。
“抓活的!”
暗处不知谁大喊一声,四面八方瞬间涌出十几个黑衣人,不作丝毫停歇,提着大刀便是向下砍下。
文青护着白萦绪不好动作,只得右手举剑堪堪接下这一刀。
震得她手臂一麻,耳边冷汗直冒。
又是一道凌空破晓之声,却不知比刚才的利箭快上多少倍。
月光映在雪白的剑身上,也映出文青苍白的脸,笔直的刺进黑衣人的胸前,鲜血喷洒在文青的眼前。
洁白的剑身染上污渍。
扪心自问,如果这剑冲自己而来,文青不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
黑衣人群顿时慌了阵脚,不待他们反应过来,南如从天而降,她踩在黑衣人胸前拔出利剑。
一剑封喉,瞬间又倒下两个黑衣人。
宛如来自异世的幽灵,透过层层树影,南如迎着黑衣人的目光,直视着黑衣人的领头。
“我说,来了就别走了。”
年轻女子的声音在这黑夜传荡。
风声,利剑破空声。
他倒下去的最后一眼,是剑身上映着自己惊恐的眼。
文青紧靠着古松,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人的背影。手也失去力道紧紧抓着白萦绪,后者被抓疼了也不敢动,担忧地看着眼前。
不过几息的功夫,甚至来不及呼救,黑衣人全部倒下。
意料之中,南如从头领的衣袋里搜出来国师府的信物。
她转身向后看去,却撞进一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
“铿~”是剑落在地上的声音。
文青再也忍不住,她跑上前来,紧紧的抱着南如。
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
“有没有受伤?”
南如嘴角上扬,声音不自觉软下来。
“他们哪里伤得到我?怎么在这里?很危险的。”
白萦绪默默的蹲在树下,姐姐的朋友也好厉害。这风吹过来怪冷的,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能唠完。
“说来话长。”
文青把脑袋埋在南如的脖颈里,她甚至能感受到滚烫的脉搏。
“你都不知道,我可想你呢。”
“我也很想你。”
文青仅剩的一点委屈,在此刻烟消云散。
仿佛是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南如朝着树下看过去,冷漠的眼神如有实质,白萦绪缩了缩肩。
“小白,过来。”
文青招了招手。
听完文青讲述的,南如又扫过一眼白萦绪。
她收到西庭王的消息,才朝着这边的方向找人。路上听见微弱的打斗声,这才循着声音赶来。好在赶在国师之前先找到人。
“这么说,这根本是一个骗局,等着小白回来自投罗网呢?”文青有些愤愤不平,火苗映在她的脸上。
“不全是,反正回不回来,国师也都不会放过他。”
南如朝着刚架起的火堆扔进几块干木头,她又从小影身上取下水囊递给文青。
“我就知道这个国师不是什么好东西,母后之前就和我说过,父王还非要听这个国师的话。”
南如挑眉,“你继续说。”
“他本来就不喜欢我,不然当时干嘛把我和母后赶走,现在又开始表现得多深情似的。”
南如和文青对视一眼。
“小白,你怎么知道你父王不是被迫的呢?说不定他以为这样至少可以保你母亲和你的性命,谁知道国师竟然逼到这个地步。”
白萦绪突然愣住。
“你是说,父王是假装不喜欢我,想要把母后和我送走。”
少年的脸上出现几许茫然,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阿南你少说几句。”
文青捏捏南如的手臂,后者无奈的点点头。
“你放心,明早我就和你一起进宫,看看这个国师到底想干什么。你父王既然叫你回来,肯定有后手。”
“阿南,你呢?”
“我和你一起去。”
火光映在她带着浅淡笑意的脸上。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在这呢?”
“我也是奉了皇帝的命令,来这西庭走一遭。”
看着文青充满好奇的眼神,南如不自在的抿了抿嘴。
“我之前已经见过西庭王,他和我达成一项协议,我得在现在直到他完成禅位仪式这段时间,保证小白的人身安全。其余的,一概不管。”
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白萦绪突然说到:“我是不会让这个坏人得逞的。”
“可是你的父亲已经被控制住了,那个药有依赖性,如果一次不喝病情就会加重,没有解药就是慢性死亡。”南如幽幽的说到。
“我去找路将军,母后说万不得已不要去找他,他是陇南一战的主帅。我听母后说当初若不是父王一意孤行,按照路将军的指挥早就大获全胜。自从那一战之后,路将军就辞官归隐了。”
“那你去哪里找人呢?”
“王庭有路将军之前的部下,我去找他们。”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被国师收买,说不定现在王庭全部都是国师的人,就等着仪式进行了。”
又被泼了一桶凉水,白萦绪沉默着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