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1

秦露回到了宿舍,雨还在下,无数的雨滴敲打着宿舍的玻璃。这些雨滴仿佛同样在敲打志她自己的心脏。

怀着种种心思,秦露逐渐进入了梦乡。嘀嘀嗒嗒的声音依旧在响。

第二天秦露早早起来,走出了宿舍。随着嚓哒一声秦露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间里。在秦露床对面的是表演系当之无愧的第一,苏瑾言也起来了。

苏瑾言是人们公认的天才,从她进入学校开始就受到了大家的关注。因为她不仅美丽与清冷并存,在表演上也无比勤奋,加上她本身的天赋,苏瑾言很快就一枝独秀。

她有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每当看到苏瑾言那双透着自信的眼睛,那些男生们没有不侧目的。传闻连理工科的大佬在见到苏瑾言如蝴蝶一般煽动的眼时,都下意识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就连其他的那些数的上号的大美女都没法不承认苏瑾言的美丽。

在看到秦露床上叠的歪歪扭扭的被子,苏瑾言的嘴角轻轻的翘了起来,发出来微不可查的一道轻笑。

不紧不慢的洗漱完收拾好自己,苏瑾言拿着昨天买好的两瓶饮料出了宿舍门。欣赏着外面的景色,苏瑾言贪婪的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楼下。

她一眼就看见了远处凉亭中翩翩起舞的秦露。藤蔓缠绕的柱子上缀满娇艳的花,秦露肤如凝脂,眸似秋水,长发如瀑布般披散,穿着一袭轻纱罗裙,似仙子降临。她轻启朱唇,伴着隐约的丝竹之声,翩翩起舞。足尖点地,如蝶翼般飞旋;纤手挥扬,似柳条柔曼,裙裾随风飘荡。她的笑容如春花绽放,每一个转身都散发着迷人的芬芳,仿佛将整个凉亭化作梦幻的仙境,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苏瑾言看的都痴了,这一刻画面仿佛定格。苏瑾言内心深处想这样度过一生的想法萌生出来。

随着秦露的又一次的转身两个人的眼睛在这一刻对上,秦露的心不自觉的一跳,接下来的动作也无意识的满了半拍,正处在旋转状态的她一个不稳朝地上摔去。苏瑾言看见这一幕赶紧冲了上去,但因为之前不想让秦露看见她她站的很远,导致她冲到一半秦露就已经狼狈的摔倒在地。

三步并作两步,苏瑾言飞速来到秦露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而秦露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左手下意识地去撑地,想要站起来,但手掌刚一碰地,一股钻心的疼就传了出来。

她的眼中瞬间有了泪花,轻哼一声。

苏瑾言着急的去扶秦露,将秦露搀扶到凉亭的石凳上。这时两人都没意识到她们现在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秦露呼出的热气撞在苏瑾言脸上,但苏瑾言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依旧一脸担忧的看着秦露受伤的手。

那双白嫩如玉的手上出现了明显的擦伤,一片通红。苏瑾言也没了平时的沉稳,着急的询问秦露除了手上的伤,还有哪里不舒服。

见秦露不吱声,苏瑾言下意识认为秦露还伤了哪里。她抬头看向秦露,却发现秦露的脸上一片红晕。苏瑾言狐疑的看着秦露,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苏瑾言有事说事,直接问了出来。秦露的脸更红了,往边上靠了靠。

苏瑾言明显顿了一下,神色暗突然下去。但这种苏瑾言也没意识到的情绪刚出现,就在她想起身时消失了——左臂上传来柔软细腻的感觉,她看去只见左臂正陷在秦露胸前。

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嘴上磕磕绊绊的想说点什么,但又表达不出来。这时还是秦露缓过来,又往边上移了一点,使两人拉开了距离。

接着秦露用微颤的声音回答,“没事,就手上有点伤”。苏瑾言也恢复了以往的状态,“嗯,那我陪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秦露还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跟着苏瑾言去了医务室。

其实在秦露刚住进现在的宿舍时,苏瑾言就只在她收拾带进来的东西时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两人说的话也极少。但在秦露开始在早上去凉亭练舞的那天,练完舞的她碰到了往凉亭走来的苏瑾言。

看到秦露的时候苏瑾言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那个刚转来表演系的女生竟然这样勤奋,比自己来的还早。而秦露也没有想到会遇到那个冰山似的学姐,她对苏瑾言的印象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两人相见都有自己的思考,到她们在凉亭里坐下聊天时,秦露才知道苏瑾言一直会在早上到凉亭练舞。苏瑾言也了解到了秦露转过来的原因。

由于苏瑾言对秦露的感官很好,于是她就提出了再早上这个时候教导秦露跳舞。但每次不管苏瑾言怎么说,秦露为了不浪费苏瑾言的时间,每次都比她早到一个小时练习。

等到苏瑾言来的时候,秦露就会直接提出自己在训练中遇到的问题,并跳一遍让苏瑾言看,从而快速解决问题。

这样的训练与指导随着时间推移,每天早上在凉亭上一起练舞成为了两人的习惯。苏瑾言和秦露的友谊也直线上升,秦露开始习惯称呼苏瑾言为瑾言姐姐,而苏瑾言则叫秦露为晨露蝶。

秦露多次抗议无效,苏瑾言说每天早上秦露都要跳舞,像蝴蝶一样,所以叫晨露蝶很合理。渐渐秦露也习以为常了。

苏瑾言从回忆中缓过神来,看着秦露泛红的脸颊和含泪的眼,苏瑾言的心像是被那“晨露”砸中,微微荡漾。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与自己贴近而害羞无措的女孩,忽然觉得她不像平日里那个勤奋得有些倔强的学妹,就像她给她起的称呼——一只受了惊、颤动着翅膀的晨露蝶。

如此美丽,如此轻盈,又如此需要人小心翼翼地呵护,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惊飞了她翅上那点珍贵的晶莹。

“走吧,”苏瑾言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了一些,仿佛怕惊扰了停驻的蝶,“我陪你去医务室。”

医务室中,苏瑾言看着处理完毕的秦露,将早上出宿舍时那的水递给了她。“谢谢瑾言姐姐”秦露开心的道谢。

“我不是说不要我做什么你都谢吗…..小晨露蝶”。秦露嘻嘻笑了一下,“我是知恩图报的。”

“ 你去上课吧,我要去排练了”苏瑾言看着秦露开心的脸说出了打击人的话。“不就是没有选上吗,下次话剧我肯定入选。”秦露很不开心,刚刚开行的脸瞬间皱了起来。

“好好好,你最厉害,下次你肯定入选”苏瑾言无耐。最近秦露因为没有入选参演话剧的名单很是不满,一听到排练就怼自己。

“你就敷衍吧,哼,我走了”说罢秦露飞快向外面跑去。“哎,外面现在又下雨了,你打把伞。”可惜在苏瑾言喊的时候秦露已经冲进了雨幕。

雨下得更急了。

秦露跑出教学楼时,雨点像一颗颗碎石砸在脸上。她咬着牙往前冲,衣角湿透,长发黏在脸颊两侧。

她没有伞,也不想回头去拿。? 她只想跑,跑到那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咔嚓。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脆的快门声。

秦露猛地停下脚步,转头。雨幕里,一个身影正架着相机,立在街角昏黄的路灯下。黑色的伞斜斜撑开,伞下的人穿着深色外套,剪影冷冽,像是和周围的雨夜隔绝开来。

那人微微低头,眼睛贴近取景器,指尖依旧停在快门上。

“你在拍我?”秦露眉头一皱,声音里带着怒意。

雨点顺着她的下巴滑下去,她此刻狼狈不堪,全身都湿透了,想到自己可能成了别人镜头里的笑料,心口一阵刺痛。

伞下的人这才抬起头。那是一双极黑极亮的眼睛,像水面上凝着冷光,却意外平静。

“只是习惯。雨天里,有些画面会自己闯进来。”声音清凉,带点冷淡,却没有戏谑。

秦露愣了一瞬。她看见相机屏幕里,定格的自己并不是滑稽的狼狈模样。? 那张照片里,她在雨中狂奔,长发翻飞,眼神倔强得像要冲破风雨。背景是一片模糊的街灯,整个人像是被光推向黑暗的边缘。

第一次,她从别人的镜头里看见了自己。

胸口一阵悸动,她却故作冷静,移开视线。“删掉吧。”她小声说。

持伞的摄影师静静望着她,没多解释,只是点了一下快门,干脆利落地删除。

“抱歉。”她抬头看向秦露,语气淡得像夜雨里的一滴水。 “我叫姜守晨。” 那人声音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像是一块石头落进湖面,没有涟漪,却让整个水面塌陷下去。

秦露愣了几秒,才发现对方的手里拎着一台老旧的相机,雨水正顺着镜头的边缘淌下来,像无声的泪。

她想说什么,却忽然打了个寒噤,雨水顺着发丝一路蜿蜒到颈项。

“你在拍……我吗?” 秦露声音有点虚,她怕自己太狼狈。

姜守晨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瞬。那双眼像极北之地的夜空,寡淡、冷漠,却能把一切细节收尽。她没有回答,反而举起相机,“咔嚓”一声,快门切开了雨声。

秦露僵住。? 在这一秒,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窘迫与疲惫,被凝固成了某种无法撤回的证据。

“你疯了吗?” 她忍不住低声呵斥。? 可姜守晨只是收起相机,像完成了一场仪式:“你不该害怕被看见。”

雨水很快把他们都淋透。秦露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姜守晨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折叠的防雨布,举在她头顶。

这是一种近乎笨拙的保护,雨点打在塑料布上,砸出钝钝的声响,像心脏在暗夜里徒劳的敲击。

“你……经常这样吗?在雨里拍人。” 秦露裹紧外套,语气里带着戒备。

“偶尔。” 姜守晨说。她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雨能逼出最真实的表情。”

秦露愣住。她的手指悄悄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父亲冷漠的脸和那句反复回荡的斥责——“演员?那是露水饭。”

雨水打在眼角,她差点以为自己哭了。可姜守晨盯着她,像是能看穿所有伪装。

“你刚才……” 姜守晨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颤抖的鼻翼,“差点要哭了。”

秦露呼吸一窒,忽然觉得自己被揭穿。

第二天,雨停了。

城市像一块刚被冲刷过的幕布,空气里仍留着潮湿的味道,混着柏油路面蒸腾起来的热气,仿佛一场未完的戏——昨日的雨幕刚刚落下,舞台布景还未来得及更换。

秦露拖着书包走进校园,鞋底还粘着昨夜的泥水。她换上干净的衣服,扎起头发,看似清爽,其实眼下的青黑依旧难以掩饰。她习惯了掩饰,习惯在人群里装作没事发生。

楼道里,几个同学正谈笑着走过,手里拿着奶茶和薯片,话题无非是最新上映的偶像剧、哪家餐厅打折。笑声一阵阵,明亮却轻飘。

秦露与他们擦肩,像被无声地隔开。她没有插话的余地,甚至连“羡慕”这种情绪都觉得奢侈。

教室里,今天的课堂是视频剪辑入门。? 同学们陆续落座,低声闲谈。靠窗的位置永远是最受欢迎的,光线好,空气流通。可今天,那里已经被一个人占据。

姜守晨。

她坐得笔直,黑色外套干净利落,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单反和一个本子。与周围叽叽喳喳的氛围格格不入。? 没有人跟她说话。不是不敢,而是她散发出的气场,仿佛天生隔绝了无谓的寒暄。

秦露进门时,下意识扫了一眼。两人目光短暂相撞。? 姜守晨的神色依旧淡漠,好像昨夜那场雨和那句自我介绍,从未发生过。

她没有点头,没有招呼,甚至连一丝停留都没有,视线就越过秦露,落到讲台。

秦露怔了一瞬,心口泛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她走到另一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的女生是班里出了名的活跃分子,一边嚼口香糖一边笑着打趣:“哎,听说今天要放我们自己的练习视频,你紧张不紧张啊?”

秦露勉强挤出一个笑:“还好吧。”心里却骤然揪紧。

很快,投影幕拉开,屏幕亮起。? 几个同学的作品轮流被播放。大多数粗糙稚嫩,剪辑点对不上,画面跳跃突兀。大家一边笑一边鼓掌,倒也不失轻松。

直到那熟悉的画面出现。

秦露猛然瞪大眼。——是她的试镜片段。屏幕上的自己神情僵硬,台词生硬,笑容牵强。她还记得那一夜的挣扎:十几次失败,眼泪打转,却仍强迫自己站在镜头前。

教室里安静下来,空气似乎被拧紧。有人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像针,扎得她皮肤发烫。

讲台上的姜守晨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冷静、干脆,没有任何情绪:“这是典型的失败表演。哭是装的,笑是假的,情绪和动作之间没有逻辑。观众看得见你的用力,也看得见你想掩饰的心虚。”

她没有点名,可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秦露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指在桌下紧紧攥着,指节发疼。? 旁边的女生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好像在幸灾乐祸。

秦露想要反驳,却喉咙发紧,声音像被掐断。

“除了这一秒。”? 姜守晨忽然停下,伸手指向定格的画面。那是秦露鞠躬的一瞬,强笑着谢幕。眼角一滴泪,顺着光亮滑落。

“她自己没注意到。鼻翼微颤,唇线塌陷,没有设计,没有掩饰。真实,不可复制。”

全场沉默。

学生们面面相觑,不再笑。有人低声嘀咕:“……原来她也能这样啊。”? 有人若有所思,第一次正视秦露。

秦露心脏剧烈跳动。她不知该感激还是恼怒。? 明明是被当众剖开,却又像被救赎。

讲台上,姜守晨合上本子,神情冷漠:“记住——虚假的东西永远是废片。只有那一滴泪,值得留下。”

光线打在她侧脸,轮廓锋锐,像一把冷刀。? 秦露忽然意识到,她与身边这些同龄人全然不同——? 那些人笑闹、轻飘、浮光掠影,而她,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压得人透不过气,却因此真实。

秦露低下头,呼吸急促。? 她第一次明白,昨夜的雨夜并非偶然,而是一种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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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露水
连载中北极的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