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12月20日,今天邵老师说班级要在十天后举办联欢会,希望同学们都表演节目,还说他也要和两位同学一起表演舞蹈,他选的两位女同学方敏和赵红光平时都是很胆小的同学,不爱说话,家里情况也都不太好,这次她们都觉得能被老师选中很荣耀。能被老师鼓励可真好!”
“1988年12月25日,每天邵老师和那两位女同学练舞蹈都到很晚,他真的是一位敬业的好老师啊。”
“1988年12月30日,今天,联欢会。最激动人心的就是邵老师的舞蹈了,跳得还挺好看的,但是,赵红光没来,方敏可能是当着大家的面表演紧张,满脸通红,还好像总是要逃跑,她太胆小了。有一个动作,感觉有点别扭,邵老师托着方敏的腰,把她抱起来,转一个圈。也不知道怎么地,方敏就激动得像是要哭了。忽然就觉得,方敏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1989年2月1日,小弟看病欠了债,我妈又去菜市场杀鱼去了,背着小弟。她不容易,我知道。从今天起,家务活我都干吧。”
“1989年3月6日,开学一周了,我每天都特别困。小弟晚上不吃奶了,我妈就把小弟扔给了我,跟我一个床睡,我放学回家要看着他,要给他擦屁股,我不仅要给小弟洗衣服,还得给全家洗衣服。每天晚上小弟都不好好睡觉,一会踹我一脚,一会我又得爬起来把着他尿尿,我好困啊。”
“1989年3月8日,今天邵老师把我批评了,说我上课总趴桌子睡觉。他说要让我明天去他办公室写检讨,我感觉很愧疚。这样好的老师,我还不好好学习,我对不起他的善意与教导。”
“1989年3月11日,我不知道怎么写。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事情过去三天了。这几天我每天都浑浑噩噩。那天,老师让我去写检讨,我去了。我正在桌子上写着呢,他就走过来看,他忽然离我特别近,吓了我一跳,他说:‘害怕了?别怕,老师就是眼睛有点近视,看一看你写得怎么样了。’,我是不想害怕的,可是,他离得太近了,他的头都快贴到我的头上了,然后,他说我写错了笔划,他就握着我的手写了几个字,我吓得一动不敢动,他就笑了,说‘别怕,老师又不能吃了你。’问题是,他后来帮我写字的时候,整个身子都贴在我身上了,我后来匆匆忙忙就写完了,就跑了。我也不知道这样是对还是不对。我不敢告诉别人,因为他是我的老师啊!”
“1989年3月13日,今天,那个人又把我留下来写检讨,他说我上课又睡觉了,说我屡教不改。我不知道要不要再写出来了,我觉得我有点没脸见人了。我正写着检讨呢,那个人又贴了上来,把他的身子又都贴了过来。他居然摸了我的脸,他说我面若桃花,说我是个好看的小姑娘,我是应该高兴吗?可是,他又在后面摸了一下我的腰,我又吓得一动不敢动。他又笑了,说‘可真有意思’,什么有意思?是我吗?”
“1989年3月21日,我觉得羞耻,那个人又把我叫了过去。这次他摸我的腰摸了很久,还向下摸,我觉得羞耻极了。他说他喜欢我害怕他的样子。他总是笑,他一笑,我就更害怕。”
“1989年3月26日,我不知道我要不要和别人说,我觉得我每天开始恍惚。我和我妈说了,说有人欺负我。我觉得那个人应该是欺负我吧,是吗?他把我叫过去,这次直接把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他说他要检查检查我的发育情况,这是应该老师检查的吗?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我妈说谁上学都挨欺负,是吗?是这样吗?谁都这样吗?”
“1989年4月15日,我觉得屈辱,今天,那个人又把手伸进了我的衣服,这次他的时间更长,他不停地捏我,他说他觉得我的发育不太好,他要给我治一治,他又不是医生,他怎么能治呢?他说我连内衣都没有穿,那是不对的,他说没有穿内衣的女生就会被人来回看,说那会有个头儿出来的,他还一直比划着说:‘你看你看’,那个时候,我想去死!”
“1989年4月20日,我不想去上学了,我害怕上学。可是,我也没有地方去。我那个‘叔’早上回家就开始喝酒,喝完酒就骂我,他现在不太敢骂我妈了,因为我妈现在能挣钱了,他就把气都撒到我的身上。”
“1989年4月26日,这么多天,那个人居然没叫我,我看见方敏还有秦小慧最近让那个人留着写了几次的检讨书,我终于明白了方敏为什么看起来想逃跑了。我也想逃跑,可是,我能去哪儿呢?就像我妈说的,能去睡大街吗?能喝西北风吗?”
“1989年4月29日,我开始可怜秦小慧了,她已经是第三次被那个魔鬼单独留下了。秦小慧也是没有父母的孩子,她是爷爷带大的。我今天把邻居小妹妹送给我的一块奶糖放到了秦小慧的书桌里,希望她......坚强!”
“1989年5月5日,那个恶魔又来找我了。他居然脱了自己的裤子让我看,我死死地把我眼睛闭上,他说‘你快看看,你快看看,看你喜不喜欢’,我想吐。真的,我想吐。”
“1989年5月12日,又一次。他又把手伸到了我的下面。我现在不只是害怕,我还恶心,我无比恶心。”
“1989年5月15日,我终于忍不住了,我和我朋友崔小丽说了,她和我不是一个班级,但是她说,这种事情丢人死了,不能向别人说。是啊,丢人死了。”
“1989年6月3日,我已经麻木了。这种日子快到头吧。老天,让我去死吧。”
......
“1989年7月1日,我死也不去上学了。我在家帮我妈带小弟,我出去帮我妈杀鱼。我洗衣服、做饭,所有的家务活我都干。”
“1989年7月23日,今天,那个男人趁我下午睡觉居然也把手伸进了我的衣服。我一动也不敢动。我不能和我妈说,我妈会打死我的。我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1989年7月24日,那个男人给我买了糖,他说自己喝多了,不知道是我。真不知道吗?这些事情,为什么都是我?是我的问题吧?是我的错吧!”
“1989年8月12日,又一次。说自己喝多了。崔小丽和我说,长大就好了,长大了就可以走了。我觉得我,快活不下去了。”
......
“1989年11月14日,今天的雪,真大啊,真好看,洁白的雪,可以洗净我满身的脏污。这是最后一次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如果有来世呢?算了,没必要有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