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队长?明飞?”
林乐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们两个,而且那杯咖啡还正顺着沈舟峤的冲锋衣外套往下流。
“哎呀这位哥们儿,不对,跟你这样的人当哥们有多少是点侮辱我了。”
这会儿明飞倒是充分发挥了自己油嘴滑舌的优势,上前打量了张瑞几眼,轻蔑的表情十分夸张:“像你这样的人,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就比如现在,可怜的自尊心被伤的很惨呢。”
“而且还十分无知和可笑。”
沈舟峤借用了林乐知的词,在后面适时补刀。他想了想,又往前走了一步,面无表情又补了一句。
“女孩力气大,就是为了对付你这种人。”
张瑞看了眼身后两个身高体壮的男人,明显不像刚才面对两个姑娘那样张牙舞爪,滑稽地瞪了林乐知一眼,匆匆离开了咖啡厅。
“姐姐你也太帅了,我看你长得这么漂亮温柔,还以为你是那种脾气超好的呢。”林乐知身后的小姑娘对着张瑞离开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就转身抱着林乐知的手臂星星眼。
“你也很厉害呀,那杯子‘啪’的一下连我都吓一跳,”这小女孩看着也就也就十七八岁,长相很可爱讨喜,林乐知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你这样不会被开除或者扣工资吗?”
“不会的不会的,这里老板姐姐人很好,而且她今天不在,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那小女孩拉着林乐知的手,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崇拜:“姐姐我见过你,你在沣山鸟类保护研究所工作对吗,我寒假去那里做义工的时候见过你,你这么漂亮,我一下子就记住了。哦对了,我叫纪榆,现在在沣山县一中读高二。”
这小姑娘的话太密,以至于林乐知一开始都插不进话,直到她说完,才有机会自我介绍:“你好小榆,我叫林乐知。”
“我说两位女士,你们要不要理一下我们呢?”
她的话音刚落,明飞的声音就从桌子对面响起。
林乐知和纪榆这才想起来,对面还站着明飞,以及被泼了一身咖啡的沈舟峤。
沈队长那大个子直挺挺杵在那里,咖啡渗不进冲锋衣外套里,被他大致擦了擦,但因为衣服是浅色,还能看出一点印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沈舟峤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似乎透露着一股幽怨的气息。
“小飞飞,你竟然敢打断我美女姐姐聊天,罪当斩!”
她这边还研究着沈舟峤的表情呢,那边纪榆已经冲上去锁了明飞的喉,还分出了点精力给沈舟峤到了个歉。
“不好意思啊沈队,那个坏人躲得太快了,我没收住。”
原来他们认识啊。
“他们俩是一个村子的,青梅竹马。”
似乎是看出了林乐知的疑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沈舟峤适时解答。
这很合理,林乐知甚至从他们互动的气氛中隐隐嗅出了爱情的味道。
“你们今天休息吗?来这里做什么呀?”她没再管对面还在逗乐耍宝的两个人,转而和沈舟峤聊起来。
“今天轮休,明飞爱吃他们家的巧克力蛋糕,每次休息都要来,我开车带他,顺便来县城买些东西。”
纪榆带明飞去拿好吃的小蛋糕去了,沈舟峤和林乐知在刚才的位置上坐下等他们,等两个小朋友的背影消失之后,沈舟峤又补了一句:“谁知道是为了来吃蛋糕还是为了来见人。”
这也是林乐知第一次见完全处于工作状态之外的沈舟峤,他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一脸嫌弃地盯着明飞消失的方向,说出的话里还带着点毒舌。
本来还因为担心他被泼了咖啡会生气的林乐知也被他带着放松下来,做出一副若有所思是样子,托着下巴回了一句:“我觉得,看人的概率比较大。”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就连林乐知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她弯着腰几乎笑趴在了桌子上。
笑着笑着,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
“不对,小榆是高中生,还没成年吧,明飞这也太不是人了。”
“据我所知,明飞确实是喜欢那姑娘,但他们没有在一起,毕竟人家姑娘高中都没毕业。”
“哦,那还好。”林乐知这才放下心来,暂时停止对明飞的谴责。
“你呢,来相亲?”
“对啊,村里小卖部王阿婆介绍的,谁知道会是这种人。”
提起刚才那个相亲男,林乐知有些苦恼,虽然她并不后悔把他怼了一顿,但这事要是被阿婆知道了,她还是得想想怎么解释过去。
“是急着找男朋友吗?”沈舟峤依旧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视线却落在林乐知身上。
“不是啊,阿婆那么热心介绍,总不好拒绝吧,”林乐知还在纠结面对阿婆的措辞,并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再说,总不可能找那样的,也太恶心了。”
“确实。”沈舟峤点点头。
“不过,你有一句话我不太赞同哦。”林乐知在心里打好面对王阿婆的腹稿,抬头看向沈舟峤。
“嗯?”沈舟峤坐直了一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力气大不是为了什么样的男人,主要是为了方便我的工作和生活。”
她说着,还蜷了蜷手臂,做出展示肌肉的动作。
虽然穿的是长袖,并不能展示她美丽的肌肉线条。
“有道理,是我说的不对。”沈舟峤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放在林乐知面前的桌子上,“赔罪。”
一块红色包装纸的巧克力,和上次在医院的是同一款。
林乐知把巧克力拿过来,撕开包装纸送进嘴里,吃完之后还小声吐槽:“我看爱吃巧克力蛋糕的应该是你吧?”
“我不爱吃,”沈舟峤顺手把她放在桌子上的包装纸拿起来,扔进桌子下的垃圾桶里,“有时候队员练太狠,或者出任务来不及吃饭会低血糖,我习惯口袋里装两块备着。”
他确实是个好队长。
林乐知轻轻舔了一下唇,上面还残留着几丝巧克力的甜味。
没一会儿,纪榆和明飞就取蛋糕回来了。
“回去吗?带你一起。”沈舟峤站起身。
“好啊,麻烦你们了。”
纪榆正好也要回家一趟,顺道也搭了沈舟峤的车。
林乐知和沈舟峤已经走出咖啡馆的门了,后面两个小朋友还在窃窃私语。
“你说,我师父和小林博士是不是很配?”
“确实,”纪榆趴在明飞耳边,“和那个相亲男一对比,你师父简直帅的天神下凡,但知知姐也超级美,沈队也就勉强配她吧。”
“你可别拿我师傅和那个人比,小心他知道了揍你。”
“你说什么呢小飞飞,”纪榆拍了一把明飞的脑袋,“人家沈队可绅士了,怎么可能揍我。”
“我说错了,”明飞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他确实不可能揍你,但他可以罚我跑圈,所以为了你哥我,千万别惹他。”
纪榆才没心情和明飞废话,而是直入主题:“那你说,撮合一下沈队长和知知姐,怎么样?”
“我早就想了,你知道吗,我师父三十二了,一次恋爱没谈过,我真担心他孤独终老。”
“什么?”纪榆一跺脚,“真的假的,那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啊,我可不能把知知姐往火坑里推。”
“我的姑奶奶你可别说了,”尽管林乐知和沈舟峤已经出门了,明飞还是压低声音怕被听见,“我师父怎么可能有问题,我师父明明是世界上最猛的男人。”
纪榆抬眸睨了明飞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
“明飞,干嘛呢,走不走了。”
沈舟峤的出现小小拯救了明飞一下,但正如他所说,沈舟峤不可能打纪榆,但可以罚他。
“再不走回去罚十圈。”
“好嘞师父,我们来了。”
明飞一秒没耽误,拉着纪榆就往门外走。
上车之前,林乐知本来是想去后座和纪榆一起坐的,但纪榆和明飞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那个,小林博士,我有话跟她说,你去前面坐吧。”
林乐知一想,人家两个确实两情相悦,纪榆在上学平时又没什么见面机会,就把后排让给了他们两个,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有了纪榆和明飞两个活宝,回程的一路确实多了不少欢声笑语,林乐知都没怎么感受到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
“师父,我也回去一趟,顺便把纪榆送回去,你和小林博士聊几句吧。”车刚停在沣山中队门口,两个小朋友就一溜烟下了车,剩下两人在车上面面相觑。
“那个,你的衣服,要不给我,我拿回去帮你洗一下?”林乐知指了指沈舟峤冲锋衣上的一大片咖啡渍。
“不用了,又不是你泼的。”沈舟峤倒是不怎么在意。
“你们都是为了帮我解围嘛,”林乐知伸手轻轻扯了一下沈舟峤的袖子,“你再这样可就是不拿我当朋友了,我会不高兴的。”
沈舟峤低头,女孩的手指扯着自己的衣袖,轻轻扯了两下。他笑了笑,没再拒绝,乖乖脱下外套递给她。
林乐知抱着他的外套下了车,一路回到家。外套上沾着些属于他身上凌冽的气息,还混着些拿铁的醇香咖啡味。
虽然不怎么关注衣服的品牌,但林乐知还是能看出他这件衣服应该不算便宜,因此她特意从网上搜索了几篇关于冲锋衣洗护的帖子,对着上面的贴士小心翼翼给洗干净了。
有些东西果然贵也是有贵的道理,沈舟峤的冲锋衣洗起来很容易,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把上面的咖啡渍洗掉了。洗完后她把衣服挂在阳台上,打开窗子好让衣服干得快一些。
她的宿舍窗子上方有个小窗檐,夹角处有个旧燕巢,今年那对家燕已经回来了,正往旧巢上抹泥巴修缮。
晚上,沈舟峤回到宿舍,按亮电灯后,习惯性往窗口望了一眼。他自己也很难解释,这个习惯是怎么形成的。
窗子对面是林乐知的阳台,窗户开着,他看见了他的那件冲锋衣,挂在阳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
鸟类小贴士:家燕(雀形目/燕科/燕属,IUCN:无危,保护级别:“三有”保护野生动物)
体长17-19厘米【1】,羽毛主要为深蓝色,胸部偏红,腹部白色,尾巴呈“剪刀形”。从名字也能看出,家燕自古就是与人类关系密切的鸟类,无论是儿歌里的“小燕子穿花衣”【2】,还是诗词中的“旧时王谢堂前燕”【3】,都有他们的身影,甚至在农业生产中,,还有“燕子低飞要下雨”的农谚。同时,燕子筑巢有家庭和睦、人丁兴旺的象征,人们喜爱燕子在家中衔泥筑巢,认为这是美好的寓意。
家燕在我国为夏候鸟,具有“年年春天来这里”【4】的繁殖特征,但可能有许多北方人认为,小燕子往南飞去的地方是我国南方。其实不然,别看家燕个头不大,但飞行和迁徙能力惊人,实际小燕子往南飞的“南”,是南半球,甚至有家燕从英国迁徙至南非的记录。
【1】来源于《中国鸟类观察手册》
【2】来源于儿歌《小燕子》
【3】来源于唐代刘禹锡《乌衣巷》
【4】来源于儿歌《小燕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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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