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项长风的调职手续终于批下来了,沈舟峤找了个休假的时间,按流程报备过之后,叫上了明飞,准备和他喝两杯。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即使已经认识了十年,能一起喝酒的次数还是屈指可数。
当然,这种事情,工作流程上的报备之余,他还得跟林乐知报备一下。
他们在县城选了家烧烤摊,林乐知正好和纪榆去玩了,喝过酒不能开车,她开了沈舟峤的车,正好逛完街正好可以去接他们。
林乐知根据沈舟峤发来的位置停下车,烧烤摊那里是美食一条街,车开不进去,有一段路得走进去。
“知知姐,你说实话,沈队平时也没太多时间陪你,你会觉得这恋爱谈了和没谈一样吗?”纪榆从副驾驶下车,跑到林乐知身边挽住她的手臂。
“还好吧,”林乐知想了想,“反正我的工作也比较忙,而且他有时间也大部分都用来陪我了。”
“那你呢?”她展开手臂,亲昵地揽过纪榆的肩膀,“你不是喜欢明飞吗,他也是消防员?”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问你的,”一想到这里,纪榆眉头就皱了起来,“现在我们没在一起,我现在学习也忙,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我担心,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又去外地读大学,那不是根本见不到面吗?”
说着他们就走到了那家烧烤摊附近。
项长风已经被老婆接走了,另外人高马大的男人在人声鼎沸的烧烤摊也十分显眼。
沈舟峤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最年轻的明飞显然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明飞是背对着她们的,沈舟峤也没看见她们,林乐知和纪榆刚准备走过去,趴在桌子上的明飞突然弹了起来。
“师父,我真的好羡慕你。”
酒精让他说话有点口齿不清,但动静不小,林乐知和纪榆所在的位置刚好能大概听见。
“怎么,喝多了,开始伤春悲秋?”沈舟峤问。
林乐知刚准备继续往前走,却被纪榆拉住了。她被她拉着躲到了路边一棵树后面。
那边明飞开始继续说:“不是,师父,我是真的羡慕你。”
“你和小林博士,在一个地方上班,工作再忙也能见到。那我呢,小榆明年秋天就要去上大学了,毕业了她要留在大城市,我和她还能有结果吗?”
“而且我那么笨,理论知识都是擦边过,又没上过大学,提干根本就不可能,更别说咱这工作整天提心吊胆,小榆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就一定要受苦的。”
林乐知感觉到纪榆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在抖。
她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明飞会这么说,是因为他没想明白,你不是也还没想明白吗。他会这么想,也说明他真的很喜欢你呀。”
“你们还那么小,以后还要很长很长的路要走,都不能被这一时困住,别伤心了,乖。”
“没有,我不伤心,就是知道他这么想,心里有点难受,”纪榆抬起头,“知知姐,我真的没事。”
那边明飞说完,抓起桌子上的半杯啤酒就要嘴里送。
他十八岁就来了消防队,基本没喝过酒,对自己的酒量几斤几两一点都不清楚。
沈舟峤刚要制止他,一只手从明飞是身后出现,把那个酒杯抢了过来。
“明飞,你看看都喝成什么样了,还喝?”
纪榆把酒杯往桌子上“啪”地一放,颇有林乐知第一次见她时怼相亲男的气势。
“小榆?你怎么来了。”明飞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眨了眨眼睛又睁开,“是真的啊?”
“我不来你今晚露宿街头吗?”纪榆快被他气笑了,“别在这里丢人眼眼,快起来走了。”
“刚才明飞说的话,小榆听见了。”林乐知靠在沈舟峤身边,小声对他说。
“没事,”沈舟峤抬手按在林乐知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你不是说过,这是需要他们自己解决的事。”
明飞醉得基本走不了直线,纪榆个子小,架着他都快被她压趴下了。
林乐知咋舌:“他这是喝了多少啊?”
“真就只喝了三瓶啤酒,剩下的都是我和老项喝的,”沈舟峤快走几步,追上明飞和纪榆,“我来吧。”
林乐知侧头看了看他们那张桌子旁边的估摸得有二十个的啤酒瓶,又看了看烂醉如泥的明飞。
果然酒量这个东西,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巨大。
明飞喝醉了身子死沉,也迈不开步子,沈舟峤干脆给他扛起来,扛年猪一样丢进了车后座里。
关门之前还不忘威胁一句:“你要是敢吐在我车里,洗车费你出,座椅也给我换了。”
明飞即使喝醉了,也知道它的好师父不可能舍得让他赔钱。但酒精壮了胆,他十分霸气地挥了一下手,打在沈舟峤的手背上。
喝了酒晚上肯定不会再回队里,林乐知先把明飞和纪榆送回了青禾村。
明飞是孤儿,但在村里有套老房子,他平时休假也会回去住。
从县城回来的一路,明飞的酒醒了一点,已经能自己站住了。
纪榆把他扶下车,对林乐知和沈舟峤说:“我今晚在这里看着他,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你也不能回消防队了吧,你去哪?”车子拐出村口,林乐知踩下刹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故意看着他问。
“我又没地方去,休假这几天小林博士能不能收留我?”沈舟峤也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那你平时休假就哪里也不去的呀?”
“我家在市区,太远了,而且,”沈舟峤突然凑近,快要和林乐知的鼻尖贴上,“我喝醉了,你真的放心我一个人吗?”
林乐知把他仔细打量了一遍,脸有点红,反应比平时稍微慢一点,但绝对和“醉”这个字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不过嘴上回答的却是:“有道理,这么帅的沈队长,我可不能扔下你一个人。”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响起,小芝麻嗅到妈妈的味道,一早就等在门口。
不过今天妈妈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是它喜欢的爸爸。
芝麻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迎接谁,在林乐知脚边转了几圈,又跑到沈舟峤身边摇尾巴。
屋里开了灯,林乐知才发现沈舟峤喝了酒其实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的肤色不算很白,因此在外面光线暗的地方,林乐知只能看出他的脸颊有点泛红,如果光线强一些的话,能看出他从脸颊到脖颈都泛着一层薄红。
结合那一堆啤酒瓶,其实他的酒量应该还不错。
“沈舟峤,”林乐知叫他,见他在和芝麻玩没反应,又加大音量叫了一遍,“沈舟峤。”
“嗯?”沈舟峤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迷茫。
人的反应速度在喝完酒之后真的会变慢。
林乐知觉得好玩,主动过去拉他:“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不要再和小芝麻玩了,去洗澡睡觉。”
她把沈舟峤拉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先去浴室洗了澡,又把他推进去。
等他的时间,她从柜子里翻了个新的枕头出来,放在自己的枕头旁边。
芝麻今晚见到爸爸也兴奋地不睡觉了,蹦着往床上跳,被林乐知抱起来闻了闻:“芝麻你已经两周没洗澡了,八分臭小狗不准上床”
她正在抱着芝麻和它说话,身后的浴室门被推开,林乐知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接触到沈舟峤的瞬间又转了回去。
怀里的芝麻扭着身子要去找沈舟峤,林乐知顺势把它放在地上。
不对啊,他不就是没穿上衣嘛,自己又不是没见过,干嘛要这样。
这么想着,林乐知又把身子转了回去。
这次比半年多以前隔着窗户那次看得清楚,确实是一具很漂亮的身体。
肩颈线条流畅,胸腹肌理分明,加上他喝了点酒,全身的皮肤都微微泛红,在麦色的皮肤上不明显,但也添了几分魅惑感
林乐知悄悄吞了一下口水。
嗯,这具身体,她男朋友的,她是合法欣赏。
“你干嘛不穿衣服啊?这样很不文明的。”林乐知先发制人,把帽子扣在了沈舟峤头上。
“这里没有我的衣服,今天穿那件全是烧烤摊的味儿,很臭。”
浴室里的水汽把他的皮肤蒸得更红了些,配上他现在的神情和语气,莫名显得委屈巴巴。
但说出来的话竟然无比有道理。
倒现得林乐知无理取闹了。
小林博士当然不会认输,而是直接跳过话题。
“已经很晚了,快过来睡觉吧。”她按开床头的台灯,关掉卧室大灯,回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然而被她点名的人却并没有乖乖听话。
沈舟峤走到床边,垂眸看着林乐知。
他的体型实在有压迫感,林乐知坐着,要努力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怎么了?”她问。
沈舟峤突然俯身抱住他。
“怎么了啊?”
林乐知被抱个满怀,沈舟峤的体温偏高,像电热毯一样突然裹住她。
“想抱抱你,”沈舟峤没抬头,“今天听明飞喝醉了说那些话,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陪你时间太少了。”
“不会啊,”林乐知的手掌搭在他的后颈上,慢慢往上,轻轻摸了摸他的短发,“怎么突然这么想?”
沈舟峤没说话,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林乐知猛地反应过啦,他今天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原来沈队长微醺上头的时候是这个状态。
像只粘人的大型犬。
“好了,真的该睡觉了。”她侧过头,嘴唇轻轻贴了贴沈舟峤的脸颊。
他慢慢抬起头,对上林乐知的视线。
“乐知,我能亲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