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登徒浪子

张秋丰早把自己的事情和家里人说了个透,张秋丰娘听完又是难掩热泪,他们一家人在偏房依偎了一会。张秋丰娘决定好好款待这些恩人。

成旭虽然一时脱险,可是总居安思危想着和二位队长汇合的事情,脸上不免有了些愁色。

正享用美食的张冲见成旭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下意识劝导他。只是嘴里塞满了人家做的老式糕点,一说话就像播种一样喷出来。

成旭被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站起来,远离张冲。

张冲挠着头侧过脸去,有些尴尬。他喝了一大口水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对成旭招招手。成旭犹疑地重新坐回他身边。

“兄弟啊,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我们还有一个重任就是不让张秋丰被抓住,再者累庚和朱诺已经去了呀!”张冲哥俩好一样拍拍成旭的肩。

成旭看看腕表,张冲所言不虚,朱诺和累庚果然在赶路。

只是成旭总觉得队长们正在受苦,自己苟且偷生躲在这里有违良心。他一拍桌子就要夺门而去,被张冲张开双臂拦了下来。

成旭眼神一厉,张冲见势不好,口气也软了不少:“成弟,我知道你心系殷队长。可是你这次贸然出去,害我们行踪暴露。我们是可以逃脱,那这一家子怎么办?”

成旭抿起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张冲见他终于肯听进去点话,再接再厉道:“这样,我们明天,他们再追也不会追一个无名小卒这么久,到那个时候我跟你一起出去,我们两个把这里探一探,找个最近路线来好方便队长他们返程。”

成旭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被张冲又拉又拽地按到座位上。

不多时,张秋丰一家人开始忙晚饭。他们一家虽然在南区没有什么地位,然而张秋丰极有本事。

哪条河哪片地上的权势仇怨探得一清二楚,找到个这么个世外桃源。无人争抢每天倒活得逍遥自在。

家里最小的孩子是张秋丰的妹妹,受尽一家人的宠爱,可以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厨房的事一直是夫妇二人忙,偶尔张秋丰打打下手。

只是今天要招待恩人,不能不周。夫妻两人就打了好几条鱼来,准备张罗一桌子菜。亭亭高兴得又蹦又跳,满屋子跑着说要吃大餐咯。

张冲和成旭对视了一眼,觉得光主人家忙碌也太不好意思了,两人于是自告奋勇帮忙打下手。

然而他们没做过,一进去厨房看着满桌子的菜就开始犯怵。

夫妇二人见状还有什么不知道,他们笑着推两人出厨房,又给他们摆上一盘糕点。

张冲本来就不是客气的人,人家赶他出来他就顺了意了,像个大爷一样腿一翘吃起糕点来。

成旭总归是脸皮子薄。他推就一番还是进了厨房,张秋丰对爸妈摆摆手,一家子都在厨房忙碌,忙起来总是其乐融融。

说说家里事,讲讲南国风光,谈谈各家谁的小孩怎么怎么调皮。

成旭对这样的话题很是新鲜,却丝毫不反感,反而心里有些暖暖的。因此他也慢慢融入了。

可是说归说手上的活却是丝毫不停的。成旭虽然知道做饭的一切理论知识,真正做起来,道行还是差远了。

等到他慢慢发现大家都停下手上的工作笑着看他的时候成旭不免有些羞赧。

张秋丰娘见此情形哈哈大笑,热心地过来教他黄瓜怎么切块脆口又挂汁,张秋丰顺手帮他把身边的蔬菜都备好了。

成旭低下头,小声道:“我真是空有理论。”

张秋丰娘耳尖听见这话摇摇头,叫他出去和张冲一起收拾一下桌椅,一会菜就炒好。

成旭和张冲说了之后两人忙不一会,冒着热气的一份份炒菜就被端了出来,张秋丰娘忙进忙出地端盘子也不叫人帮忙。

每端出一个菜坐着的亭亭就会大大的“哇”一声。等到菜上满了成旭反而不知所措了。

张秋丰爹从厨房出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快,贵客们快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张秋丰娘把丈夫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纠正道:“什么你的?这是大家的。”

成旭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见身边的张冲已经埋头苦吃了。他道谢的嘴又被张秋丰拦下了:“成大哥别客气,这几天在我们家就当自己家一样,别拘谨!”

说着他给成旭夹了一筷子的烤鱼,成旭愣愣地看着白米饭上躺着白花花的鱼腹,嘴里反复研磨着家这个字。

成旭是仿生人,从小在隔离室长大,为了生存他必须比任何人都强,因此才能一步步走到当时西区公子殷参生的身边。

他从来没听过家这个字,殷参生也不会提起。

成旭抬起头,眼前的菜冒着热腾腾的雾气,他伸出手,雾气里藏着的不是危险,只有热闹的笑脸和饭菜的香气。

成旭不敢再多想多看,他把头埋下掩藏脸上的表情。

晚上的时候,张秋丰一家正是饭后聊天的时间,张冲向来对此不感兴趣,他找了个借口溜出门去。

亭亭在这种时间里也是无聊的那一个,小孩子向来是极其坐不住的。

她左望望右望望,在客厅门口看到站在那里发呆的成旭,亭亭指着门口跑过去。

张秋丰夫妇看见成旭的身影有些惊讶他没跟着张冲一起外出,就叫他也坐过来。成旭虽然受宠若惊却碍着这一家子的热情,只好坐在外围的一个小板凳上。

张秋丰娘招招手,成旭摇头,她只笑着又招了几下,成旭还是乖乖地把凳子搬到他们身边。

张秋丰和成旭讲起来自己家为什么在这个深山却没被发现,只因为他实际的家并不在这里,他是以孤儿的身份去当奴隶的。因为能干,所以一直没有遭到怀疑。

成旭深以为然,张秋丰似乎是很向往他们这些“公务员”,和成旭说起来他和两个队长的地下之约。

成旭精神一振,连连道谢,心里记下了这笔恩德。他也如实交代了自己需要探查地形为二位队长返程的路程做规划。

张秋丰爽朗地答应他一定会帮他们的忙,之后一家人又嗑瓜子聊了点家常就准备上床睡觉了。

成旭的床是张秋丰让给他的,床边上有个窗户,因为南区多暴雨泥石流,张秋丰平时并不打开窗户。

成旭看着月亮被厚厚的一层窗户隔开像是被埋进了河里,见不到摸不得。这还是他来到中心区出任务第一次赏月。

真实的月亮因为有缺陷,所以变化无常,让人觉得美丽。

可是这样的美景成旭却不敢多看,他心里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只一翻身把铺盖盖过头顶。他觉得他还是早些离开这里的好。

……

殷参生和普列德在山洞里已经过了许久了。

普列德每次的计划都十分冲动,可是殷参生以前不得不说这确实是高效的。只是这一次殷参生持批判态度。

普列德靠着自己的脑库横行霸道,两人冒险荡进了这个被树枝捅开的大洞,而普列德在周密的行动中却漏了一环。

这个洞的角度和深度和他们见到的都有差别。

那是一个向内延伸的山洞,普列德抱着殷参生,速度过快,进洞的时候他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于是他更是把殷参生抱紧了,用自己身体做缓冲减速。殷参生自从被普列德制住就只能任由他宰割了。

普列德此人自负而且霸道,他从来吝啬和任何人分享自己的计划。

因此和他一起的队友不管是福是祸只有乖乖吃了的份。

虽然隔着一层特制的训练服,然而皮肉和坚硬的石壁高速摩擦不可能没有伤口。殷参生听到“嗤啦”的摩擦声第五秒才停,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殷参生无疑是愤怒的——愤怒于自己明明也是队长却始终被小看,愤怒于普列德总把他当成豢养的鸟雀,也愤怒于他的不信任和自作主张。

如他们所料,进入山洞之后那些鸟虫就像追丢了对象一样朝四周飞走了。

殷参生拉着普列德的脖子,给他身子靠着,普列德下意识挣了一下,被殷参生更强硬地扣住后脑。

“干什么?”普列德不动了,语气却有些不满。

殷参生哼了一声,不把他的情绪放在眼里。他目标明确剥了普列德的衣服,一只胳膊环过他的脖子以钳制。

普列德像被剥的不是他一般,只有伤口骤然暴露在空气中,一时不习惯地抖了抖。他不抖还好,一抖,那丝丝缕缕的伤口就开始冒血珠子。

殷参生侧目看普列德的反应,他仍然是伏在自己的肩膀上,金色的睫毛下垂着,从殷参生这个角度看像一只无害的羊羔。

殷参生快速从自己包里拿出来外用的药膏,挤到自己手肚上一点就往普列德后背上去了。

眼看着他后背的伤痕,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殷参生刚碰到普列德,自己还没什么感觉,普列德就一个脱手,从他身上挣脱开,一个闪身窜出老远,站在洞口,眉心微蹙,目光颇有些谴责。

殷参生只是擦个药,没想到一直温驯的普列德居然反应这么大。

虽然我也没给别人擦过药,可我刚碰到普列德,不至于就弄疼他吧?

殷参生这么想着,站起来,对普列德勾勾手。

普列德挣脱开他的时候动作极大,又走出几步,本来被拉开的衣服从后背褪到了前胸,露出一大片苍白似雕像的肌肤。

普列德似乎是注意到殷参生直勾勾的眼神,从心里升腾起一股热气,不知道为什么喧嚣着叫他捂住。

普列德把手盖在暴露的肌肤上,转动目光和殷参生对视。他看着殷参生勾动的手指,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去。

殷参生有些好笑,“我给你上药,跑什么?我能吃你啊?”

普列德听到上药,想到刚才殷参生指肚沾着药膏那温热黏腻的触感,那药膏他以前自己也用过,只是一到殷参生那里,自己心里面就好像被一汪温热的蜜眼浸着。

就连皮肤相亲的地方也忍不住颤栗,普列德真是有些怕了。他如临大敌一般瞪着殷参生,又退后了一步。

殷参生无语望天,还是耐着性子,柔声劝道:“你的伤不擦药,我们一时半会不会不能出发。”

普列德低下眼睛,有些犹豫。殷参生却向来不是惯别人的性子,他三步并做两步抢到普列德面前,普列德不知为何没察觉到。

等到发现这事的时候,他一挥胳膊,没对殷参生起什么作用,那衣服又重新掉了下来。殷参生有些尴尬,两人一时都低头对立站着。

只是殷参生是个不好惹的性子,在两人争斗中那一招他抓住空子用手抓住了普列德露出的胳膊。

普列德缓缓抬眼,定定地看着殷参生那只骨节分明而白里透红的手,和他苍白的皮肤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

殷参生偷看普列德的眼神,总觉得手上灼热,他小拇指抽动了一下。普列德的目光又不饶人,落在他脸上。

活像好人家女儿被登徒浪子占了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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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我族类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