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森市错案(一)

等待调令下来之前,李墨白没有把事情和田圆圆、李晓川说,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背叛他们俩个人的叛徒。

冷峰也已经找张**谈过,果然,张**立刻就同意了把自己调去刑侦总队。张**找到李墨白说:“谢谢你小白。这个支队长我知道本来应该是你的,你让给了我。我这辈子能当上支队长我就满足了,我就是退休了我也觉得这辈子值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张**也没有和大家宣布他要走的消息。他觉得有点无颜面对大家。

李墨白的沉默寡言还是引起了田圆圆的关注。

李墨白泪留满面。

田圆圆默不作声很久。然后,她抱住了李墨白,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李墨白的后背。

田圆圆说:“白啊,你到哪里都是我田圆圆的妹妹。别哭,啊。”

调令下来的当天晚上,“一组”搞了个欢送宴,每个人都喝多了。

张**、张立彪、刘明伟三个人抱作一团,都落了泪。

李晓川嚎啕大哭。哭完就一直说:“姐啊,早知道这样,说啥我也娶你啊。你不跟我我也娶你。不就是一个房子的事儿吗,我把我房子给你啊。”

冷峰给了李墨白一周的假期,让她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再去省刑侦总队报到。

三月的滨城,冬寒未消,春意不显。风还是冬天的样子,冷得脆生生的。路边的雪开始退缩,露出灰黑的路面,湿润润的,像刚哭过。

黄昏后,寒气还是很重,空气干冽,吸一口,鼻腔里全是冰的凉意。街灯亮了,把未化的残雪染成昏黄,那雪也带着冬日将尽的疲惫。

三月,是一场漫长的冬季的告别。

半夜,李墨白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姥爷在刚刚突然去世了。老人半夜去上了厕所,站起来后就倒下了,再也没能起来。

处理完姥爷的后事,李墨白常常陷入呆怔中,她会忽然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也会想不起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每天李墨白都像踩在了棉花上,甚至回家都会迷失方向。

李墨白没怎么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周才握着姥爷的手,姥爷的手那么暖和,就像阳光晒透了的旧棉袄。

那天,李墨白说:“姥爷,我走了,过两天我再来看你,给你带小熏鸡吃。老头,你好好的啊!”姥爷最爱吃肉,爱吃烟熏鸡,爱吃拌猪头肉,爱吃蒸肘花,爱吃酱猪蹄,爱吃焖鲫鱼,爱吃一切肉。姥爷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个“贪吃”又“听话”的小孩子。

李墨白不知道,这是最后一眼。

李墨白觉得世界没有了色彩,只余灰色。甚至没有了声音。

一个月后,李墨白才到省刑侦总队报到。李墨白极其意外地竟然看到了李晓川。

李晓川说:“冷大队长说了,我是可以被培养的,就把我给调了过来,让我跟着姐学习。”

李晓川没说的是——他向他爸李柏松整整哭求了两天,李柏松又找到冷峰哀求了两天。

现在省里大案频发,各地侦破能力极其不足,刑侦总队本就缺人,冷峰对李晓川这小伙子的印象一直不错,所以他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春天,还是来了,无论人世间发生过什么。

日子总要继续的。

冷峰交给李墨白一个工作,把近几年各地发生的凶杀案,侦破过的和尚未侦破的,都仔细地翻一遍案宗。

森市几年前的一个凶杀案引起了李墨白的注意。

一个女性被杀害,被发现时身体□□,是群众在一个垃圾箱里发现的。“垃圾箱?”李墨白忽然觉得莫名的熟悉,她想起了“一、二七案”。

李墨白认真地看下去,被杀害女性面目并未被砸烂,身体器官也并未被切割,与“一、二七案”的相同点是“尸体”是被放在了麻袋里,弃尸地点也同样是垃圾箱。

被害女姓叫于燕,二十三岁,森市本地人。

森市公安局已经结案,凶手被认定为于燕的男朋友刘大海,因为于燕被害之前刚刚与刘大海大吵了一架,于燕愤怒地提出了分手,刘大海就狠狠地给了于燕一记耳光,并扬言要杀了她。这个情形被很多邻里都亲眼目睹了,因此当于燕的尸体被发现后,森市公安局经过走访群众,第一时间就逮捕了刘大海。

卷宗记载刘大海供认不讳。

而结案后不久,正处于严打期间,刘大海就被“从快从重”地执行了枪决。

李墨白找到冷峰,提出了她的看法。

“我怀疑这个案子的真凶另有他人,您记得‘一、二七案’吧?”李墨白问。

冷峰怎么会不记得“一、二七案?!光找到第一个被害人韩玉红,他就用光了半年多的时间。冷峰清楚地记得这个案子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案子和‘一、二七案’有相同,也有不同,相同点为发现的尸体为□□状态,且被放在了麻袋里,弃尸地点也同样是垃圾箱。当然,不同的地方也很多,被害人面目并未被砸碎,器官也未被切割。”李墨白说。

“那你凭什么怀疑这个案子是‘一、二七案’的凶手作的呢?就凭那三个相同点?不同点可是更多啊。”冷峰问。

李墨白分析道:“第一、这个案子发生在1985年,被害者二十三岁,那年,‘一、二七案’的真凶马志魁也是二十三岁;第二、于燕是森市人,马志魁就读的学校也是在森市。当然,这不足以证明结论。但是,巧合太多,就必有问题。”

“第三、‘一、二七案’是我破获的,我对马志魁的心理有一定的了解,他为什么要用麻袋装尸呢,因为对于女人他极其的憎恶和不屑,他认为女人就配装在麻袋里;而为什么要把尸体丢弃到垃圾箱里呢?也大概是同样的理由,要让大家都看到这些‘肮脏’女人的下场。这点是马志魁犯罪最重要的心理。至于把面目砸烂,是为了被害人身份不被轻易的找到,这一点并不是犯罪的初心,而是犯罪的手段。切割女□□官是1987年1月27日和1987年11月发生的案子,是不是马志魁第一个犯下的案子是1985年杀害于燕呢,他那时还没有罪恶心理极度膨胀,也许还并没有想到要切割女□□官呢?”

“当然,以上种种皆是分析。如果要定案,要取到被害人身上的男子液体,这个我看卷宗上并没有,这个要问一下森市公安局是否有,以及是否有留存。无论如何,我都认为仅凭邻居的指认,还是双方吵架时所讲的供词,这个案子定的太草率了。我并没有见到任何实质性的证物,凶器、生物证据,一个都没有。”

“对了,还有,被害人身体是否残留大量的镇定剂成份,这个案卷也没有提,如果有,那凶手大概率就没是马志魁没跑了,但是这一点,我担心森市当时的尸检并没有做到这么精细。”

冷峰听完了李墨白详细的分析,想了想,他说:“准备一下吧,明天去森市。正好还有一个案子,一起了。”

第三天,冷峰亲自带领李墨白和李晓川到达了森市。

给冷峰一行接风的是森市公安局局长方杰,同时,还带领着她的女儿——许红英。

许红英见到李墨白是分外眼红,恨不得把银牙都咬碎。但是,她断不敢有任何的表示,因为,李墨白已经升职了——科级,而且主要负责监督协助地方的大案要案。这让许红英恨得都想一把火烧了李墨白。

让许红英最恨的是李晓川,李晓川笑嘻嘻地一口一个“副支队长”地叫着李墨白。

方杰是一个拥有铁手腕的心计颇多的女人,她告诉许红英——势不如人时一定要忍耐。

当方杰得知冷峰他们此行的目的之一是六年之前的案子时,她心里十分不悦,但还是面带“恭敬”表示要全力配合。

李墨白要了于燕的详细资料,当看到她曾就读的学校是森市医学中专时,即使有着心理预期,李墨白的脸色还是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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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墨即白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