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考试开始后，杨霏下笔如有神，整套卷子做下来行云流水，做完之后，放下笔，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不给，踩着倒数半小时可以提前交卷的点，潇洒交卷。
监考老师看着杨霏离开的背影频频摇头，本想看看是哪个学生竟然如此大胆，早早的就自暴自弃，回头也方便拿来树典型。
另一个监考老师恰好是本学科的，对着卷子，一目十行，越发惊叹，龙溪中学这一届还有这样的好苗子，之前没听说过，怕是偏科总分不行，颇为惋惜。
龙溪中学的教学风格向来稳妥，考前老师们不厌其烦的叮嘱学生们一定要反复检查，确保万无一失，就算遇上不会的，也要等到考试结束铃声响起，至少咱得态度上重视考试，多少能得到点心理安慰不是。
故而杨霏交卷，这一行为在整个教室其他考生看来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过有一点不得不承认的是，提前交卷确实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有了第一个交卷的，后面东施效颦的也就没有多少意思了，但也不排除有人揣了别的心思。
第二个交卷的是一个男生。
他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料子，更何况家里早早的有了安排，等中考结束就子承父业，去做个木匠。
原本就做好了提前交卷的打算，没想到杨霏动作更快。他打从心里安慰，有这个漂亮姑娘给自己垫底，自己这次就算考的再差也不至于被老师盯上。
杨霏是典型的直觉派，做题全凭手感，之前吃过好几次纠结不定改答案的亏，后来索性养成了做完一题当即检查，如有纠结，没有十足的理由，绝对不改，一遍下来，写完也检查完了。
至于遇上不会的，挣扎个十分钟，如果还没有头绪，直接放弃，与其在是不知道能否得到回报的地方浪费脑细胞倒不如把能抓到的得分牢牢把控在手里。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杨霏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明白人。
要是一门提前交卷也就罢了，偏偏这次月考的难度和以前龙城中学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杨霏门门都提前交卷，一时间风头无两，声名大躁。
因为杨霏的出现，这次月考带起了一股提前交卷的风气。老师们头疼的找上杨霏，反复说教，杨霏面上乖巧认错，但下一场考试又做了提前交卷的领头羊。
气的考场巡回的教导主任吹鼻子瞪眼：“我倒要看看这个杨霏这次考成什么样！”
看到杨霏考卷的第一眼，这写的什么鬼画符！第二眼细看，这字倒也还行，一笔一划，大气有力，就是放眼看去，整张卷子都是这么大的字，反而挤的卷子难看的很：“冲这卷面，先扣个五分！”
这话不知怎的传开来，有人模仿教导主任的语音语调和动作，自导自演，后面甚至还出了考砸了哭鼻子的小剧场。
这天最后一门考完，杨霏照旧提前半小时出考场，在图书室找个合适的地方懒洋洋的晒太阳。
在龙溪中学，找到这样的地方属实不容易，杨霏找到这地方还是在一个午休时候，一个驼背在窗前晒书。
看到张小茂的第一眼，杨霏很尴尬，下意识的转身想逃离，张小茂率先叫住了她，“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再走不迟！”
杨霏倒也不是怂，但自己当初误会人家是坏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踏入门槛，里面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整个房间的陈设虽然简陋，但书架排列整齐，一尘不染。
“来学校后还适应吧！”张小茂关心道，递过来一杯温水。
杨霏接过，道了声谢谢，由衷的夸赞道：“张老师，咱们学校的图书馆真心不错啊！”整个房间的书不多，也就五个书架，不过腾出了三张桌子供有心人看书，两张靠窗，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一张上面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假花，另一张上面放着一个鱼缸，里面游动着两只金鱼。
至于剩下的那张桌子，不用看也知道是管理员用来登记的。
窗户和窗户之间的墙壁上挂着国画，一幅墨竹，一幅墨梅。窗帘拉开之后，整个房间的采光完全不用担心。
张小茂闻言笑道：“这地方没几个人愿意来，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把钥匙给你，你想来的时候可以过来看看。”
杨霏无功不受禄，推脱了半天，最后两人达成协议，杨霏暂时拥有一个月的图书室使用权，如果能在一个月后的县科学竞赛中拿到优异的成绩，便能继续使用。
这对她而言没有坏处，杨霏自然答应了。在学校没地方去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或是休息，或是学习。譬如现在。
听到响铃，杨霏伸了个懒腰，去教室堵人。
教室后面的空间，几个人在那边阴阳怪气模仿教导主任，杨霏视而不见，倒显得他们才是小丑。
“余惊羽，明天早上八点，咱们码头不见不散！”
“明天有事，去不了。”
“啊，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杨霏无辜的说着，眸光里露出几分狡黠，好似余惊羽不答应，她就一直无赖的装下去。
“我国庆有很重要的事，不能出去，你还是找别人吧。”余惊羽难得解释了一遍。
“小鲸鱼，你放心，我会在码头等你来的！”杨霏心道，国庆加上中秋，总共十天假期，还真会挑日子有事。不过这又如何，你要是不来，我还不能去抓你吗！杨霏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脸上没有丝毫被拒绝的不快。
余惊羽看着杨霏的笑，在心里无奈的想着果然只能用无赖打败无赖，“抱歉，你刚有说什么吗？”
杨霏笑笑不说话，心道好一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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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小长假的第一天，阳光明媚，确实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杨霏早早的就到余惊羽家门口喊人。
余惊羽家里养了一条狗，见着陌生人就叫，杨霏头回来，那狗吠的厉害，一人一狗，把好好的早上搅得不得安宁。
“叫什么叫，她一大早就出去了！”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用尖锐的嗓音说着。
杨霏认出来，这是余惊羽的后妈。
“她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说完这话，窗户关上，窗帘也拉回去了。
杨霏扑了个空，也不气馁。立马开启计划B，伪装奶奶给余惊羽打电话。至于为什么要伪装，那自然是奶奶去云城小商品市场中心进货去了，这一来一回加上挑选货物，至少三天。
杨霏拨通电话的时候，屏住呼吸，耐心的等待余惊羽开口，谁知道余惊羽这厮成精了，敌不动我不动，愣是熬到杨霏捏着鼻子学老人家说话：“小余啊，奶奶进的货到码头了，你能来码头帮忙吗？”
“杨霏，骗人好玩吗？”
杨霏震惊：“你是千里眼吗？”
“谎话连篇，破绽百出！”
“谁啊！”这是一个老人的声音，有些粗。
电话猛然被掐断。
杨霏有些高兴，自言自语道：“昨天她果然听进去了！”都能戳穿要去码头碰面的事情，明明是想去的吧，还跟姐在这儿装。不就是捉迷藏吗，看我怎么抓到你！哼哼！
杨霏哼着小曲儿，朝着老年人休闲场所出发。
路上，凑巧碰上了李大龙，李大龙的嘴没把门，遇上杨霏，更是一股儿的全交代了。
杨霏根据他说的，得出了几个结论：第一，龙山岛一年一度的龙王祭就快要来了，余惊羽的二爷是这场盛典的主持人，不过前些日子生病了；第二，余惊羽的二爷膝下无子，对余惊羽很是喜欢，甚至传授了她一身的手艺；第三，二爷家就在余惊羽家旁边。
有了方向，杨霏转身朝着二爷家去。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这次特意让李大龙敲门。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余惊羽在屋里写大字。
二爷坐在一旁看着，拄着拐起身，道：“去看看谁来了！”老爷子精神比起前些日子好了不少，也能下地走了，就是肢体左右不大协调，走路不利索。
余惊羽放下笔，把二爷扶回椅子上，说道：“您坐，我去看看。”
小黑没有叫，来的应该不是杨霏。
还没开门，她就问道：“谁啊！”
“羽哥，是我！”
是李大龙，不过是他来干嘛！
“二爷前些日子不是病了吗？我爸让我来送点滋补品，顺带看看二爷恢复的怎么样了！”李大龙眼神瞥向杨霏，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教自己这么说。
“就你一个人来？”余惊羽又问。
“对啊，羽哥，你是不方便吗？要不我把东西放门口，等会儿再来看看！”
“那就放门口吧！”
李大龙求救的目光投向杨霏，用口型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杨霏示意他把东西放下后离开。
还真是谨慎啊，不过找到了藏身之地，看她还能怎么逃！
“羽哥，那我就放门口了，你回头早点拿，要是被别人拿走了，我爸不得打死我！”
余惊羽听到脚步离开的声音。退了几步，偏头从门缝里看到外面确实放着一个礼盒。
房间里，二爷问是谁来了。
余惊羽开门，提起地上的燕窝礼盒，正要关门，杨霏顺势挤进屋子，在余惊羽错愕的目光中打招呼道：“早上好啊，我找到你了！”
“二爷，我是余惊羽的朋友！”杨霏落落大方的走进屋自我介绍。“您能把余惊羽借我一天吗？我们约好了今天一起去水族馆玩的！”说着她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我一定会把她完好无缺的带回来的！”
二爷大声笑了起来，“小余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好事啊！”
“对了，这是我送给爷爷的见面礼，小小心意，嘿嘿！”杨霏指着余惊羽的手中的燕窝礼盒说道。
竟敢公然“贿赂”二爷，杨霏还真是“不择手段”啊！不过二爷才不是这样的人……
下一秒，在余惊羽的难以置信的神情中，二爷摆手，嫌弃的把余惊羽赶出去：“走走走，你在我这儿真碍眼，你让人……诶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杨霏，二爷你叫我小杨就行！”
“小余啊，不是二爷说你，你今天早上这几个字写的实在是难看！小杨啊，你赶紧把她给我带走，省的我心烦！”
杨霏拉着余惊羽走，不忘回头说再见！
二爷坐在椅子上，目送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开心的像个孩子。小余这孩子他从小看着长大，五六岁之前还是个会哭会闹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稳重的像个小大人，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
今儿一大早就来他这儿，心不在焉的却死不承认。
小杨第一次来家门口叫的时候，她手里的笔倒是诚实，让她写个福寿安康，她写了杨雨霏霏，他看破不戳破。
后来小杨来电，盯着那电话看了好久，还是他提醒才接，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是笑着接电话的。
风吹起红纸，淡淡的松木墨香飘散开。二爷看着上面的杨雨霏霏，无声的笑了笑，希望她能活得轻松一点，过得快乐一点！
小鸟：四舍五入，见家长了【bushi】
关于杨雨霏霏，纠正一下。原句来自诗经：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可能是个闲扯的小剧场【？】
二爷看到落在纸上的“杨雨霏霏”，色厉内荏：“这就是你写的福寿安康？”
余惊羽回过神，手抖了一下，笔尖的墨水落在纸上，抢在墨水晕开前补救：“写错了，我重写一张！”
二爷好奇：“你给我解释解释杨雨霏霏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是我乱写的。”
“是吗？”
“嗯。”余惊羽认真说道，“本来想写诗经来着。”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对，就是这个！”余惊羽松了口气。
二爷敲了她一个板栗，“这都记不住，回头把诗经抄上个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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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