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言

夜雨淅沥,敲打着盛夏里在繁荣生长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滴从树叶上滑下的水珠落在秦露的手机频幕上,水珠散开,透过那一点水秦露看见了几个数字——800。那是她这个月底剩下的钱,仅有的钱,如果不算上那个手镯的话。这些钱可以够她生活一个月了,秦露边走边想。秦露抬起头看着这条两边井井有条栽种着的树木,远处有着路灯发出的亮光,但再向更远处望去,只有黑暗。

微信的消息提示音让秦露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屏幕上,是她母亲的微信消息。秦露缓缓地点开了它,不出所料还是有关考公务员的“最后一次警告,下周给我去上考公务员培训班,费用我已经付过了”,秦露还没有回话又有是一条消息,“再不去,以后就别要生活费了!”

手机频幕上倒映着秦露晦暗的眼睛,从手机中看着自己苍白的面色秦露陷入了回忆。她的祖母离世很早,唯一给她留下就是一副青玉镯。而她的母亲和父亲关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有时父亲喝多了就会提到以前的事,说着说着两人就开始吵,秦露已经习惯了。虽然父母对她的是不怎么上心,但是他们一直有一个执念,那就是让秦露考公,拿到稳定的工资过上安稳的生活。秦露也不负他们的培养无论是中学还是大一她都勤勤恳恳的学习,拿到了还算不错的成绩。

本来秦露以为她一直会这样走下去,去不想一场电影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那一场电影是在冬季上映,但不是春节,原因不得而知。但是没有任何人能够看轻这部电影,原因只有一个:这部电影是著名的影后投入近3年才完成的史诗级巨作!秦露与她那时的朋友去看了这部电影,当看到身穿红裙,如精灵一般在大频幕上翩翩起舞的人后她感觉脑袋突然炸开了,无法思考。寒冷的影院中秦露竟然感觉到全身发烫,呼吸紊乱,那一刻她找到了自己的道路——演戏。

就这样激动的回告宿舍,她坐在了书桌上。一个看起来精美但是很旧的本子被她拿了出来,那一夜无眠。当第二天舍友起来后看到秦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她手旁边是本一眼望去都是字迹的摊开的本。当多年之后,秦露依然清晰的记着这个晚上、本子上写的东西、还有那颗跳动着的心。

然而,秦露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首先父母没有同意,其次她没有基础需要系统性的学习。两个方面,让秦露没想到的是第二个问题在几天后她就解决了。她找到了一家剧院的兼职工作,所以她可以每天都可以学习如何表演。虽然这样效率并不高,但确实让她了解了不少。在剧院一个前辈的推荐下,秦露用她几乎所有节省出来的钱去报了一个班,全身心投入其中。

另位,秦露知道要是她感把这件事现在就说出去,那她就别想在继续好好练习了。于是秦露做出了另一个决定,每天都给父母发一些有关表演的视频,而且不断和父母通电话,很隐晦地问他们看自己发的视频了没。她还会给父母讲一些表演系的事情——是秦露每天打听到的。

时间越过越快,大二过去了,而大三快结束了。秦露早已成功的转入了学校的表演系,但因为前面落下太多她就算每天都进行极限训练还是和别人有所差距。正应为秦露知道,表演虽然天赋很重要,但不断的练习才是常态。每天她的压力都很大,还要拿出宝贵的时间去和父母打很长时间的点电话——不断传输表演的各种情况。

在一个周末,秦露回了一趟老家,去和父母摊牌。秦露本来以为铺垫了快两年了,父母就算不接受反应也不应该太大。毕竟一个人听一个东西两年耳朵都快磨出茧了。但当秦露说出来她的想法时,迎面而来的就是父亲的一巴掌。那一刻秦露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准则,当你有能力才有说话的资格,当你有地位才有说话的权利,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制定规则。

秦露回学校了,她原本就想到了自己会被骂但错料了父亲的决绝。至于母亲好像是陷入了回忆,眼泪不断流出。而父亲一回头看见了秦露母亲的样子,立刻将火发在了母亲身上。而秦露则走出了家门,伴随着不断的咒骂。

因为秦露的不妥协,于是她的生活费没有了。而今天是断掉生活费的第二个月,上一个月她已经吃了一个月便利店里卖的临期饭团。

秦露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那一副青玉镯。镯体温润如肌理,冰纹里藏着她的名字,一个里面是秦字,一个里面是露字。但今天她却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明天就是交房租的时候。那间房子是秦露专门租来练习用的。很小,价格适合,这一租就是一年,但现在她必须做出选择。要继续租下去还是结束租房子?她的钱不够了,她还需要生活。同样她还需要训练,不能停下,这是她通向梦想的必经之路。

犹豫片刻,秦露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在她上车后地面上那道瘦削的倩影随着车门和上的身影消失了。

“永恒之辉”典当行坐落在市中心的绝佳地段,黑夜中那四个字的招牌轻易就将人们的目光吸引过来。刹车声响起,出租车停在了道路旁边,一道单薄的身影从车上下来。那道身影缓步走向了典当行,大门推开时一股混合着昂贵皮革和冷冽香氛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拒人千里的矜持。

秦露走了进去,脚下是厚如云絮的波斯地毯,繁复的深红色花纹一路延伸,吸走了所有足音,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静。高耸的穹顶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冷白色的光,将整个空间照的如同手术室半纤毫毕现,却又冰冷异常。

她站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个误入禁地的幽灵。身上那件廉价的、袖口磨出毛边的白色旧外套,与这里金碧辉煌的洛可可式雕花立柱、丝绒帷幔以及玻璃展柜里熠熠生辉的珠宝古董相比,显得如此刺眼和不合时宜。空气里浮动着肉眼可见的尘埃,在光束里旋转,仿佛也在无声地嘲笑她的闯入。

秦露看到了柜台,不像那些小店铺用粗糙的木头和玻璃制成的,这里的柜台时整块温润的墨玉,被打磨得光滑如脂,倒映着上方水晶灯的冰冷光辉。

柜台后面站着的不是垂暮老者,而是一位装容精致、一丝不苟的中年女女士。她穿着裁剪完美的黑色套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钻石胸针,眼神锐利如鹰,带着职业性的审视,透过无框眼镜的薄片,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这个突兀的访客。

“女士,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还未等秦露说什么那个女人先了开口,声音平稳悦耳,如同玉石轻击,却带着公式化的距离感。

秦露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喉咙里堵得生疼。踌躇着,她将那个早已卸下并用手帕包好的镯子拿了出来,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羞耻。

镯子被那位女士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拿起,动作优雅而精准。在手上把玩了片刻,注意到了在镯子里的缠枝莲花冰纹和那个露字,女士开口道,“青玉镯,做工优良,色泽如凝冻的湖水深处。冰纹细腻,但唯一不足的是里面有字,不然就是极品了。”而后她又说了一句“如果是镯子的主人使用,那就无比适合了。”

“我可以给你抵押两万,你觉的怎么样?抑或出售给我们,可以给你六万。”听到这句话秦露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祖母的镯子,怎么会这么贵重?

这份温润的爱意,这刻着“秦”“露”的冰纹,本该是她最后的堡垒,却被迫变成冰冷的筹码。

内心如被千针刺穿,每一针都带着祖母的叹息、母亲的冷漠、父亲的巴掌。她想尖叫,想砸碎柜台上的墨玉镜面,想问为什么梦想总要以牺牲为代价?

“抵押吧。”这三个字从喉咙挤出,像千斤巨石压碎了她的脊梁,说出口的瞬间,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血肉,只剩一具虚脱的壳,瘫软在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为什么?为什么被看见的总是伤疤,而不是光芒?

走出了典当行,看着那条到账两万的消息,秦露的心里踏实了不少。她迅速打了一辆车,返回校园。

“永恒之辉”典当行侧巷,姜守晨的靴子碾过积水,拿着手中刚收起来的三脚架和和相机像典当行走去。

附:作者正在努力创作中,更新时间不定,但每周保证不低于三章。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在这里谢过大家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非露水
连载中北极的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