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出成绩最差的,那直接找成绩排名不就好了。几乎所有人下意识都这么想。
乌鸦抿了抿嘴,这样的末位淘汰制根本不陌生。作为制度下的受害者,他为了完成任务还得扮演实施者,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实在有点复杂。
可当他们走进1班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以往所有的考试成绩单早早被撕掉了,望向讲台上的老师,女老师只是笑眯眯地盯着他们,嘴角好像残存点血迹,丝毫没有向他们透露点信息的打算,就这样看得人发毛。
学生们都安静地坐着,但是无声下分明有焦虑和不安一直在叫嚣。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们可以要求学生现场做题吗?”邵润整理好情绪,向女老师发问。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女老师,女老师表情也不变,依旧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领导。”余光下几位学生把拳头攥得更紧了,还有些手控制不住地在抖。
奇怪的是虽然学生们表现得非常紧张,但是当卷子发下来的时候,那些不安的情绪好像在一瞬间本能地被按死,甚至来不及再扑腾几下,大家就已经全身心投入到新发的试卷上了。学生们一边在写玩家们一边在观察,1班是理科创新班,写的题目应该不算太难,就是一般的模拟考试卷,学生们做题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都陆陆续续地交了卷。
没用多少时间,女老师笑眯眯的给出批改好的试卷。
“什么?!”乌鸦接过这一沓卷子,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把卷子分给其他玩家。全部都是满分。
女老师也没有理会这边的惊愕,朝着学生门拍拍手宣布道:“大家辛苦了,这次的模拟测验也是全员满分。”
话音刚落,台下紧张的气氛瞬然消失,几个男生已经发出庆祝的欢呼声,还有极个别学生幽幽地盯着他们,像是在责备他们带来的多一次测验。
黄先生轻笑道:“千万之一的孩子,这里有一千个。”
姜衿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道黑色身影走上前,素秋也不看老师,抬头对着角落的飞鸟问:“找出每个班成绩最差的孩子,有时间限制吗?”
“嘟——”一阵电流声发出,声停后几秒,飞鸟给出了回复:“此次任务没有完成期限,”听到这句话,乌鸦松了口气。但是还来得及没放下心来就被第二句话堵住,“但是,没完成任务的深夜,教师公寓不再属于安全地带,请玩家自行注意安全。”
黄先生眯起眼,好像在细细揣摩它这句话的意思。
素秋听到倒是没什么别的表情,而是转头和老婆婆说几句话,就准备回寝室。“我觉得这不是最佳的找人时候,所以就先回去了,当然,飞鸟说了,自行承担后果,不会影响你们的。你们自便。”留下这么两句话就扶着老婆婆干脆地走了。看背影倒不能看出是否有完成任务想法的自信,因为她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干脆利落。
姜衿门根本没参与过几次游戏,他对飞鸟不够熟悉,不可能选择在这时候转身回去休息。说来也是奇怪,虽然着是他第二次参加游戏,但是整个飞鸟系统都给他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像是多年以前的老朋友在突然间的重逢,仔细端详,才发现相互都变了样。
乌鸦怕死得很,更怕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干干等死,他和邵润去5678班查看,姜衿门就和黄先生走完了剩下的234班。
一切如常。
学校的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都和寻常学校没有两样。课间小部分的打闹,多数人安安静静地趴桌休息或者是上厕所。老师办公室也围满了学生,有的问题,有的分析试卷,还有的在讨论更新更快的解法。
太正常了。这在一个杀人如麻的游戏里就不正常。
“我第二次进入这个游戏,第一次遇到了好心的高级玩家顺便被带出关了,不太了解这个游戏。这个游戏之前都这么……”姜衿门纠结了一下措辞,吐出了“温和”二字补全了提问。
黄先生好像很淡的笑了一下,“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温和的飞鸟游戏。”“大部分游戏基本上第一天至少死2个人,到第三天差不多死一半。不过这次的游戏人数很少,我之前参加的游戏都有十五个人左右。”
两人没来得及细说,就被一声巨响打断,声音很闷,却犹如爆炸一般在身后响彻,紧接着的是混杂着男生女生的尖叫声,周遭迅速被恐惧蔓延。
声音来自姜衿门的背后,也是黄先生的面前。姜衿门在黄先生眼里搜寻到一处波澜,然后迅速转头,看见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长发胡乱垂下,血迅速浸透身上白色的校服,再一点点顺着地面的缝隙,向周遭的每一个人流去,而这具身体有一双不愿闭上的眼睛,死死盯住面前什么也看不清的画面。
有一双皮鞋踩着与周围运动鞋都相反的方向急切地走来,径直掠过了躺在冰冷地面的孩子,停在两人面前。张老师左手扶着额,腕口的衬衣向下垂了垂,露出白金色的腕表。在他到来之后,学生们都自觉地闭上了嘴巴,离他们远远的。张老师一直解释着什么,大概是学生压力大,心理本来就有问题,现在的孩子心理就是太脆弱之类的。姜衿门听不清楚,耳朵仍在嗡嗡地作响,他低头看见那片淌过血后的皮革,他突然有点分不清那是双黑色的皮鞋,还是本就是一双深红色的鞋子。
他径直向孩子走去,越近越看得清楚,后脑勺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像一心嵌入地面的泥土,本就浓厚的眉毛经血染后更加醒目,孩子的眼睛死死盯着,好像要说什么话。他刚要凑过去,仍是那双身着黑色西装的双手挡住他,然后转身极其熟练地面对着那双眼睛。孩子好像在突然间看清楚了什么,深深吐出一口气。戴着腕表的手不由分说地盖住那双倔强、愤怒又无可奈何的眼睛,再次挪开时,孩子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素秋挡着老婆婆站在警戒线外,乌鸦和邵润正在急切的和警察交谈着什么,而警察只是摆摆手。姜衿门侧身,才发现黄先生已经在他身后很久了。黄先生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K看向站在柱子旁边的一个女孩儿。女孩儿双手死死上衣前面的那点布料,好像拼尽全力让自己不要发出一点声响,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其他情感带来的莹莹泪水被眼眶圈着,迟迟不肯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