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又聊了些别的,陈嘉月突然想到了梅里白天送她的项链。
梅里送的大方,但她不可能毫无负担的接受,毕竟这看起来就像整套传家宝里某个组件一样。
艾伦揽着她,只扫了那条项链一眼,就让她放心戴着。
戴着不可能戴着,她要收藏起来。
这个项链昂贵但也不是昂贵到价值千金的程度,但艺术品的珍贵就在于它对历史的传承,让人能通过艺术品与历史对话。
她收集艺术品不是为了使用,而是欣赏。
她刚摘下项链,艾伦就挡住她的手。
“怎么?”察觉到他想要看,她顺势把项链往他手里一放。
艾伦接过项链,指节在吊坠装饰的某颗宝石上按下,吊坠内部空间并不大,是很传统的珠宝工艺,可以放照片或者如戒指,宝石之类的纪念品。
此刻他正打算往里面放一枚银币。
房间里的灯光被关了大半,只有几盏壁灯,灯光朦胧,陈嘉月阻止他的动作,看到躺在他手心的钱币上的图案,是月亮女神Luna的头像。
他把钱币放在吊坠里,扣好,然后单手撩起她的头发抬起,另一手把吊坠从后面给她戴上。
金属链条的冰凉感从与皮肤相接的地方传递过来,陈嘉月还在愣神,回忆关于这枚钱币的事。
这枚钱币同系列的已知只有17枚存世,上一次出现在拍卖会上拍出了198万欧元,接近200万欧。
她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不是很喜欢艺术品?”
他从身后拥着她,呼吸时的气息洒在发顶,说话时胸腔震动的微小起伏清晰,感受到的属于他的体温真实存在。
过了一会,陈嘉月才琢磨出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比起收到珠宝,她确实确实更喜欢艺术品。
接着她勾勾他的下巴嗔笑:“幼不幼稚
手背被柔软的唇轻啄的感觉像被羽毛挠过,陈嘉月抬眸,床头的壁灯散发着一圈琥珀色的光泽,温柔又缱绻,金色的碎发落在男人的额头上,不知为何,感觉此刻他看她的目光有点温柔。
陈嘉月好久没出声,寂静的夜色里,两个人的心跳几乎同频。
她心里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陈嘉月不是没被追求过,她长相出挑家世好,从小到大就是被众星捧月的存在,圈子里追她的人不少。
上心的不上心的追求她都有经历过,所以如果艾伦送她东西她是无所谓,毕竟她们这样的关系,适当送礼也可以暧昧一下。
但是这200万欧实在太大手笔了,根本超过了dating对象能送的范畴。
当然,他肯定也不是追求她。
只是无论从他提出让她同行再到今晚的送礼,都代表着他对这段关系有了想延续更长时间的想法。
其实陈嘉月也想与他同行。
这是一段彼此相处愉快的关系,陈嘉月这几天过的实在是太舒服了,他们实在合拍,她有点不太想那么快结束。
陈嘉月承认,自己这样美丽又有趣的小仙女确实是很迷人,爱上她是人之常情,但是她真的不想引起黑老大的兴趣。
想到某知名动作片《和大佬的365天》里的女主结局,她难免在心里打了个哆嗦。
虽然那部片有点扯淡,但是黑老大身边的危险还是很多的,她只有小命一条玩不起。
极品美男难得,但是她的命最宝贵。
而且艾伦这种这种男人位高权重的男人,喜欢的时候捧着你,三分情给你十分的体验,然而等不喜欢了,你就什么也不是。
要是个普通有钱人,喜欢的话自己就跟他玩玩,不爱了大家好聚好散,谁也不耽误谁。
但那可是黑老大,手里有军火的存在,谁知道人家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占有欲,比如即使不爱了也不准她找别的男人。
陈嘉月可不想下半辈子茹素!也不想哪天找了新男友后,他突然被种在托斯卡纳的葡萄园里。
必须得想个办法断了他对她的兴趣。
脑子里的想法一个个跳出,陈嘉月辗转反侧了一晚上,终于敲定了一个方案。
第二天清晨,轮船驶离小岛,在那不勒斯得港口靠岸。
陈嘉月起的很早,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就提着行李下船。
她给艾伦留了一张纸条——我要回去结婚了,和你的回忆很愉快,不用想我了。
与纸条一起留下的,还有那枚钱币。
已婚人士的身份,足够断了艾伦对她所有的兴趣,甚至他可能还会生气她骗了他,然后把这件事当做黑历史忘记了。
他应该很忙,然后忙着忙着就会把她这个黑历史忘记。
他最好忘了自己。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意外的一场相遇让他们有了交集,本该止步那天早晨的艳遇在轮船上得以重逢。他确实是个很优秀的情人,陈嘉月对他也有了兴趣,有人说对一个人产生兴趣就是爱情的开始。
但是他的世界太危险了,陈嘉月不想踏足,所以她要及时抽身。
人生很长,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分离都是常态,相遇很美好,但是总是很难相伴一起往下走。
他对自己的感情是兴趣,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兴趣,那他们就止步兴趣最好。
她抬头,意大利的天空很蓝,犹如那个人雾蓝色的瞳孔的延续。
望进那双眼里的时候,好像迎面空旷的山谷,幽远无波的大海,总是那么平静,即使偶尔为某个人牵动情绪,对于大海来说也只是一点点小小的波澜。
此时此刻,她有些庆幸,还好她还没有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