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别扭

殷参生莫名其妙地瞅了成旭一眼,“怎么了?我只是突然清一下嗓子而已,你们继续聊。”

说着他侧了侧身,对着朱诺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累庚听到动静看向朱诺,朱诺被这一个眼神弄得毛毛的,看见累庚毛茸茸蹭过来的头,没好气地推了一把。

第一队体检完之后一路闷头疾行到了下一个地点,一路无话。

两个队长一个队首一个队尾,不知道又闹什么别扭,连累庚都不接张冲的话。张冲眼观鼻鼻观心很快也闭嘴低头,跟着大家就对了。

训练的时候这种怪异的气氛更是弥漫了。

执行组的训练分为基础训练和特殊训练,基础训练部分大家都在一起进行,完成了定量的基础训练就可以进行到单人特殊训练阶段。

如果这时候在休息区就能看见第一队基础训练的情况之两极分化——一部分用力过头,一部分左顾右盼。

一人面对前方的沙包边打边走,途中还自以为不经意地朝最前端看去。左顾右盼的经典代表,累庚。

这位就不一样了,在“砰砰砰”“啪啪啪”的沙包声中保持拳风,实则一直在冲着一个地方打。左顾右盼的创新代表,朱诺。

下面是用力过头中相比较来说最不用力的一位,他位于传说中联通南北的要塞位置,左右耳是砰啪声不绝。夹在其中只能被迫用力而满头大汗,时不时朝看戏的队友投入求助的目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成旭。

而成旭两边的噪音制造者——殷参生和普列德,明明背对背站位却像是擂台赛的双方,你用力“砰”一下我就更用力“啪”一下。

从被固定住却还左右飞舞的沙包可以看出,被他们夹在中间的成旭多么可怜啊。

还没进行到沙包力量训练的张冲咂舌。

不过没多久,张冲就笑不出来了。

从头顶的播音器传来了冷酷的声音:“刚回来就想矫情一下了?”

张冲一哆嗦,这不是霍疑吗!?怎么大白天的她还有档期来当监工?真是失策啊。

想着就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完成了最后一组韧性训练朝沙包场冲过去。

不过惊讶的不止他一个。

那广播接着说:“别忘记了首领说的话,而且我要提醒你们的是第一队是执行组中的精锐,一直以来都实行的是流动机制。”

语气稍作停顿,话语更锋利:“你们的地上表现会经过数据智能和人工评估进行打分,分数会在两天后发到你们信息箱里。希望你们可以引以为戒。”

说完这话霍疑在后面一个小时都不再说话。有她这么一通报,后面进入训练馆的队伍也都老老实实拿出全身力气。

在某层俯瞰整个训练馆园区的单面玻璃另一面,霍疑正坐在数个监视屏幕围成的大屏前,手中抱着一叠档案,她偶尔点点手上的控制器操纵监视屏翻页。

霍疑一目十行地浏览文件,只有在耳机中听到他们训练频率不对才会抬头催促。

她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文件上不敢松懈,然后她眉头皱起深深的褶皱。

手上哗啦啦地翻动着纸张,文件上的内容是她最近从首领那里新领到的。

刚开始翻阅的时候霍疑还没有感觉到什么,直到她看到那天躺在病床上的熟悉的脸。眼神却落到文件上记载的截然相反的状态。

难道……

霍疑往后翻动几页,找到她体检各项指标,凝眸把手按在纸张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越读她越心惊,翻回到半个小时前的进度再往后看,名字、性别、体检指标,越看越快。

然后霍疑确定了一件事——这将会是首领上任的最大规模的造人工程。

紧接着到来的想法是首领真的有意要培养自己作为接班人。

霍疑的手指无意识扣着文件封皮的纹路,想从它这里感受到它上一个主人的心情——您现在究竟有多难过还微笑着不让我知道。

霍疑看完这所有的档案只觉得心里重重的,再没有心思看执行组其他小队的训练过程。

她心里有狂奔的冲动,可她不能。

不要逃避,霍疑。她付诸这个计划立下的决心和心血比你多多了,一定不要再让她受苦,不要让她晚上睡不着一个人对月独望。

训练完的队员一般不会直接离开训练馆,大部分执行组的队员做完每天的训练都会到近乎脱力的状态。

所以在训练后拐进中央公园进行二十分钟的休息是他们一般都会做的事情。

公园是在末世时代较少见的公共建筑,在地下的建筑一般都会把工作建筑,生活建筑和娱乐建筑分开。

工作是每个在地下生活的人类都要的,工作赋予人价值,这些价值就会等量转变成某某地区的生活建筑以及娱乐享受权。

其中最能够证明人的价值的就是娱乐享受权。相对应的,如果一个人的生活建筑附近或者生活建筑连体的就有娱乐建筑,那么他的社会地位可见一斑。

而中央公园则是娱乐建筑中大家最向往的。

地下建筑的所谓蓝天白云都是使用科技捏造的大棚,空气并不那么流通,气候变化极少,日月定时起落。

而中央公园则打着“给您人类黄金时代的最佳感受”口号,由中心区承办建成,是整个地下最大的公园。

使用最尖端的科技模仿前人类时代的气象,有最丰富的氧气供给,最多样的动植物类型。

即使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园,却是人类对重回巅峰时期的美好载像。

能有中央公园权限的人少之又少,仅仅有为中央区工作的行政人员管理层,执行组部分小队和对人类繁衍有明确贡献的母亲们。

殷参生坐在公园长椅上望着草坪,这个时间已经是傍晚了,草坪上很是干燥。有孕妇们三两结对坐在草坪上畅想未来,目光时不时飘向草坪不远处躺着休息的队员们。

她们孕育着新的生命也渴望着自己的小生命能够像他们一样。

连麻雀都被人类造物迷惑,它们不怕人的在草坪上降落,仔细地找食吃。在这人与自然的一片祥和中,麻雀豆大的眼睛看向了坐在公园长椅上的殷参生。

一切众生尽在眼前。

普列德在天际边的那棵巨树下面休憩,他很喜欢和孤零零一棵大树的感觉,如果离鼎沸的人声太近他才会全然不自在。

树叶在风的鼓动下噼啪作响,每一片树叶有它们自己的音律。

普列德靠在大树下,在轻柔的微风下,慢慢有了困意。

树冠上耐不住性子的小松鼠悄摸跑下来,从树叶的缝隙间窥视这个和平的不速之客。

抬头,有树直插云霄。口齿间是一股陈旧的铁锈味,呼吸好像在拉扯肺部,耳边能听到它痛苦的哐当声。

因为太累了于是身体重重跌下去,在一棵巨树下。

大脑里警钟大作,汗毛直立,只是眼皮越来越沉。

不要睡,不要睡……

“不要睡!”

风带着细小的呜咽声一点点钻进耳蜗。他被迫睁开眼睛,那阵罪恶的风又捣乱一样刮乱眼泪的轨迹。

那滴沉沉的、不知所措的眼泪就这样滴在他的眼角,顺着脸颊而下,拨开眼睫毛,停留在眼窝。久久不散。

他只能睁开眼,看看到底谁哭得这么没出息,把他吵醒了。

事与愿违,眼前的景象早已模糊,只能看见模糊的黑色影子。

正在嗅闻这个奇怪人类的小松鼠突然炸起尾巴毛,大跳一步,几下窜进树冠里了。

普列德缓缓睁开眼睛,这个梦是他脑海里的常客,每次做完都会眼睛干涩。

他揉揉眼睛,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他眺望远方,天的尽头有一个飘扬的黑色影子。

他又狠狠揉揉眼睛,并没有以往的耐心等待眼前的模糊褪去。眼前的世界清晰了,可是天际却什么都没有。

我还在做梦吗?

草坪上一个生物都没有,只有空空的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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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我族类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