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约半个小时,两个队长带队出发了。
起伏的丘陵夹着羊肠小道,普列德和殷参生两个人在幻觉中几番遭遇而对这过于和平的场面表现出超出的警惕。
朱诺走在队伍中,偶尔停下来观察这些食人木的状态,它们属于白杨种,好的是几乎所有雌株都忙于调整状态接受花粉。
这些食人木正处于繁殖期,雄株感知到人类威胁加速产出花粉,根据观察它们正处于疲倦期,即使发现他们也很难进行有力的攻击。
而雌株正在结合花粉,无暇顾及其他。
这时候朱诺被扯了一下,她转过头,累庚指指他面前的树干。朱诺凑近一起观察。
累庚压低声音:“你觉得它是不是食人木中的变异种?”
朱诺仔细观察起来,这棵食人木的树皮颜色和其他的稍有不同,虽然是灰白调却掺杂了一点土壤的红调。
虽然食人木是吸收土地养分生长的,但是在有人类的时候它们还是更偏向于加餐。颜色会更纯一些。
它的树皮并没有其他的那样那么紧绷,好像保护着里面的器官一样。皮孔细小,如果食人的话代谢完全跟不上。
朱诺对累庚点点头,表示认同。然后迅速用腕表给普列德发送了一条信息,信息发送到腕表上传送到普列德脑海中。
普列德稍作查看就同意了朱诺在公共分享地图上的标记。走了一圈,地图上十几个红色的点是他们目前标记的所有食人木变异种。
队员们集中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这时他们的腕表上有一条关于天气的实时通报,是来自气候研究中心的。
执行小队作为在外进行高危行动的重要人才,气候研究中心的核心人才会给予他们行动地点的气候进行监控和第一时间播报。
此时他们腕表上的消息是台风暴雨蓝色预警。普列德看了一眼,和其他队员一样并没有在意。
普列德和队员们简单带过食人木红树种的特征,这些知识在脑库中会储存,身经百战如他们只需要简单提醒。
只是幻觉中获得的信息真真假假让普列德不能分辨,他只说它们有智慧并且有领头,要想制服最好找到领头的心脏。
随后普列德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绿点,表示这是领头的大概位置。
殷参生看了一眼腕表,不置一词。
朱诺看到殷参生这个表情,知道这个消息大概率是精准的。
朱诺补充道:“那么就像以前一样,张冲累庚前锋,我殿后掩护,两位队长突袭……”朱诺并不熟悉成旭,她语气停顿,有些抱歉地望向成旭。
成旭毫不在意地微笑了一下,“我也殿后。”
白天的体力消耗对他们来说并不大,预报中的蓝色预警并没有到来,此时天空上偶尔几团云飘过,空气中恰到好处的湿润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大小事项都明了了之后众人起身出发了。他们已经穿戴好并且做好了下水的准备,脚步迅疾地穿梭在食人木之间,在翻过最后一个山头站在顶端时,队员们没有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
此时的气候研究中心。
正是凌晨人类最需要睡眠的时候,几个值班的研究人员上下眼皮打架一脸倦容。
他们并不负责测算天气,只是负责报告和监督。测算天气的事都交给大数据和那几位大拿,根本轮不到他们。
屏幕经过只能调节,是适合晚间眼睛的柔光,机械运转的声音规律有序,其中一个人终于要坚持不住。
他的脖颈低垂着,头正上下晃动。按理说如此明显的偷懒是绝对不允许的,这里的最年长者当然发现了年轻人的小动作,只是这几天张舍博士亲临让工作量增加不少,他又亲自坐镇中心区,值班的偷懒一会就无人在意了。
年长者甩甩头看见大家或坐或卧的疲态,还有的正在和睡魔对抗得神志不清半睡半醒,他有些心疼。
努力打起精神,他想着总要有一个人看着这里就短暂离开座位去倒点茶喝。
这时候屏幕的光亮大盛,屏幕上红色警告标识几乎要占满屏幕,规律的运转声变成了不规则的尖锐提示音。
这声音把昏昏欲睡的人们彻底吵醒了,他们无措地望着屏幕,在他们以前的时候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他们面面相觑,桌上的按钮一个都不敢碰,还没去叫年长者就步履匆匆地赶回了。
他手里的茶早已经洒在衣服上此时却也顾不得。
他拨开围着桌子的年轻人,大屏上红底白字赫然写着——台风于十分钟前急速转向,A点已受到九级台风袭击。
年长者倏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完了,完了……”他手上动作不停,这时他周围的年轻人都面如土色地瘫坐着。慌张地按了几个按钮之后,消息终于被传递出去。
而此时正处在所谓A点的正是执行小队一行所在位置。十二分钟之前。
当他们正准备下山的时候,作为领队的普列德迟迟未动。他感受到风速的变化和空气水分的变化有些不同寻常,殷参生侧头看他一眼对他的迟疑了然于胸。
他替普列德看了一眼腕表,没有新的气象消息。
普列德沉声:“天气有些古怪,不能再走了。”
张冲在队尾看了又看等了又等,全然没有察觉到凝重不安的气氛,他终于忍不住:“怎么还不走啊?磨蹭一会就是耽误时机啊。”
朱诺不动声色看了张冲一眼,后者正面色急躁。累庚虽然相信气候研究中心,也看普列德不爽,但此时普列德说的话他却无法反驳。
他紧皱着眉头望着天象,云正在高速移动,以经验来看这样的风速已经不是安全状态了。
“别吵行吗?让他快点思考。”
累庚话语刚落,朱诺紧绷的面部肌肉松弛了不少。
成旭知道两位队长都是风口浪尖上,他语气弱弱:“不然我们还是撤到安全地带吧?这样总归保险一点……”
话还没说完,从远处来了一阵呼啸的风把毫无戒备的成旭吹了一个趔趄。他迅速反应过来一脚抵地面撑住身体。
所有人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立刻无言转头疾跑。
“找树!”普列德言简意赅地提醒,此时他们的腕表上出现了九级台风警告的提醒。
“我靠。”迎着劈头盖脸的风夹雨,看到这个时候才给出预警的消息的累庚没忍住爆粗口。
“这个时候发的是死亡通知吧?”在他身边的朱诺被他逗笑,发笑之余眼疾手快地察觉到身边有一棵食人木变异种,两人三下五除二攀到层层树枝中间各环抱一根。
累庚呼出一口气,重新把目光放在腕表上,期待着进一步的台风消息。
朱诺低头查看队员们的动向,晃动的枝丫遮盖了大部分的视线,朱诺眯着眼只能看见普列德和殷参生奔跑的影子。
风势越来越大,作为队长的殷参生和普列德选择先安顿好两个不省心的队员。
张冲从善如流地顺着普列德的指示爬上一棵树,成旭记得殷参生的嘱咐却迟迟没有动。
他上树前回头,担忧的目光从殷参生转到普列德身上,又转回去。
殷参生这时候全然不记得自己之前的话了,只是催促成旭快点。
风势越来越大,两个人的身姿在风中竟然有些摇摆不定。成旭见状也不再多说,身影消失在树杈间。
没有需要费心的人之后,两个人默不作声地朝一个地点并肩前行。风雨越来越大,他们不得不在食人木之间穿行,用武器插进树干来保持身体平衡。
他们在出发之前已经商量好了第二计划,如果有任何突然情况,队员们可以先躲避然后伺机辅助,他们两个先一步进入水下。
突然而至的台风把食人木尽可能地唤醒了,食人木用尽全身力气对抗台风,它们顾不得自己花粉是不是还在传播,如果不把树枝扎进土里,或许今天就是它们的末日。
年迈的食人木树皮松散,在猛烈的风雨中不断流失着生机。
叶子,枝条,树皮,然后连根拔起。它们无力和大风对抗,即使再用力用根汲取地下的源泉也无力回天。
食人木追溯到最早时候就是生存在地上这灾害频出的世界,对自然的法则再明白不过。那些还处于盛年繁殖期的食人木在这场持久战中也慢慢感到力不从心,而根的汲取速度加快是有副作用和限制的。
而现在有一个风险虽大却便捷的摆在面前的方法可以帮助它们度过这一次劫难。
几棵食人木把它们的枝条从土地中抽出,俯视着在风中奔跑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