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上锁

亭亭也并没有哭多久,在她看来这些来抓他们的坏人才是罪魁祸首。

加上之前和成旭张冲两人一直相处得很好,有他们两个哄着,亭亭在电梯里很快就兴奋地四处张望起来了。

赶路是件辛苦事,哭也是件辛苦事,低精力的亭亭哭完之后很快就抵挡不住困意睡着了。

电梯里一时安静起来,气氛也变得沉重。

这一次出任务和上次大有不同,时间更久、难度更大,毕竟来任务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他们最大的敌人居然是同类。

队员们纷纷竖起隔间养起神来,他们在任务中途就接到了首领的催促,回去要动一番脑筋写述职报告了。

回到熟悉的中心区后,张冲在队列里左看右看,却一个来接的人都没有看见。

“累了这么久,回来也不见有人接,哎。”这恐怕也是大家共同的心声。

普列德却并不对此有同感,他抬脚就走。没人来接就只能自己回去咯,大家也纷纷认命跟上。

中心区的交通枢纽在区域的边缘一圈,因此队员们要回到他们所在的位置,中心区的中心。

从外围走到中心的过程中,殷参生眼见地发现了人们的精神面貌与之前大不相同。

他们大多面如土色,唉声叹气,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就连身边有什么人经过也不在乎。

“出了大事了?”殷参生拉住一个人问道,被拉住的人只是摇摇头。

殷参生一头雾水,只听普列德说:“首领不会在任务的时候随便打扰的。”

殷参生对普列德的说辞执保留态度,在他眼里,普列德和首领木兰枝的关系恐怕与殷参生自己和养父张舍的关系没什么区别。

他自己也不能说对待养父的事情一直都以客观的态度,殷参生扪心自问不算一个对人平等无二的人,只有在涉及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才会始终如一。

普列德先是去找了执行官霍疑,只是他一去就个把月,不知道霍疑如今身份已与之前大不相同,自然也忙碌起来。

队员们在待客室等了快一个小时,结果先等来了首领。

木兰枝面带微笑,她对这里有个来自地上的小女孩并不奇怪。

小女孩很机灵,见到木兰枝或许是想起来了自己的父母,眼里又水光莹莹起来。

木兰枝似乎对小孩很有好感,她上前把亭亭抱起来,亭亭本来嘴撅得老高要压住泪花,被这么一抱,泪珠断了线掉下来。

她一边扭着头哭一边想要坚强起来道:“我没想哭的。”只是声音里仍然带着颤音,让木兰枝心里软了一下。

她无端想到了小时候刚来中心区不久的霍疑,木兰枝刚开始以为她是个顶顶坚强的小女孩,直到后来看见她一个人无声落泪。

“首领。”背后有声音轻唤道,木兰枝抱着亭亭转身。

是姗姗来迟的霍疑,她和亭亭幼稚的脸庞对上。

霍疑的目光没停留,又看向木兰枝的面庞。

木兰枝脸上的疼惜还没有褪去,霍疑抿抿嘴唇:“您还是老样子。”

她朝木兰枝伸出手,“孩子就交给我吧,既然您替我来了,这点小事请让我帮您做。”

木兰枝不疑有她,把孩子安顿好之后木兰枝照例把他们带去了会议室。

大家刚坐好就齐刷刷地看向木兰枝,显然是发现了这次回来气氛的不同。

木兰枝简单陈述了一下结论,并没有说得那么详细,至于人类研究的事情就更不会说那么多。

木兰枝在说到那暴雨和闪电的时候,殷参生蓦地想起普列德当时在地下险些被同化的事情。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普列德。

普列德没有要主动开口报告这一异常的意思,不知道是因为没当回事还是不愿告知。

他察觉到殷参生的目光,和他视线对上。

两人谁都没有提起彼此出现异常的事。

在会议结束之后,普列德照常要留下来。只是这次累庚却也没走。朱诺发现累庚的异常,想要把累庚拽走。

累庚似乎下定决心,他岿然不动。

木兰枝笑中带着探究的目光扫来,朱诺也走不掉了。

普列德就要递交此次成果,木兰枝却制止了他,她看向累庚。“孩子,你有什么想说的?”

累庚缓缓看向普列德,他伸出右手指向普列德,口中坚决道:“我希望您考虑一下更换队长的事宜。”

木兰枝“哦?”了一声,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眼神却看向站在累庚身边的朱诺。

朱诺低下头,回避了首领的目光。

累庚却误以为是首领要朱诺表态,他见朱诺低下头要保全普列德,嘴上一快:“朱诺和我一条心。”

朱诺刹地抬头,震惊地看着累庚。他干什么拖她下水?

朱诺其实知道累庚一向是心里有什么事就要做出来的人,只是这种时候他的没眼色会把她害了。

事已至此,朱诺面对木兰枝质问的眼神,只得垂下眼睛默认。

“为什么呢?据我所知,执行组里面不成文的规矩还是你们队定下的,你还记得吗?累庚。”木兰枝好整以暇看他,似乎只是寻常家庭里长辈和小辈唠家常。

“我记得。只是队长的选定要看综合实力,不只是武力一方面。前人不是常说足智多谋吗?对大局的前瞻能力也是综合能力中的一种。”

累庚洋洋洒洒说了这么一堆,在说到“足智多谋”的时候连朱诺和普列德也看了他一眼。

朱诺是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而普列德则是直接转过身,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大有几分“我要看看他脸皮多厚”的意思。

木兰枝听完这席话做出深思模样,朱诺却知道,累庚的心恐怕又会落空了。

“如果你推荐一个人选你会推荐谁呢?”木兰枝像一个善听谏言的君王,带着和善的笑鼓励道。

累庚眼睛一亮,假装咳嗽几声:“如果要推荐,肯定首先推荐我自己,毕竟不想做将军的兵不是好兵。其次就是朱诺了。”

被提到名字的朱诺打了个激灵,站直了腰背。

木兰枝对他的话不作反应,只是笑道:“回去吧孩子,以后你会得到结果的。”

朱诺站在这里早已如芒刺在背,听到此话如临大赦。

木兰枝看着朱诺有些迫不及待离去的身影,脑海里浮现的是她那张和自己年轻时候极其相似的脸庞。

木兰枝对此没有过问过,并不代表她不在意。只是因为这种小事和自己的“忠臣”离了心,权衡之下反而得不偿失。

累庚却还有些踌躇,像还有话要说。木兰枝揶揄道:“朱诺都走了,你居然还站在这里?真是少见。”

累庚见状也不再停留,追着朱诺的背影而去。

普列德终于把东西交出去了,他站着准备听训。

木兰枝却道:“你今天没有和我提去保养的事情,怎么,这趟下来很是顺利?”

普列德直言道:“上次任务之后就习惯了强度。况且您不是叫我多信赖队友?”

木兰枝有些好奇地用手托脸,“是殷参生吧。”

普列德掀眼皮看了木兰枝一眼,没出声肯定也没拒绝。

木兰枝后仰让腰背陷进软和的椅背,笑道:“看来我把他调来真是调对了,你比以前改变了不少。”

普列德皱了一下眉头,偏偏头,认真思考起来他和木兰枝见面中什么时候给对方这样的印象。

木兰枝看透他的想法,摆摆手。“你怎么可能察觉到呢?”

普列德对这话不太满意,只是碍于木兰枝是首领不好表现,他假意顺服低下头,不欲多说。

木兰枝不再和他多讲,她最近精神不太好,常常会觉得累。

而她一向是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扛起天大的重担,相比之下,对队员们的关心只能靠后了。

她立刻下了逐客令,要重新投入进去工作中。只是在普列德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喊住他。

“中心培养的品种里面有一只狗,最近它生命力还算旺盛,已经允许外出,目前在训练馆。”

普列德“哦”了一声,并不感兴趣。他归心似箭。

木兰枝摇了摇头,他已经被变成这样,再想变回去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殷参生很早回去了,他在路上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拉住他。

殷参生不解之际被人拉到一个小角落,对方和他耳语了什么。

殷参生来到一个无人的房间,在床的夹层里找到了养父给他的一封信。

殷参生把它顺手放到包里,面色如常地回了自己宿舍。

回到宿舍,果不其然普列德还没回来。殷参生来不及收拾自己,他和养父已经很久没有见面,这次养父留下信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殷参生把卧室门反锁了。

他细细地看着养父给自己留下的信,看完后殷参生有些怅然,连手里的信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也不知道。

阳台的窗户没关,一阵风飘飘然进屋,孩子脾气一样把这封信吹起,信上的内容一览无余。

大概就是张舍说起自己想要和木兰枝寻求合作,叫她不要再用人类做实验,而是以其他动物代替,或干脆研究食人木的化学消灭方法。

然而却无法和木兰枝说和,两人不欢而散,他因此还被木兰枝撤了职只能重返西区。

信的最后他还慰问了一番殷参生的现状,并告知他小心普列德这个人,具体原因却没说。

殷参生本就和普列德有一些观念合不来,张舍这番话提了却又不详说,反而增生了殷参生心里的疑窦。

他心情不佳,这时才看信钻门而出,打开卧室门正要捡起信,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殷参生心里一跳,立刻把信握在手里,脆弱的纸发出一声哀嚎。

普列德奇怪地看着殷参生,后者却没心情和他对视,重新进了卧室。要关门之际,一只手插了进来。

殷参生眼中顿时生出几分冷色,抬头看向来人。

对方正盯着他手里那团皱巴的信。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非我族类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