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我的声音……”,白皙的手指划过尾页,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
乌鸦看着素秋停在书页上的手,也没有说话。
姜衿门把日记本收回来,放入随身的道具带里。
生命的困惑、愤怒、悲凉、绝望和空旷浓缩成这一本。
合上书本的时候,他们理应听到那些没有发出的声音,来自钱晴晴和名单上的女孩儿。是哭声吗?姜衿门默默地想了一会,不,不是,是怒吼,是挣扎,是宣战。
一阵脚步声逼近,邵润和黄先生马上转身,挡住身后的几人。“各位,明天市领导也来,上午十点操场举行例会总结。”陈主任停在几人面前,依然一副严肃正义的神情。
素秋从邵润身后走出来,盯着陈主任,“我似乎见过你。”
这样一句话突然冒出来,不仅是陈主任,姜衿门几人也是一愣。
陈主任的眼睛眯起来,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一身黑的女人。也许是见的女人太多了,他一时想不起来,也许是这个调研员特意拉近关系寒暄了一句。上一次见面?会是什么场景?
与此同时,素秋也在想,他们一定见过,但究竟是在哪里。
“陈主任,我来交明天的演讲稿。”
陈简安静地停在不远处,打断了此处的沉思。女孩儿只是站着,逆着光还伴着些距离,其实看不清楚她的神情,但姜衿门觉得她好心伤。
陈主任没有继续停留在这里,只是提醒他们按时参加例会,朝着陈简走去。
【叮,飞鸟提醒,5个小时后游戏将强行结束,未完成任务的话,就留在这里吧!】机械电子音的播报带着点听不出的戏谑情绪。
【嘘,听见我的声音。】
“没时间了,什么叫听见我的声音?如果是钱晴晴死不瞑目,那我们把她的日记公之于众是不是就算听见她的声音?”乌鸦摩挲着自己的手背,不紧不慢地提问。
“按照常理来说,我觉得就是这样。”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还剩五个小时,去广播站揭露陈主任的罪行,然后完成任务离开。”
奔走的脚步声似乎像掀起的浪潮,刚刚下了楼,发现楼下站满了家长。许多家长尊敬地向他们点头,大家全往操场走去,似乎在等待一个活动。操场的广播受广播站的控制,黄先生和姜衿门对视一眼,拔腿往广播站跑去,乌鸦和邵润紧跟其后。
素秋没有跟上,反而往操场走去。
操场上乌压压的人群已经排列整齐,素秋站在操场入口,与演讲台遥遥相看。陈主任拿着话筒,正在讲述着高三的学习情况,后续安排以及自己对学生们的关心,操场喇叭突然发出刺耳声音,打断了台上冠冕堂皇的演说。
素秋眯着眼,借以游戏里出色的身体素质,全神贯注地捕捉陈主任的神情。
喇叭开始出声,是乌鸦的声音:
【2024年1月3日……
2024年1月5日……
2024年2月6日……】
少女的日记被挑挑拣拣,凝练出最痛苦,最不堪的一段,就这样被公之于众。这真的是她想要大声说的吗?素秋皱着眉,叹了口气。
陈主任面色铁青,操场上家长们议论纷纷,脸上表情从疑惑,震惊再到气恼,愤恨。学校保安拦住往演讲台涌去的家长,陈主任大步流星地走出操场,企图留存一丝稳重和脸面。天色暗灰,吵闹声连天,操场宛如一锅叫嚣的烫水。
飞鸟的声音紧随其后,不过不是预想的通关蝶文,反而是训斥:“愚蠢的人类!愚蠢!!自私!!傲慢!!”
“【鸟类群击】模式开启,在通关之前死去吧!”
漫天黑鸟闪烁着血色眼睛压下来,本就灰暗的白天变得像是黑夜。素秋迅速反应,反身掏出黑鞭朝天边挥去,鞭子被挥出的同时无限延申到鸟群的边缘,再重重压下,一片黑色顿然落下,地上全是血色。她左手掏出一块黑金钱币,往天上抛去,操场瞬间被其保护起来,像一个坚硬的透明茧房,所有家长都在内。
黑鸟发现无法突破这个强硬的防线,立即改变方向,往教学楼广播站方向飞去。
邵润和乌鸦一左一右站在教学楼顶楼,楼中每间教室紧锁。尖嘴的畜生很快教两人伤痕累累,道具也很快见底。
办公楼里,姜衿门皱着眉头,心脏突然太疼。
黄先生立刻扶住姜衿门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形。外面是黑压压一片,邵润和乌鸦的身形近乎要看不到了,“我没事。”他摆了摆手,示意黄先生放开自己。
两人加快脚步在办公楼搜寻着,整栋楼,只剩下顶楼一间上锁的清洁间还没去看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在那里。
清洁间门口,黄先生收了手上的镜子,等两人都站定,他抬手敲了敲门。
比预想的等待时间短,一会门就开了。
一个女孩儿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两人。
“妹妹,你是?”姜衿门向前走了一小步,停在相对舒服的位置。
女生眨了眨眼,甜甜地笑了,“我是全因。”
姜衿门心头一震。全因还没有死?
“你……”姜衿门想问,却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学校漫天都是黑鸟,只有办公楼安然稳坐不受攻击,现在全因在办公楼被找到,还完好无损,是有人在保她。
是谁呢。
简单询问之后,令人更惊讶的是,全因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