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撒娇?”
李晚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
以往男人选女人都是温柔贤淑,女人选男人都是憨厚忠实,可撒娇……
她大抵是跟不上年轻人的思想了。
“嗯。”染莲硬着头皮道,“要聪慧的,有主见的,小鸟依人的。”
李晚点点头。
这倒是新奇。
苏儿那孩子一向沉默寡言,李晚以为他也会喜欢温和贤淑的女子,却没想到在他心里喜欢灵动活泼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并不难选,李晚心下了然。
“知道了,倒时朕会先选一批官家女子,希望苏儿会喜欢吧。”李晚道。
染莲看着为儿子操心的老母亲,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道:“陛下,太子殿下他……”
“怎么?”李晚注意到了染莲的异样。
“他……他喜欢男子。”染莲硬着头皮说。
空气安静了几秒,李晚的脸上既没有震惊,却也没有平静。
“原来如此。”良久,李晚才缓缓道,“朕明白了,你先下去吧。”
原来只是喜欢男人,怪不得爱而不得,怪不得有口难言,但没关系,各官员中也有不少与李苏年龄相仿的男子,只要李晚认真找,总能找到符合心意的太子妃。
如此,李晚感到轻松了许多。
可染莲看李晚的样子,似乎依旧不明白。
但她能说的已经都说了,暗示到这个地步,再多的她就不能说了。
染莲回去的时候,李苏在给李贞擦洗身子,李贞泡在浴桶中,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李苏。
他的长发散落下来,额前的头发因为沾湿全部撩了上去,露出清俊的五官,他眨着眼睛看李苏,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而李苏看着这个可怜可爱的人,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哪怕他一生都会沦陷。
他要保护李贞,退位让贤是保护,身居高位却断掉自己的后路也是保护,可无论怎样,他最终还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他就是喜欢他的贞儿,他要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他,而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担负起了责任,曾经担惊受怕的未来似乎不复存在。
再苦再难,车到山前必有路,而他也相信他和贞儿会迈过这道坎。
“哥哥。”李贞看着发呆的李苏,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背。
李苏回过神,温柔地看着李贞。
“哥哥,我们是不是圆房了?”李贞问,“这就是圆房吧?”
李苏轻轻吻了吻他的手背:“是。”
“圆房真好呀。”李贞环住李苏的脖颈,他的身上还带着水珠,“可以和哥哥在一起了。”
“贞儿……”
李苏紧紧抱住李贞。
分开时,李贞握住了李苏的手。
“哥哥,下来吧。”
李苏看着坐在水下晃动模糊的肌肤,还未反应过来,李贞就伸出手,将他拖了下去。
嬉闹间,水花四溅,四目相对之时,心跳加速到极点。
李苏与李贞慢慢靠近,直到再次沉沦。
翌日下了早朝,李苏与李贞照例到乾清宫,李苏依旧认真地看着折子,甚至比之前更加积极,朝会上还提了几条关于民意传达的建议,李晚看着他终于从失落中走出来也替他高兴。
反倒是李贞,早朝上站着都差点睡着了,李晚倒也不是责怪他,只是担心他的身体,怕他生病。
“贞儿,贞儿?”
李晚轻唤着昏昏欲睡的李贞。
说实话,李贞睡的并不踏实。
李苏即便尽力温柔了,但对于初出茅庐的他还是略显生涩,李贞很疼,但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这一切都让他在痛苦中感到幸福。
可疼是生理反应,身体是骗不了人的,他疼的睡不好觉也是真的。
但只要哥哥开心,他就开心。
“怎么了?瞧你困成那个样子,昨晚干什么了?”李晚问。
李贞笑眯眯道:“没什么,还是睡在哥哥那里呀。”
“你也是,你哥哥都要成婚了,你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整天粘着你哥哥,什么时候给你也找个小王妃,你才能安静。”
李贞什么也没说,只是吃吃笑。
李苏对此感到认同:“没错,是要找个能管得住他的小王妃。”
李晚看着李苏和李贞又和好如初,感到欣慰。
而为李苏选太子妃的事也逐渐提上日程。
这日,李晚于乾清宫择选官家公子,杨更宜手握名册立在一旁,一批又一批的年轻男子走进来,令李晚想起了当年民间采选的时候。
杨更宜、崔玉颜、张三妹、徐进冲……
这些在日后辅佐李晚的朝臣,当年也有各自的青涩,可这都是他们的来时路。
李晚一个个看过,这些年轻人的容颜自不必说,有些是文官出身,端方雅正,有些是武将出身,魁梧挺拔,当然,也有文官尤擅骑射者,武将文采斐然者,可既是选太子妃,自然性情要更重要些。
虽说皇权至上,但李晚也不愿做勉强他人之事,这些公子自幼哪一个不是得父母悉心教诲?他们自有他们的骄傲,而一旦入宫,就意味着卷入党争漩涡,再无脱身的可能。
但对皇权的渴望是近乎发狂的,没有人会不想接近权力中心,即便代价是与男子同床共枕,终身再无子嗣。
李晚看了一批又一批,还没见到满意的,而待她让杨更宜再换下一批时,这里面一瘦高男子站出来道:“陛下可否允许臣毛遂自荐?”
李晚定睛一看,这男子正是谢迟云的部下刘相,仔细想想,每日早朝似乎就站在离李苏不远的地方。
刘相虽是兵部的人,但体察民情,除却汇报边疆军情,他更多的在奏折中提及民间百姓受战乱之疾苦,也算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好官。
而更重要的是,他是谢迟云的人,那也就间接意味着是陆明言这边的人,一旦他成为太子妃,为太子尽忠,那么大梁势力便会有削弱,与陈正千党的抗衡也就会少些剑拔弩张。
想到这,李晚微笑:“自然可以。”
刘相道:“从朝局来说,微臣愿为陛下分忧,而若论私心……臣也的确敬佩殿下的沉稳睿智,若臣能够在未来辅佐这样一位开明的君主,乃是陛下之大幸,大燕之大幸。”
李晚笑道:“爱卿真会讨朕欢心,你既有心,朕怎能驳了你的面子?更宜,留着吧。”
杨更宜点点头,在待选名册上记下了一笔。
之后,李晚又留下两名年轻人,一位是龚简堂之弟龚疏河,一位是蔡元和之子蔡洛美。
而当李晚将这三位召见到李苏面前时,李苏的脸阴沉的像夏季旷野翻滚的云团。
李贞在一旁掩嘴偷笑。
“母亲,这……”
李晚道:“你瞧瞧,这都是母亲从官家子弟中精挑细选的,或者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也可以从民间采选,驻守西南金城的张姑娘和徐公子也是当年民选出来的能人。”
只是就目前朝堂局势来说,李晚还是更倾向于让其制衡党派之争。
“母亲……儿臣……”李苏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现在已经无话可说了。
李贞笑道:“您怎么给哥哥找了这么多男人?”
李晚道:“我以为苏儿是喜欢的,难道并不喜欢吗?”
可染莲没那个胆子敢欺骗她。
看样子,事情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但儿女情长之事对于李晚来说也只是一粒尘埃,她从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自然也不大理解年轻一辈了。
“母亲还是不要操心了,哥哥喜欢的是我宫里人,之前他是不好意思,所以才对您说了那样的话,现在我在帮他牵线搭桥呢。”
李晚想想,这下倒是说的通了些。
染莲说李苏喜欢爱撒娇的,下人随主子,说不定贞儿的身边倒真有这样一个人令苏儿一见倾心。
可这种事一拖再拖,也拖了有大半年了,既心之所向,为何不能快些在一起呢?
分离的感觉有多难受,李晚是体会过的。
“母亲,相信哥哥好吗?”李贞坐在李晚身边,亲昵地靠在她怀里,李晚捏捏他的脸,没了办法。
“你啊,就知道护着你哥哥。”
李贞笑吟吟地看了李苏一眼:“没办法,谁叫他是我哥哥呢。”
这一幕无数次发生在李苏面前,可这次,他的心里却感到有那么一点点兴奋,这是小秘密,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温暖而甜蜜的小秘密。
秘密会保守多久,他不知道,但当真相大白的那天,他也不惧。
回到东宫的时候,李苏瞥了一眼局促不安的染莲,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染莲是他身边的人,他能想象到她的难处,一方面要维护主子,一方面又不能欺君罔上,可他对于贞儿的爱呢?随便吧,既已决定追随本心,他也不怕流言蜚语。
李贞一进屋子就笑个不停,李苏将他抱起来放在桌子上,双手摸在他耳侧。
“笑什么?”
李贞笑眯眯地看着李苏:“笑哥哥要有太子妃了。”
“太子妃没什么意思,你说哥哥做永安王妃好不好?”李苏温柔地看着李贞。
李贞顿时笑不出来了:“哥哥!”
“好了,不开玩笑了,下午你还有事吗?”李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