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法夏天的阳光很充足,镂空的窗外是静谧的草坪,细碎的阳光透过缝隙传进来,唐玮柔在厨房煮意面,罗勒和番茄的香气扑面而来,裹挟着芝士的奶香。
许诺下楼帮忙端餐盘布置餐桌,草绿色餐布上摆放着复古花瓶,陈嘉月从花园剪了两支绣球花就插在其中,她们闲聊提起昨天看到的薰衣草花田。
唐玮柔说到时候可以去索村参加薰衣草节。
唐玮柔吃完早饭要去开个视频会议。
等她离开许久,许诺才双手抱着手臂,后背靠向椅背坐着,高贵冷艳的撂下凉凉两个字:“说吧。”
当时陈嘉月的可颂还剩一半没吃完,嘴角还带了点巧克力酱,闻言有些状况之外的看向她。
“陈嘉月你少在这卖萌,这次的事必须给我交代清楚,别想蒙混过关!”许诺扬声。
“我没……”她想说她没卖萌,就是疑惑,但是看许诺眯着眼,表情不善,一幅要审讯犯人的姿态,陈嘉月也不由得正襟危坐,拿起餐布擦了擦嘴。
她刚想说点什么,忽然想到重点:“你还没告诉我要交代什么?”
“你脖子上的红斑根本不是蚊子咬的!”
“你在外面有了狗你不告诉我!”
“你还当我是你最好的小姐妹吗?!”
许诺的灵魂三问让陈嘉月无从应答。
但她还是很快做出反应,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动作,声音也刻意压低:“你小声点!”
然而许诺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让她声音压低不了一点:“怕什么!你有本事背着我做这些事,还怕被人知道吗!”
陈嘉月怕了她了,不知道还以为她在演雪姨。
在她情绪彻底酝酿出来之前,陈嘉月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快步朝着柏树林跑去。
唐玮柔在二楼捧着咖啡倚着窗台,看向两个携手在草坪奔跑的身影,亚麻长裙的裙摆与黑色长发在金色阳光下被风吹过,抖出延绵不绝的波纹,空气里是薰衣草的芬芳气息,年轻女孩打闹的笑声一如既往纯粹,仿佛永不知烦恼。
“你别这样大声啦,我不想让我妈妈知道。”
陈嘉月踢了踢面前的石子,看向还在生气别过头不肯看她的许诺。
“哼!”许诺嘴巴撅的更高,头也往上抬了抬,就差把你今天不说个清楚本公主绝不会原谅你写在脸上。
“要不是我昨天被蚊子咬了,我就真的被你蒙过去了,哪有蚊子包是这样,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糊弄!”
这是重点吗?
能从一个蚊子包就能推断她之前的说辞是假的,这个许诺哪里傻了!
陈嘉月立刻给自己正名,并且诚恳保证绝对没有把她当傻子:“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发生了太多事,而且我当时没想过和他再见面。”
阳光从柏树叶的缝隙透露星星点点的金色印在她身上,陈嘉月两根细白手指卷着一缕头发上下搅动,把从卡普里岛认识艾伦开始发生的事半真半假告诉了许诺。
但她隐去了艾伦的真实身份以及自己那天为了男人忘记姐妹的事,只说那天忙完了被他找上门,这样那样然后就滚到了一起。
“就那个那天船上那个巨帅的金发帅比?”许诺震惊。
她点头:“嗯,就他。”
“那你们太有缘了。”许诺大为震撼。
许小诺虽然在蚊子包的事情上机灵了一回,但这种时候她的聪明才智没辜负陈嘉月希望的暂时离家出走。
“我那天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长得好绝,好看的非人了,没想到你早就把他搞到手。”
说完,她感叹了句:“死丫头吃那么好。”
见许诺信了,陈嘉月悄悄松了口气,但又觉得不对,佯装生气:“什么叫吃这么好,我也不差好吧,我还觉得是他占便宜了呢!”
许诺立刻捧哏:“那是,便宜他小子了。”
“不过你怎么不告诉我?”她还怂恿她去搭讪,没想到人家早就认识。
这种事也没必要说。
陈嘉月去摇头,语气满是洒脱:“我和他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是一起玩玩,说不准哪天就散了。”
“所以你来这边不会是躲他吧?”她狐疑。
“没有啦,我就是很想来这边度假,而且呆在那边也没什么意思,不是吗?”
“真的吗?”
这一个早上就在短暂吵了架以后又快速和好中过去。
中午她们开了辆敞篷去镇上逛集市。
小镇住宅门口以及墙角被各种爬藤植物与自然植物盆栽点缀,路边随处可见被乡下自由气息吸引而来的自由创作艺术家。
南法的空气都流淌着慵懒惬意。
来来往往的游客仿佛也被这惬意感染,步伐缓慢且随意。
薰衣草是普罗旺斯山区这边最重要的作物,
这个季节正是薰衣草收获的季节,瓦伦索勒的农民以庆典的方式庆祝薰衣草的大丰收。集市上随处可见薰衣草制品。
五欧元就能买到一瓶原生薰衣草精油,各式各样的薰衣草香包香袋花茶……就连可丽饼都加了薰衣草籽,枫糖浆也加入了薰衣草花酱。
乡村信号不好,许诺的九宫格照片发了很久没发出去。
从镇上回来后,许诺有点蔫蔫的。
派对动物习惯了热闹,过不了这种安静的乡下养老生活。
即使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很美,夏天的色调治愈灵魂,但也许是叶公好龙,新鲜感过去后,这里与港岛不同的燥热天气却同样的要命,而且这里的活动都是在室外。
于是在对冷气充足的灯红酒绿思念中,许诺选择单飞回港岛,继续过纸醉金迷的生活。
少了叽叽喳喳的小孔雀,庄园一下子恢复了安静冷清。
陈嘉月干脆就在庄园里帮忙,说是帮忙,谁会真的安排事情给她做?农场的事她也做不了。
她在二楼插花,今天开车路过农田时,她买了一车的薰衣草,桌上除去蓝紫色薰衣草外,还有很多蓝紫色系的花材铺陈在白色桌布上,整个房间都是馥郁香气。
她修剪半天花枝,这才终于想起来似的,把手机拿起来,她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工作上的事。
消息很多,她不紧不慢,翻看了一些重要的信息,还没有继续下翻,屏幕上窜进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听,那边传来的声音自我介绍。
是上次在佛罗伦萨为她修改黄钻项链的那家珠宝店经理,他们不久前从合作的矿商那里为她购买到一枚克数合适做戒指的黄钻,这次致电的目的是询问她地址,以方便他们团队来与她沟通戒指修改方案。
离开佛罗伦萨明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隔着电话听起来,这事却好像发生在上个世纪。
现在她父亲和梁云开母亲已经离婚,她和梁云开之间再无关系,这也许就是他留给她最后的一份礼物。
陈嘉月不想为难人家,说什么谁订的钻石找谁这种话。
这样会牵扯进太多人,助理,秘书,珠宝店员,浪费很多没必要的时间以及人力。
想好这些以后,陈嘉月都为自己的善解人意感动,谁说她难伺候了,她分明很明事理好吧。
她报了这边庄园的地址,约好了下周的某一天,然后就挂了电话。
之后继续剪花插花,做了几束花束后,她再没心思继续,点开照相机,对着桌面拍了张给艾伦发过去。
然后重新趴在桌上,属于新鲜花束的自然香氛气味萦绕鼻间,她目不转睛看楼下草坪里飞来的两只雀鸟啄食草地。
手机“叮”一声,进了新消息。
她腰板直起来,立马查看。
【这是今年切尔西花展的冠军作品吗?】
大小姐被夸了,先是没忍住嘴角上扬,后又很快命令自己平静下来,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打一行字过去。
【才不是,是我随便插的花啦。】
那头很快又问了一句:【瓦伦索勒的薰衣草节好玩吗?】
她左右看了看,怀疑他在自己身上装了摄像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她告诉他自己要到法国,但没有说是南法,也没有说哪个城市。
他回的很快:【薰衣草,刺绣上的花卉与鸟类,南法乡村的建筑特点,还有。】
语音通话忽然拨来。
她接通。
他开口一句法语,发音地道标准,嗓音依旧低沉好听。
“瓦伦索勒的薰衣草节通常在七月的第三个周日举行。”
“你很懂啊。”陈嘉月惊讶。
“地区的风俗也是文化保护的一部分。”
她哦了一声,怎么听着他好像对于文化保护真的很上心,家族产业洗的那么白?
听到动静,陈嘉月提醒他:“你的电梯到了。”
“嗯,晚点要去参加一个晚宴。”
这是在报备吗?陈嘉月随口说着:“那你忙吧。”
“Baby。”他冷不丁开口,又叫她宝贝:“我挑不出领带的颜色,你帮我选好不好?”
她顿了下,这件事有些暧昧,他们从没有对两个人的关系讨论过,也没有正式确定关系。
但不过几秒她就做好了决定:“那你一会发照片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