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而他剃发再度回到李晚身边时,是因为封后大典需要僧人祈福,而他也借此想要报恩而已。

至于东华寺,他恨不能一辈子都远离那个地方,远离那个人面兽心的老住持。

可那里仍有一人让他放不下,他对李晚说想要将自己安葬在东华寺,他想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葬在一处。

因为修佛,他有一颗善心,也正因为修佛,他不能像李晚那样当机立断杀掉囚禁自己的罪人。

他不忍,也下不去手。

而此次南行,他们将一切都想到了,却漏掉了杜合德,或者说,李晚和崔玉颜压根就没想过杜合德对叶柳的欲念,堪比江庭鹿之于李晚。

只是他的占有欲要更加灵活自如。

因为于己有利,他将叶柳据为己有,也因为于己有利,他将叶柳又适时地奉献给天子。

一切的一切,只为私心。

杜合德就是一只贪生怕死的笑面虎,表面上的怯懦也不能掩盖他里通外国的狼子野心,从本质上讲,他和崔继恩没有任何区别。

而叶柳也正是利用杜合德的心理,反倒将名册骗了出来。

杜合德谨慎了一辈子,却也自大了一辈子,他瞧不上的人,终将他毁掉。

也许这一切都是命,叶柳遇见他是命,摆脱不了也是命,而如今回到广阔天地,一切终于不再执着,依旧是命。

或许未来他会回到皇城,也或许不会,但至少眼下,他感到很幸福。

……

南蛮古国四季炎热,多毒蛇毒虫,南蛮人因而练就各种上古邪术,下蛊、养傀儡、操纵术数不胜数,而解蛊便成了他们的基本操作。

众人聚集于屋内,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切。

时郎的左手示指上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那戒指在晦暗的屋内都显现着一股妖艳的邪气,只见他的手轻轻划过陈鹤游的皮肤,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最后他的指尖停留在陈鹤游的心尖处。

时郎的下属递上一把青铜匕首,时郎拿过匕首,意味深长地看了崔玉颜一眼,崔玉颜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时郎用手按住心尖的位置,匕首瞬间笔直地扎下去,就当众人担心他会借此行刺陈鹤游时,那匕首又稳稳当当地立在陈鹤游身上,似乎只将将与他的皮肤接触。

接着,随着陈鹤游痛苦的呻吟,时郎拔出匕首,刀尖上正正扭动着一个血滴大小的红虫。

时郎不屑地吹了口气,那小红虫便落了地,时郎一脚就踩了上去。

南蛮蛊虫自古以来都只是传说,如今众人能亲眼目睹,无不惊惧。

而李晚则看了崔玉颜一眼。

陈鹤游咳嗽几声,目光终于变得清明。

“好了,这就没事了”时郎道。

李晚眼下更在意的是给陈鹤游下蛊之人究竟是谁。

不过这个问题看样子要等陈鹤游完全恢复后才能问清楚了。

“多谢。”李晚说。

时郎轻飘飘道:“分内之事。”

李晚:“王妃的人选朕还在考量中,毕竟是联姻的大事,也请南蛮王在大燕暂住些时日。”

时郎瞟了一眼崔玉颜,又看回李晚:“那是自然。”

如此,陈鹤游的事情解决了,李晚也能放下心来,至于选妃一事……

大燕皇室女只有三公主李烟和四公主李潺,可她们年纪尚幼,李晚又不忍让别家儿女前往南蛮,这是一辈子的事。

“陛下心疼大燕儿女,却说不准有人偏爱那南疆风光。”

正当李晚一筹莫展时,杨更宜道。

南江事平,林少云选择和夏元卿继续留在那里,而杨更宜则选择暂时回到皇城陪在李晚身边。

“你的意思是……”

“我身边就有一位姑娘向陛下推荐。”

李晚诧异:“是谁?”

杨更宜笑笑:“杨柳夫人的小女儿柳棉。”

李晚道:“她是为何……”

杨更宜道:“陛下先别高兴,臣妾只是觉得这姑娘合适,但她自己倒还未必答应呢。”

李晚好奇道:“这又是为何?”

杨更宜道:“臣妾在南江任职期间,曾与柳棉姑娘接触过一段时日,那姑娘年少时就跟随杨柳夫人到海外经商,学得了不少语言,也见多识广,她成亲,只凭一双眼,一颗心,看对了就是她命中注定,别的不说,单论语言及文化习俗的接受方面,柳棉姑娘的确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而且她性情豪爽,到了南蛮陛下也不必担心她受人欺负。”

只单听杨更宜说柳棉的性格,李晚都有些好奇了,想见一见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姑娘

“既如此,那明日便宣她上殿吧,还有南蛮王,总要给人家姑娘瞧瞧是否中意。”李晚说。

杨更宜笑道:“那是自然,那臣妾去办了。”

李晚点点头。

杨更宜走后,李晚不觉感到好笑,太子妃还没有着落呢,倒是给南蛮选上王妃了。

不过李苏那边……也确实太久没动静了,改天她总要叫染莲过来问个明白。

翌日,李晚于乾清宫中设宴,安排柳棉与时郎见面。

进宫门时,时郎便瞧见宫门口列着一行车马,从马车上下来一粉衣女子,头戴牡丹,举止温婉有礼,而驾着马车的青衣姑娘牵她下车。

粉衣女子似乎有些身体不适,到旁边去呕了几回,青衣姑娘给她捶背递水,时郎微眯着眼瞧了片刻,对身旁的下属说:“想必这就是柳棉姑娘了。”

下属看了看:“想必是了。”

时郎道:“容貌的确倾国倾城,就是身体太弱了些,这样的女人能跟本王长途跋涉回南蛮吗?”

下属道:“中原女子养尊处优,身子总要娇贵些。”

时郎点点头:“也有些道理。”

这时,那青衣女子却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时郎:“中原有话‘背后不语人是非’,南蛮王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评头论足,是否太过失礼了些?”

那青衣女子说的竟是南蛮语!

“你会说南蛮语?”

时郎走近她们,见这青衣女子气质非凡,一双眼如刀子般带着锋芒。

不似南蛮女子的妖艳,更不似中原女子的温婉。

青衣女子挑挑眉。

“倒是聪明伶俐。”时郎说。

“南蛮王倒是不知礼节。”青衣女子反唇相讥。

时郎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姑娘,本王竟不知中原还有像你这般的女子。”

“南蛮王以偏概全,中原地大物博,人也多姿多彩,就像南蛮的女子也并非全是妖艳的。”

时郎奇道:“你去过南蛮?”

“去过,我去那里做过生意。”青衣女子道。

时郎这时才反应过来:“你才是……柳姑娘?”

青衣女子点头:“怎么,不像吗?”

“那她……”时郎看向柳棉身边的粉衣女子。

“我的丫鬟,小荷。”柳棉道。

时郎道:“主子给丫鬟驾车,本王还是第一次见。”

柳棉道:“有什么不行的?她身子不舒服,坐在后面能好好休息,我本来又爱驾车,这岂非一举两得?还是说南蛮王认错了人?不过你若对小荷有意,我倒也可以考虑给你们牵线搭桥。”

时郎听出了柳棉的话外音:“柳姑娘这是没看上本王?”

柳棉挑挑眉:“是有点。我的丈夫应是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大王嘛,还差那么一点点。”

身边的下属都急的给柳棉使眼色,但柳棉毫无畏惧,时郎倒也没生气,反倒觉得这姑娘怪好玩的。

“本王要娶谁还不是姑娘说了算,不论你是否愿意做我的王妃,至少眼下我们需一路同行。”时郎伸出手,“柳姑娘,请吧。”

柳棉挑了下眉,拉着小荷的手大踏步走进了皇宫。

而时郎与下属紧随其后。

乾清宫内,玉馔珍馐已备齐,舞女翩跹起舞,李晚却感觉现场氛围怪异。

柳棉埋头吃菜,时郎则意味深长地盯着柳棉。

李晚:“……”

“二位……”

李晚想说点什么撮合一下,但很显然柳棉压根就没正眼瞧过时郎。

最后,还是时郎先打破了僵局。

“柳姑娘可对我南蛮的蛊虫感兴趣?”

李晚深吸了一口气。

哪有跟姑娘家初次见面说这些的?就好比很多人害怕蜘蛛和毒蛇,可对方偏要在他们面前提起,这不是纯粹想要找骂吗?

可柳棉却不以为意,她夹了颗花生随意丢进嘴里,瞥了时郎一眼:“挺好玩的宠物,就是养起来太麻烦。”

李晚感到意外,而时郎则对柳棉提起了兴趣。

“哦?看样子柳姑娘对蛊虫颇有研究?”

柳棉这才抬起头看他:“没什么研究,只是了解过一点。”

“那柳姑娘看本王的这个……”

时郎将手轻放在桌上,他示指上的红戒指中逐渐蠕动出一个小红虫,小红虫胖嘟嘟的,爬呀爬,爬了很久才爬到柳棉的桌子上。

李晚在一旁暗暗抓紧了衣摆,她怕时郎会趁机搞事情。

柳棉却像抓一条蚯蚓那么简单,随便用手挑起血蛊,小胖虫在她手心里被迫弓着身子,好像一只被麻沸散麻痹的小鼠,颤颤巍巍,晕晕乎乎的,十分乖巧听话。

时郎再也按捺不住,睁大眼睛看着柳棉。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废公主
连载中青竹落雪 /