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把需要随身携带的东西带下来,武器都别在腰间,姿态紧绷。
在他们面前的是两条岔路连接的一大片沼泽,左边的路有松散的食人木林保卫,但是一眼可以看见沼泽的尽头,这一片食人木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比张二家周围那几棵好不少。
右边的路弯弯曲曲不知绵延到何处,视野里食人木的数量稀稀落落一两棵。
树高约三个成年人的身高,树干需要四个成年人环抱,树种基本可以看出是柳树,枝叶茂密,枝丫几乎可以垂落到地。
最重要的是,虽然车子的声音一般足够引起食人木的主动攻击而食人木并未攻击,看整体状态也不能轻易判断是不是正处于真正的休眠期。
张冲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用气声问:“我们怎么走啊两位队长?”
没有人能现在给出他答案。
殷参生很快心里就有了答案,他先是看向普列德,见他仍然犹豫不决心中嗤笑,对身边的成旭打了个手势抬腿准备先走。
被一只手拉住,顺着手看过去,是朱诺正在笑着的脸。
“队长如果有想法不妨我们一起,虽然我是副队长但是却很少能给队长帮上忙。”
普列德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左右各占一半,走右边目前看起来更加保险。
可是普列德的经验告诉他右边的潜在风险比左边大太多了,而且这里人又多不能冒这个险。
殷参生听到这话露出笑容冲着普列德抬抬下巴,后者垂下眼帘,这对普列德来说是一个明显的示弱了。
“左。”殷参生指向左边,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
普列德抬眼看他,殷参生十分自信,面朝着前方抽出武器,跃跃欲试。
普列德默默松出一口气,轻轻点头同意。
决定了大方向之后便好办了。
队伍排成竖列,殷参生和普列德在队伍中一头一尾,朱诺在中间处理突发事件,累庚自愿在朱诺身后,张冲和成旭自然一个在普列德身前一个在殷参生身后了。
“不要喧哗,不要冒进,不要恋战。”普列德交代完这句话殷参生就唰的从他的腰间抽出一把刀面亮得可以照人的短剑。
殷参生保持防御姿态缓步前进,他一边走一边环视四周注意着食人树的动静,进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成旭开始进入。
殷参生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第一个到达安全地带。
成旭以殷参生为参照,看见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一边躲避着即将落在脸上的树叶和被风带得乱飞的树枝一边尽快加快步伐。
成旭虽然看起来略有慌乱,但是总体还算稳当。
朱诺看着地面的沼泽正在思考着什么,没过一会她走到累庚后面更换顺序。“你先走。”累庚站着没动。
“快。”普列德提醒。
朱诺握住累庚胳膊,两个人面对面。朱诺郑重看他,“我是处理突发事件的,现在安全,你不妨在我前面,后面有队长在也不用担心什么。”
累庚刚想说什么,朱诺握着他胳膊的手力气更重。
累庚也不好说什么了,他一把打开朱诺的手,嘟囔:“就知道命令我。”
累庚祭出自己腰间的大弯刀大步出发,他走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赶上了拖延的进度,然后慢慢变得谨慎起来了。
“你发现什么了?”张冲凑到朱诺身边,压低声音。
朱诺抿了抿唇:“我不在那里不能确定。”
累庚越走越心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些不连贯的沼泽似乎在移动,他的路线和殷参生的太不一样了。
好消息是食人木似乎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我得尽快,累庚这么想着加快了脚步。
朱诺眯了眯眼准备出发,听到身后普列德的声音:“小心。”她转身会心一笑。
朱诺压低身体,敏捷地穿行。穿行其间除了沼泽位置的细微移动和不断变快的风速朱诺没有任何其他发现。
张冲看见前面都非常顺利,于是活动活动筋骨也准备上了。
他隐晦地看普列德好几眼,希望队长也能对自己说一句关心话,眨眼眨的眼睛都要酸了还是没能成功。
变故发生在普列德刚踏进这片沼泽地不久。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张冲为了赶上朱诺的速度一脚踩在一片活性明显更高的沼泽边缘,沼泽像饿了很久的鬓狗一样就要把张冲卷进去。
张冲猛地发力抽腿,目押了前方沼泽坑的位置后一个后空翻蹬离那里。
身边最近的食人木一条粗壮的树枝突然朝着张冲冲过来。
张冲感受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身,来不及防守,向后下腰躲避。树枝的混合着腥味的湿木头气味逸散进鼻腔。
一棵食人木醒来连带着周围的食人木都蠢蠢欲动起来,在这棵率先苏醒的食人木周围的食人木先发起攻击。
它们才刚结束短暂的假性休眠,速度还没有那么快,张冲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的状态下快速移动,他咬牙顺手把眼镜从头顶撸下来。
不好,快到终点的朱诺感觉到现在张冲的状态并不好,他太激动了,会加快人体器官活动频率,食人木捕捉到这些信号会变得更活跃。
朱诺看了一眼头顶累庚递过来的手,脚尖一转转身回去帮张冲。
累庚眼睁睁看着朱诺重回苦海只能在这里继续等她。
身前的朱诺缓步返回,身后的普列德加速逼近。
殷参生气定神闲地坐在原地,视线眺望那道金色头发的身影。
普列德正一点点缩短和张冲之间的距离,从普列德身后袭来的树枝都被普列德如贴削泥一般削断,了无生气地落地然后被地上的沼泽慢慢吞食。
普列德这边有条不紊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以尽量减缓食人木苏醒的速度。
他盯着张冲的身影,张冲看起来很是紧张,或许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进行过大规模探索的任务了,他表现得及其急躁。
当然,周围攻击他的食人木也越来越多。现在他几乎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
殷参生戴上眼镜,视线里的普列德眉心微皱,虽然看不见眼睛但是从动作的大张大合程度以及速度也可以看出他耐心即将告罄。
而张冲,估计就要挺不住了。
他的视线转移到张被群起攻之的张冲那边,果不其然。张冲此时身体上已经有了伤痕,两手难敌四拳,就算是他有特殊材质的外出训练服也不行。
“一定要坚持啊,队长已经到了。”成旭暗自为张冲着急,只见张冲用力挥出几刀斩断自己前方的树枝,普列德面色一凛,正要抓住他,张冲却像牛一样双目发红往前冲,只能抓了个空。
张冲看见了在终点不远处站着的朱诺,快要成功撤离的喜悦占据了他的心房,他想不了那么多了。
从张冲奋不顾身斩断树枝开始他就已经彻底乱了阵脚,可是不管他后面捅出什么娄子,普列德都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想明白这一点的普列德遥遥地和朱诺对了一个凌冽的眼神,朱诺摸出来自己的武器在手上随时准备着。
张冲无意中一脚踏进了一个沼泽坑,他的心乱了,反应力也跟着乱了,挣了两下没挣出来反而加速被吞噬的速度。
他慌张四处张望,求生的本能让他想开口求救,无意中看见队长要杀人的眼神之后反而清醒了不少。
偏偏这个时候一根粗壮的树枝朝他面门袭来,急中生智,张冲伸手把钩爪发射出去缠绕在这根树枝上。
普列德脚步一缓,更换了策略,脚尖一转随手劈下不怀好意悄悄靠近的树枝。
那根树枝被张冲绑得牢牢地,感受到自己会被张冲拖下泥沼更是发了狠施力,张冲手上发力借着树枝的劲像拔萝卜一样被甩到空中。
见到这块肥肉终于可以下嘴,又冲出来数条树枝。
这些食人木该醒的已经醒得差不多了,此时的速度和力量何之前都不是一个量级。
张冲不敢喊也不能喊只能朝着那边的殷参生和成旭干瞪眼着急。他只能咬紧后槽牙反手握紧了细链子身体朝着安全岸边的方向靠过去。
张冲在空中快速运动着,身后追逐的树枝快要形成一个密实的网把他抓住。突然几道划破空气的声音被张冲的耳朵捕捉到。
他转身望去,那几条树枝被暗器全部割断了,正在原地抽搐得厉害。张冲看向朱诺,朱诺给他一个难得张扬的微笑。
张冲愣一下的功夫绑着他钩爪的树枝就被割断,紧接着张冲的腰被缠住然后大力拽动。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风筝一样,而这只风筝的主人一定急着回家。
张冲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口水被甩出来,终于双脚落地,张冲腰间的钩爪一用力他只得双腿跪地滑行一段。
这累庚真够粗鲁的,张冲幽怨地瞪着累庚朝着朱诺伸出双手的背影。
成旭和殷参生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边张冲已经上去,食人木的怨气都集中在普列德那边,饶是战力如他也不能撑太久。朱诺已经被他撤回到安全地带,普列德决定如法炮制。
他把钩爪缠在一棵树枝上,那树枝的末端不停挣扎着鞭打普列德的手臂,后者恍若未闻。他一边控制着自己的方向一边保持平衡处理“追兵”。
低头判断距离的时候正和殷参生看好戏的笑目四目相对,普列德突然不想这么普通地降落。
他抓住钩爪的链子,借力荡起自己的身体,随后收回钩爪。手里的短剑扔出切断前面挡路的树枝,气势汹汹地冲向殷参生。
殷参生面色不变,没时间再看戏,他侧身握住刀柄,看到刀刃上清晰地倒映出普列德落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