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耿骁查看过事发当晚的监控录像,两名保安与歹徒搏斗时,丝毫没有顾及自身安危,招招都是以命相搏。听说两人全是退役军人后,耿骁更加理解他们的举动,因为军人执行任务时,不会去权衡与考量,冲锋陷阵是可在骨子里的钢印。

他为两人争取先行赔付,除了不想让他们流血又流泪,也是在重塑安保团队的底线与尊严,保证继任者可以无所顾虑的尽心履职。

可温浔不懂这层意思,一门心思跟那块机油较劲。他觉得专属路线和机油一样麻烦,问耿骁:“能不能不要专属线路?”

“不能。”耿骁冷声说。

温浔抱怨:“非要这么死板吗?”

“这是规矩。”耿骁寸步不让。

温浔听出话茬儿不对,抬头看看他,又望眼弱电井大门,问耿骁:“你和那俩安保很熟?”

“不认识。”

耿骁没有说谎,他连那两人的面都没见过,但他出身军人世家,生长在军队大院,从小耳濡目染的是集体至上、同袍与共的信仰——穿同样的衣服,守同样的责任,哪怕素不相识,他们也是战友,是兄弟。

但温浔与他们的出身、阶层、成长环境统统不同。

耿骁没打算给温浔讲解他的情怀,也不指望温浔能共情,只希望这人别再吹毛求疵,给自己的工作增添难度。

“温工。”耿骁不咸不淡地说,“我做的一切都是在保护你的安全。你与其把精力拿来挑我的刺儿,倒不如去查查你身边的内鬼。”

温浔被抢白得一头雾水,瞪着耿骁问:“我挑什么刺儿了?”

耿骁不答,朝他手掌上瞥眼说:“去洗洗吧。脏。”

脏?!

温浔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说过,这么嫌弃过。

他把所有骂人的话在嘴里过了个遍,没骂出口,只因他教养好,不愿自降身份。

他恶狠狠地剜一眼耿骁,快步往研发楼里走,耿骁也到了定点巡查的时间,跟在温浔身后一同进楼。温浔往洗手间里拐,耿骁看着他,犹豫下,还是跟了过去,刚到门口,就听见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

温浔的手伸在水龙头下猛冲,泄愤似的狂按洗手液,泡沫冒得遮天蔽日,可机油纹丝不动。

耿骁心说这人没生活常识吗,忍不住出声提醒:“你这样洗不掉。”

温浔从镜子里白他,伸手又接了两泵洗手液。

耿骁无奈,过来扯扯他衬衫肩膀:“走,我带你去洗。”

温浔肩膀一缩,没好气地呵斥:“别碰我,脏。”

耿骁叹口气,真TM记仇。

温浔不干重活,一双手白净修长,玉一般温润,经过他这番猛搓猛揉,红了一片,配上黑漆漆的机油,实在狼狈。耿骁瞧不过眼,吓唬他:“手搓烂了可敲不了键盘啊。”

这招挺管用,温浔果然收起力道,但看耿骁的眼神儿还是半信半疑。

耿骁被他瞧得直上火,语气不善地说:“要么走,要么就脏着。”

温浔抿抿嘴,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被带到公司餐厅。

耿骁叫服务员找来食用油,装在碟子里,指头沾着往温浔手上蹭,机油边缘登时有晕开的痕迹。温浔挑挑眉问:“你怎么知道这样能洗掉?”

“以油化油啊,你没修过车?”

“没有。”温浔答得理所当然。

耿骁觉得自己‘多此一问’,把碟子往前一递。他想让温浔自己拿着,温浔却学他伸手沾油,擦洗起来,专心致志的样子,反倒让耿骁不好说走了。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一个擦油,一个端碟子,往来众人,无不侧目。

温浔低着头,眼不见心不烦,耿骁则被瞧得站立难安。

“温工,耿队。”

温浔的秘书来买午餐,见到他俩,跟他俩打招呼,耿骁立刻像丢烫手山芋,把碟子往秘书手里一塞:“我有事先走。”

他步履飞快的离开,秘书对着他背影小声感慨:“耿队身材真好。”

温浔‘哼’一声,继续跟污渍斗争。

秘书又说:“我听人力部的人说,去给他们送工牌时,瞧见他们训练了,一个个身材都特棒,特养眼。可惜,我没遇上。”

温浔擦洗的动作慢下来,思量片刻,吩咐秘书:“办公楼顶层一直闲着,拿来给他们当健身房吧,算员工福利。你跟对接部门联系,尽快安排。”

“好嘞。”秘书痛快答应。

老板发话,资金充足,3000平的健身房分分钟成型。除了综合器械区,和配套的更衣室、淋浴间,还专门开辟了一块自由搏击区。秘书向锐盾团队传达温浔的意见:设施暂时按大众标准安排,有特殊需求,未来再添置。

江澈近日沉迷撸铁,一听之下,拉着耿骁要去看看。

耿骁挤兑他:“你之前不是看不惯温浔嘛,怎么,人家给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拉拢了?”

江澈却很坦然:“我那天是烦他那高高在上的样儿,眼睛长在头顶,居然瞧不起咱们。而且我觉得,他们那样的精英肯定好面子,就算输了也得找借口不认输,我都想好怎么笑话他了。没成想,人家愿赌服输,屁话没有,那还有啥可说的嘛。”

耿骁当温浔做这种事是小恩小惠,心里不屑,但又不想冲突扩大化,就让他先去,自己从园区出来,直奔医院。

他从原安保队长处打听到两名安保的病房,取了10万去探望,进门发现,温浔的助理竟然早到了。

“耿队?您怎么来了?”助理见到他同样惊讶。

“啊,我来看看。”耿骁问,“你这是?”

“温工让我来送慰问金。”

“慰问金?”耿骁纳闷,“我在合同里没瞧见这条。”

助理笑道:“是温工个人出资,不走公司流程。每人20万,先解他们燃眉之急。”

“……”

助理转述温浔的话:“报销流程后置是公司制度,想更改,得开讨论会,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这次特殊处理,等开会讨论完,再修改章程。”

人家想得比自己周全,出手比自己大方,耿骁臊眉耷眼,把钱塞给安保家属,立刻返回园区。

他先去给温浔发消息,问人在哪儿,温浔没回复。耿骁又奔温浔的办公室,秘书说人在健身房,耿骁坐电梯上顶层。

健身区全用玻璃幕墙隔断,耿骁一出电梯,就被跑步机上的江澈瞧见:“骁哥,回来了。”

温浔站在江澈身旁,低头看机器的面板数值,听到招呼声,望过来一眼。耿骁刚扬起个笑脸,温浔却扭头和江澈低语两句,转身走开了。

耿骁挺尴尬,只能过来跟江澈搭话:“还没练完?”

“练完了,在当小白鼠。”江澈解释,“温工说机器都是新的,让我们试用一下,要是发现问题,尽早找厂家更换。”

“哦。”耿骁瞄着温浔后背,对江澈说,“我来测吧,你歇会儿。”

“不用。”江澈从机器上下来,“温工说今天到此为止,咱走吧。”

耿骁瞧温浔在收拾电脑,要离开的架势,便推推江澈说:“你要不先去洗个澡,顺便看看设施怎么样。”

“也行。”江澈不疑有他,直奔淋浴间。

耿骁等他拐进休息区,三两步蹿到温浔面前,大叫一声:“温工。”

温浔被吓了一跳,后撤半步,戒备地看他:“耿队。”

耿骁挠挠后脑勺:“那个,我刚给你发消息了。”

温浔垂眼看看手机,不知真假地说:“没注意。有事儿?”

“……我刚才去医院,遇到你助理了。”

温浔眨眨眼,反应过来,但没搭茬儿,任由耿骁干在原地。

耿骁清清嗓子,僵硬地扯出个笑说:“我那天有点心急,态度不好,你……见谅。”

后来温浔详细回忆耿骁当天的态度转变,猜他肯定以为自己拿‘公司制度’当借口,把自己划归成了冷血资本家。但他不屑与人剖析自己内心,耿骁冤枉他也好,为他平反也罢,他都无所谓,毕竟两人仅限于‘认识’而已。

温浔耸耸肩:“都过去了,就这样吧。”

他说罢要走,耿骁晃动身形,又挡在他面前。温浔皱眉:“还有事?”

耿骁说:“你不是嫌专属线路麻烦嘛,我考虑了下,可以改为在主要通道、电梯口增派隐蔽巡防,尽量做到无形防护,不干涉你行动。”

温浔把他从头到脚认真审视一番,低低地嗤一声:“耿队这算交换吗?”

耿骁连连摇头:“我当时那么说,真是赌气,回去后就想要换方案了,和你帮不帮他俩没关系。”

温浔依旧不接话,平静看着他。

耿骁不是能言善辩的主儿,越想解释,越理不顺,车轱辘话来回说:“我真不是那意思……啧……就是赶巧……”

他急得耳尖泛红,一个劲儿抓挠,人形演绎‘促局不安、抓耳挠腮’,温浔没忍住,微微扯了扯嘴角。

偷笑的小动作被耿骁抓住,立刻叫屈:“你明明知道我怎么想的,还故意曲解我意思?”

温浔扮起正经,驳斥他:“我怎么就得知道你怎么想了?反正取消专属路线是我拿钱换的,你还欠‘冤枉我不体恤下属’这条呢。”

耿骁哀叹:“你要怎么样?”

温浔望着健身房里的器械,不紧不慢地说:“我做了这么大投入,不能白放着,你得保证,让锐盾的人每天都来训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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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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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