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鸣屿那次开学很晚，一直拖到了九月中旬。他又一次切换回了熟悉的模式——悲伤小狗 运动达人。白天健身、跑步、打球，把身体用到极限；晚上视频的时候，人是亮的，眼神却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直到他考完驾照。
拿到驾照那天晚上，他在视频里晃着那张卡片，笑得像个刚解锁新技能的小孩。
“弟弟代驾，”他说，“专为女神服务。”
曲思延被他这句广告词逗笑了，可笑完，心里却轻轻动了一下。这周，或许真的会用到“代驾”。
两天后，东三省那边的领导来曲思延所在的研究所交流。接待工作落在方瑜那组，她作为搭档，基本是躲不开的。问题在于——曲思延酒量真的不行。
这些年在职场上，她能不喝就不喝，能躲就躲。除非是避不开的应酬，才会坐上桌。所以这一次，她提前两天就开始“布防”。
她把饭局的事告诉了林鸣屿。电话那头，他明显顿了一下。那一瞬间，担心几乎是本能的，但他没多说什么，只低声叮嘱：
“喝酒前记得先吃点东西。”
她故作轻松：
“放心吧，这种场合也不是第一次了。”
当天下午三点，她在办公室收到了一个巨大的外卖袋。酸奶、蛋糕、水果干，一样不少。她拎回办公室的时候，方瑜扫了一眼，笑着调侃：
“看不出来啊，这弟弟心思还挺细。”
曲思延没接话，只低头笑了笑，把一半东西塞到方瑜桌上，像是在刻意模糊什么。
饭局前，她确实准备得很充分。
可饭局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准备就能控制的。
前半场白酒结束，开始切红酒时，她已经明显不耐受了，曲思延喝酒最怕混。方瑜久经沙场，很快察觉到她的状态，主动提出换位置。可这桌不只是公司内部交流。
她旁边坐着两家私募的高管，其中那个四十出头的梁总，明显不想放她走。他拉了一下曲思延的胳膊，笑得意味不明：
“曲总一看就是没喝好，来，咱俩喝点精酿透透。”
她心里飞快算了一下——啤酒度数，理论上，比红酒低。
既然要混，不如混啤酒。
结果对方直接叫服务员换了两个大啤酒杯。
他举杯，一口，干了。
方瑜脸色当场变了，笑着打圆场：
“梁总，这么大杯子，把我们美女喝得身材走形了怎么办？我俩还是白的敬您吧，得保持形象。”
这已经是给足了台阶。
可那人冷笑一声：“方总这是要拎壶冲？”
话一出口，方瑜被架住。
曲思延心里一沉，端起那杯啤酒，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空杯：“哪儿的话，就这一杯，舍命陪君子了。”
这命——
还真舍出去了。
回到家，她几乎是瘫坐在客厅地毯上。第一件事，是给林鸣屿报平安。消息刚发完，胃就开始翻江倒海。桌上那一圈海鲜，混着啤酒，来得又急又狠。
急性肠胃炎，说来就来。
林鸣屿听出她声音不对，让她挂着视频睡。可她实在没力气解释，把手机丢在卧室，冲进卫生间，吐到整个人发空。后来还是跟他说了实话：海鲜、混酒。
曲思延不想让他在那头急得团团转，也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让他看着她把药吃了，主动挂断了视频。
这一夜，她几乎没睡。
吐干、拉净。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在床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睁眼，已经是下午三点，还好是周六。手机屏幕亮着——五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林鸣屿。
方瑜的微信紧跟着跳出来：
【没事吧昨天？】
她先回了一句：
【还活着，肠胃炎了，这帮人太能喝了！！】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进来了。她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觉得他的声音近得不太对。
低低的，稳稳的。
像是贴着门板传进来的。
他说：“开门。”
曲思延一愣。
“我在你家门口。”
那一瞬间，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而是——不合适。
太近了。
也太快了。
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心脏却已经先一步失控。而门外的人，没有再催。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她做决定。——这一刻，或许不只是“照顾”那么简单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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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